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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可人間至情,愛與恨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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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可人間至情,愛與恨共存。

姬姌帶著洛禾熟練的甩開了背後跟著的侍衛, 兩人幾乎是繞著城轉了一圈,還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先聽到了柬城君的消息。

這消息來的太突然, 先是柬城君要殺周公主的消息四處傳揚, 緊接著就是柬城君自裁的消息。

洛禾與姬姌幾乎快要呆滯, 那城門柳樹之下, 柳絮依舊翻飛, 姬姌揪住一根飄到她眼前的柳枝, 那枝葉有些泛黃, 似乎是快要掉落。

姬姌聽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麽會鬧成這個樣子?”

柳樹亂晃,遠處柬城君府邸似乎還能看見餘煙。

火這個東西, 給人帶來的好處太明顯,壞處也太明顯。

姬姌抿著唇, 腦海中閃回的是一次夢中的畫面,自己從未見過大火之中的王兄, 但卻在那夢中幻想出了王兄逐漸模糊的容顏。

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了,直到如今,柬城君再次將自己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讓姬姌有些惆悵。

若不是被逼到絕境,誰又想死呢?

柳枝末端被洛禾的手握住, 她道:“或許是因為太累了罷。”

很多是非曲直並非三言兩語就可以說的清楚, 柬城君若是真的聯合金鵲一起要殺姬姌, 那麽這個仇洛禾一定會銘記在心,並且做出相應的報覆。

柬城君的苦衷洛禾不想知道,也不想理解, 如果這樣就能只讓她恨著柬城君,那倒也罷。

可人間至情, 愛與恨共存。

或許那個與自己談論桐華君子的人真的沖動,真的犯了錯,可好壞共生,糾纏在一起,相互依偎,彼此不棄,太過於覆雜,讓洛禾一時覺得可嘆,卻生不出殺意。

姬姌道:“他死了,所以這件事情就結束了嗎?”

洛禾搖搖頭:“恰恰相反,他的死亡,反而這一些事情更加麻煩。

清流名士一朝落為塵泥,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所以不論柬城君是如何死的,接下來鄖王一定會有大動作,殿下,我們不能再拖了。”

風拂過臉頰,姬姌道:“那便走。”

“嗯。”洛禾松開手,她與姬姌面對面站著,此刻她微微擡頭,目光看向姬姌的雙眸,“殿下是否要與呂靳將軍告別?”

“不了。”

都說時過境遷,如今不過短短幾月,姬姌便已經快要忘了自己曾經為何來鄖,也忘了自己當時的心情。

或許洛禾說的對,自己確實太重感情了,所以忘記了,呂靳不是周臣,他早就是鄖的上將軍,早就不會為了自己去在王兄那裏打掩護。

有些事情太快了,快的姬姌措不及防,卻不得不適應。

她道:“自這以後,我與他或許為敵,卻再也不會如洛陽那般親近,所以不如不見。”

“殿下……”

“我也想明白了。”姬姌只是道,“先前我雖一直將周已經亡了掛在嘴邊,行動思想卻一直還將自己當做那洛陽的王室,心懷怨懟,見到誰都想痛罵幾句,自然也不能冷靜思考。

若是真的要輔佐明君,再立天子,那麽最起碼,我不能以淩駕於天子之上的態度與他們相處。”

姬姌說著說著,扭過頭問了一句:“洛禾,我是不是太過於自以為是了一些?但我也是真的不喜歡鄖王這些人。”

洛禾沒說話,因為姬姌還沒有說完。

她只是頓了一頓,就接著道:“待之後見了錦王,不論如何,我也應該謙遜一些,最起碼,我也應該有能幫上忙的地方,而不是和現在一樣無所事事。”

“盛安……”洛禾張了張嘴,突然就很想這麽叫她,她聲音低沈,“是我先前同殿下說來了鄖應當囂張一點的,若是真的論錯,那也應該是我的問題。”

她微不可查的朝著姬姌身邊移了移:“至於去錦如何,還是不必太著急,最起碼錦王比起鄖王也是不同的,那日洛陽之事,錦王也一直身在事外,就只憑這點,我們在錦,想來也會過得舒服些。”

姬姌看著她點了點頭。

城東鐵匠鋪這幾日大門緊閉,主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總歸是沒有人見過。

姬姌與洛禾轉了一圈無功而返,只能乖乖的回了府中,誰知還沒進府門,又被一個聲音喊住。

姬姌扭頭,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卻沒有認出來,她瞇著眼睛,有些不耐煩的看著那人,就等那人開口。

那人一臉苦相:“殿下可真是害苦我們了?”

姬姌:???

