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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某一日會有人站出來說,在生與死之間做一個抉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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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某一日會有人站出來說,在生與死之間做一個抉擇罷

一番言辭振聾發聵, 趙瑎被說的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了脾氣,他沈默的看著洛禾,似乎實在思考要如何做。

是將這個放肆的人連帶著姬姌一同轟出去, 還是就這麽忍下來……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 某一日會有一個小姑娘站出來, 將血淋淋的現實掀開, 就這樣擺在所有人面前, 赤裸裸的告訴你, 做一個選擇罷。

在死與生中做一個選擇罷。

趙瑎睜大了眼睛, 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洛禾帶著幾分沈默,她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完, 但看著眼前情形,最終還是把更加冒犯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只是謙卑的行了一個禮:“王陛下是想在有生之年求一個安穩,還是為自己的子孫後輩拼一個未來呢?”

或是選擇如此偷生, 最起碼錦國有幾率不會亡在他手裏,但如果去拼一拼,好壞難測, 不是至尊就是深淵……

趙瑎心中十分掙紮,洛禾說的話確實觸動到他了, 但他卻不能直接拍案, 說到底他心中還是有太多的考量。

他輕聲道:“讓孤王……讓我再好好想想……”

桌上依舊是一片沈寂, 洛禾嘆了一口氣,被姬姌拉著坐了下來,她朝著洛禾搖搖頭。

這個時候, 外面傳來一個侍衛的聲音,趙瑎的糾結被這個聲響打斷, 他看了一眼方才未置一言的姜赟,讓那人進來了。

那侍衛似乎是跑了很久的路,氣息都有些不穩,他將一個書簡遞到了趙瑎身前,趙瑎伸手結果,慰問了幾句便讓人下去休息了。

他展開書簡,看完上面的消息之後,趙瑎的臉色似乎變了變。

書簡被遞到了姜赟面前,趙瑎的心情又覆雜了幾分,他道:“鄖和薌打起來了。”

姬姌有些不理解:“為何?”

“因為鄖王後。”看完書簡的姜赟臉色也有些陰沈,他接著道,“鄖王後意圖發起宮變,助太子估登上王位,被鄖王察覺,服毒自盡。”

書簡又被遞到了姬姌這邊,這是一個不算壞消息的壞消息。

只是事實真的如此麽?

鄖王後發起宮變?

洛禾突然想到了什麽。

那日太子估本來已經窮途末路,卻突然有了把握似得洋洋自得,那個時候他還能有什麽辦法救自己?

洛禾突然感到心頭升起一整寒意。

若是真的如此,那這個太子估,究竟該是一個怎樣的人啊。

人心鬼蜮……人心鬼蜮……洛禾再一次認識到了這個殘酷的說法……

縱使她早就應該猜到,但真正擺在自己面前之時,洛禾還是會忍不住膽寒。

姬姌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搭在了洛禾手上,洛禾錯愕的看著姬姌,她聽到姬姌小心關懷的語氣:“怎麽了?”

洛禾仿佛抓住了什麽東西一般,她搖了搖頭:“沒什麽。”

姬姌似乎是有些不放心,但當著旁人的面,也不好多說,只能又握緊了洛禾一點。

姜赟聲音緩慢:“鄖王後早就離開薌多年,她如何死的薌不會在乎,鄖王或許也不會在乎,但這是一個突破口,兩國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千百個理由打起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鄖王後的目的在哪裏?”

沒有目的。

洛禾想。

或許只是因為她是一個母親而已。

雖然洛禾並不覺得鄖王後是什麽好人,但被自己的兒子推出去頂刀,洛禾對這個母親還是有了幾分佩服之意。

她定了定神:“因為鄖王有個私生子,並且很有可能要廢掉太子估,另立太子,所以太子估著急了。”

姜赟應道:“這便說的通了。”

洛禾道:“或許我們可以在這個私生子身上做文章,相國可以傳信江陰那邊的探子,讓他們也留意著些,但是不一定會有結果,畢竟太子估都不知道那人是誰。”

姜赟點頭應下。

片刻後,洛禾又問道:“此次薌帶兵的是誰?”

姜赟想了想:“褚回。”

洛禾從記憶裏面翻了一番,好不容易才翻出這個人的名字,她輕飄飄的道:“是他啊,看來金盞延手下是真的沒人了。”

“此人如何?”

“好大喜功,魯莽,沖動,若是對上那些草原人,他或許會有用武之地,但若是碰上鄖人,夠他栽個大跟頭了。”

洛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問:“瑕關此時如何?”

姜赟道:“金盞延與洛峙鬥了好幾撥,瑕關畢竟是薌的瑕關,洛峙若是不反,那瑕關便不會再是他的容身之地,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洛禾啊了一聲:“不才,在下家父洛峙。”

姜赟瞇起了眼睛:“怪不得如此有見識有膽魄,該不會殿下在薌的行動都是你指使的罷。”

洛禾摸了摸鼻子,沒有回答姜赟後面的話,只是道:“過獎,所以我們的機會或許來了。”

姜赟幾乎是很快就想到了洛禾所說的機會:“你想將洛峙拉攏過來?”

“不一定會成功,但失敗了也不虧。”

姜赟問道:“如何做?”

“要殿下同我跑一趟瑕關,或許王陛下可以再借我幾個人,總歸要讓家父看到錦國的誠心。”

三言兩語之間,趙瑎都快辨不清狀況了,他此刻只能看著姜赟,希望姜赟給他一句話。

姜赟與洛禾意見幾乎相同,他道:“王陛下,或許這將是我們的一個希望,不如先看看她們能不能做到,只要洛峙助錦,那我們的勝算便會高上很多。”

趙瑎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頭:“那便就當這是一次說服我的機會罷,姌殿下,洛姑娘,辛苦了。”

姬姌嗯了一聲,洛禾道:“希望我回來之後,可以得到王陛下一個堅定得答案。”

“好。”

“那我便於殿下先告退了,三日後出發,此去王陛下得派一個重臣一同。”

“這……”趙瑎又將頭轉向了姜赟。

姜赟道:“王陛下若是放心,便讓公子朔一同罷。”

此事就這麽定了下來,姬姌與洛禾起身告退,屋中便只剩下兩人。

待下人帶著兩人走遠之後,姜赟眼睛盯著那書簡,語氣有些無奈:“王陛下何必如此演戲呢。”

趙瑎坐的端正,臉上卻哪裏還有猶豫之色,他道:“我的擔憂是認真的,如此危險之事,又牽扯進來了這位殿下,我實在是有些難以把握,只是沒有想到,這兩位可以如此堅定。”

說到這裏,姜赟也無奈的搖了搖頭:“殿下性子執拗,心中卻從不忘卻家國百姓,從她殺太子衍便可以看出,她走到這一步是必然的。

臣只是意外,那位洛姑娘條理清楚,言辭鏗鏘,不是一般人啊。”

“確實非同一般,不過洛峙的兒女,倒也沒有一個是等閑之輩。”

趙瑎轉頭問道:“洛澤那邊有消息了?”

姜赟道:“或許可成。”

趙瑎點頭一笑:“如此看來,大喜。”

驛站之中,姬姌點燃了油燈:“你怎麽突然想去瑕關?”

“也不是突然。”洛禾將門掩好,坐在桌前,“殿下記得當時我們從薌王宮出來之後,你曾問我的那句話嗎?”

當時姬姌抱著洛禾在密道之中,她問洛禾洛峙是不是要反了。

那個時候洛禾苦笑一聲,說洛峙只有兩個選擇。

如今半年過去,洛峙只是守在瑕關,雖說與金盞延對抗,卻也並未真的舉兵造反,那麽說明,洛峙早就有意另覓良主了。

只是這個良主是誰,或許他還沒有選定。

姬姌道:“你能說得動洛峙來錦?”

“之前或許不行,但二哥前些日子從薌鄖邊境回來了,他先是去了一趟沨都,不知與金盞延說了什麽,金盞延被氣得不輕,之後他順道去了瑕關,估計此時就在家父帳中。”

姬姌神色有些疑惑:“你如何知道的這麽清楚?”

“因為長姐也在瑕關。”洛禾眨眨眼睛,笑道,“殿下還記得江陰茶館之中救了我們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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