她端詳著那人,許久之後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張檢。

衛國上將軍。

自己由衛國被送去薌和親之時,就是由張檢一路護送,姬姌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此人,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神情中帶著幾分很明顯的不解。

張檢站在臺下,朝著姬姌行了一個十分敷衍的禮:“殿下當日由衛入薌,太子衍一死,薌那邊就覺得是我們挑唆,即使中間隔著一個錦國,薌與衛也是伐交頻頻,現如今雖說不相上下,卻也是結下了不解的梁子……”

這話說的是有些不客氣了,姬姌卻沒有動怒,她只是站著,身邊洛禾卻開了口:“所以呢?”

張檢一時沒反應過來洛禾言語中的意思。

洛禾反問道:“所以呢?就算沒有殿下這回事,薌衛就沒有梁子了嗎?難不成衛太子被俘一事,你們王陛下就這樣咽下去了?殿下殺了太子衍,也算是為了你們那個廢物太子報仇,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殿下?”

她語氣盛意淩人,聽得張檢都楞了一下。

但這畢竟是實話,張檢更沒有理由反駁。

這個時候,姬姌道:“張將軍入鄖,是為何事?”

這句話讓張檢顧不上與洛禾計較,他神色有些遲疑,沒有回答姬姌的問題,只是許久之後道了句告辭。

……

時間過得很快,兩人仿佛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順著時間,沈默在這外界的滔天巨浪之中。

而那日張檢沒有說出來的話,也隨著時間的延伸落到了姬姌耳中。

三日後,一個意料之中卻又駭人聽聞的消息傳了出來。

鄖王將迎周公主入宮,邀眾使臣觀禮。

而鄖王詔書傳來的時候,姬姌與洛禾正在一處茶館喝茶。

詔書是直接送到府中,轉了一圈又送到茶館,等東西真正落到手中之後,送詔書的人才離開。

姬姌手中把玩著那帛書,此處洛禾先前來過,守衛並不多,也不集中,再往前走就是買賣仆從的地方,盯著的人更是散漫。

正是談話的好地方。

姬姌將那東西隨意拋起,又接在手裏,漫不經心的開口:“鄖王也是真的等不及了。”

這消息直言不諱,本是早就可以猜到的,但當洛禾真正聽見的時候,還是感覺自己喝下的茶水都有些苦澀,不止苦澀,她甚至有些惡心。

自從來了鄖,夥食總是好的,她的身體也養的不錯,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

洛禾要了杯熱水,小口的啜著,聞言神色都淡漠了一二,她道:“不出意外,很快殿下就會被接進鄖王宮。”

姬姌嗯了一聲:“那我們跑嗎?”

“跑。”洛禾點頭,聲音小而堅定,“只是不能就這麽跑。”

兩人對視,那是一種搞事情的眼神。

姬姌問道:“如何做?”

洛禾本來想笑,餘光看到那詔書,卻也沒笑出來,她道:“有人想要殿下入宮,自然就有人不想。”

“太子估?”

洛禾點頭:“殿下,看來我們還是要約太子估見一見。”

姬姌道:“何時見,何處見?我來安排就是。”

洛禾想了想,道:“自然是越快越好,至於地方,當是越偏僻越好。

人心向來難測,而離間便是最簡單,也是最方便的辦法。”

誰知先沒有見到太子估,鄖國又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太子良娣盜竊軍事布防圖,如今已經出逃。

太子估明確道出,若是有人抓到太子良娣,不必念及身份,叛國之人,當格殺勿論。

接二連三的大消息驚的每個鄖人都有些迷幻,而處在消息中心的人反而異常淡定。

太子估將姬姌送過來的信隨手燒掉,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我就知道,到了最後,她姬姌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我。”

依靠不依靠的姬姌不知道,算計倒是真的。

這邊前腳姬姌的信入了太子府,後腳鄖王宮那邊就得了消息,鄖王聽著探子的匯報,臉色黑了又黑,他揮手讓人下去,只是說了句不能再拖了。

角落中有人得了令,暗暗的退下了。

公主府。

姬姌與洛禾隨意打點著自己的行裝,她們帶來的東西本就不多,大多東西也都是鄖王給她們的,如今要走,自然是要舍棄的。

只是到了後面,讓洛禾有些舍不得的居然是尋紡與清釀。

她們兩人畢竟是自己帶進府的,如今總也不能讓她們重新回去,留在府中更是不可能。

就在洛禾愁眉莫展的時候,一個人悄悄地從後花園翻進了府中。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悄悄走,然後與想要偷溜出門的岑榆撞了個正著,最後兩個人都被姬姌提到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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