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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過是還而已,卻搞得好像是你們在施舍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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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過是還而已,卻搞得好像是你們在施舍我一般

姬姌看著洛禾的眼睛, 她有些無力,只聽著洛禾的聲音,姬姌回想了很多, 最後道:“聽你的。

只聽你的。

這是她們早就說好的, 所以姬姌遵從洛禾的所有意思。

兩人在一起依偎了一會, 待到清釀過來提醒, 天邊已經染上了幾分晚霞的緋紅。

洛禾依依不舍的松開姬姌, 只道:“我會一直陪在殿下身邊, 與殿下共同進退。”

夜間的江陰更加繁華, 更別提畫舫之上,千家燈火, 照的湖水都變了色,粼粼波光映照在幾人眼前, 太子良娣笑迎她們上了船。

“太子在裏面設了宴,殿下請。”

今日的場面恢宏, 這畫舫很大,在姬姌的認識中,或許這是她目前見過最好的一艘畫舫。

那船上雕欄玉砌, 處處雕龍畫鳳,這番手藝, 倒是讓姬姌想起了那鄖王宮的雕刻, 或許此兩處還真是出於一人。

幾人很快走了進去, 臺上太子估一身華服,見姬姌進來,他起身相迎。

“殿下在江陰待了一月有餘, 可覺得還習慣?”

姬姌與太子估坐在一處:“江陰風光怡人,尚可。”

太子估淺笑:“若只是尚可, 我可就要問一句殿下心中之地了。”

姬姌目光看向一旁的洛禾,洛禾正與太子良娣小聲交談,察覺到姬姌的目光,洛禾朝著她笑了笑。

姬姌便收回目光道:“我幾乎從未出過洛陽,你要是如此問的話,怕是又要往事重提,到頭來惹得我們都不快了。”

太子衍卻依舊只是淺笑,也不知他這幾日經歷了什麽,此次得見姬姌,與上次大有不同。

那次的太子估帶著幾分高傲,如今卻是莫名的親切:“洛陽之事,我代父王向殿下賠個不是,前幾日我身體不適,水榭讓殿下受驚,我也應該賠個不是。”

說罷,太子估先飲了三杯,他言語誠懇,倒是看的姬姌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姬姌提起,姬姌也不是不能與其周旋,她看著桌上的酒,輕輕喝了一口,這酒並不是很烈,讓姬姌有種熟悉的感覺。

像是重新回到了洛陽一般。

也可見太子估今日用心了。

只是姬姌更加好奇的是,太子估這些日子到底經歷了什麽,居然能讓這麽一個人屈尊降貴,來這裏和自己賠罪。

姬姌道:“看來你是對那日之事另有看法?”

太子估道:“朝中諸多大臣並不主戰,我也一樣,只是畢竟現在還是我父王在王位之上,我們勸諫不過,也就只能看著悲劇發生。”

姬姌就靜靜地聽著太子估瞎扯,她並不覺得太子估此番話有多少真情。

太子估繼續道:“沒有人喜歡戰火,身為一國高位者,最想要的便是國泰民安,要先安民,之後才能考慮其他,但顯然無休止的戰爭讓民心動蕩非常,殿下來鄖,也算是安撫了民心。

殿下,這一杯,我代戰亂之中的百姓敬你,待天下一統之時,百姓安居樂業,殿下便是功臣,周王室能有殿下此番為國之人,是王室之幸,也是天下之幸。”

姬姌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掛著一抹淺笑,輕輕的哦了一聲。

臺下奚玥隨手拉了一個舞女,兩人正調笑著什麽,一旁太子良娣與洛禾停止了交流,太子良娣的目光多看向奚玥那便,而洛禾看似漫不經心,神色卻一直在幾人身上打轉。

姬姌這聲哦拉長了一些,顯得有幾分疑慮,一杯酒後,姬姌這才慢悠悠的道:“或許你不知道,我當時見鄖王時曾與他說過,大事自有你們去操心,我只求個安穩度日,所以你這番言之鑿鑿的說辭,在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大用。”

太子估神色一楞,似乎是沒有想到姬姌到最後說出的會是這麽一番話,他想了想,道:“雖說如此,但殿下只要能來鄖,便已經是對我鄖社稷有功了。

不過傳聞之中,殿下為了王室社稷操持,又在洛陽城前為護百姓與四國談話,想來殿下也是心有大義之人。”

“你也說了,我是為了王室操持。”姬姌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她晃著手中的酒杯,只擺出一副盛意凜然的樣子,“我雖大度,卻也沒有大度到為了敵人殫心竭慮的程度。”

太子估道:“天下無論何國,當都是天子之臣。”

“天子何在?”姬姌將酒喝盡,只聽著臺下宴樂之聲,心中有一絲煩躁。

這些事情一遍又一遍的提出來,也不過是數不清的嘲諷。

有何意義?

雖沒有意義,卻也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姬姌道:“你們早就忘卻天子,早就想自立為王,當局勢不好之時又想拿天子出來做抵,一個個的,想的都很好。

你說傳聞中的我如何如何,我也聽說傳聞中太子估勵精圖治,勤勉節儉。”

姬姌看著這華麗的畫舫,舞姬身著綢緞,流光溢彩,那琴只聽得聲音便知道價值連城,她繼續道:“今日一見,可見傳聞並不可信。”

琴聲悠揚,太子估似乎苦笑了一聲,他的神色隱於燈火之中,顯得有些不明。

只是沈默,太子估道:“天子一直在我心中。”

姬姌嗤笑一聲:“未曾見得。”

又是一聲長嘆,太子估擺擺手,遣退了在場的下人,他道:“今日或有煙火,良娣不妨先帶著柬城夫人,還有這位姑娘去看看。”

太子良娣聞言並沒有立刻起身,神色有些詭異,她盯著太子估看了看,直到奚玥開口喊了一聲,她這才反應過來。

洛禾將每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話說到這裏,太子估又想與姬姌單獨說話,怕是有些不好。

洛禾正想著有什麽辦法可以留下來,擡頭卻看到姬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洛禾想了想,姬姌今日好像帶了刀,她心中稍許安穩,站起身道了句:“我在外面等殿下。”

吵鬧聲瞬間消失,太子估揉了揉眉頭,他言語中帶著幾分疲憊:“殿下還真是不客氣。”

姬姌靠在椅子上,她興致並不是很高,比起在這裏和太子估費口舌,她更想與洛禾去看煙火。

只是這人確實很煩,煩的姬姌忍不住皺眉頭。

她道:“我同你也不需要客氣罷,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太子估道:“那我便直說了,殿下,我府內還缺一位正妃。”

姬姌:……

出發前,洛禾與自己的確說過此種可能,這件事情總要說出來,姬姌在江陰呆的太久了,很多人不敢有動作,但不代表他們心中沒有想法。

有想法,只是不敢和鄖王爭搶,太子估不一樣,若是今日之事傳了出去,或許他日,在她面前提起此事的,便是江陰無數才俊。

此事雖然荒謬,卻也理解,這是姬姌不得不經歷的事情。

姬姌放下手中的酒杯,她目光看著太子估,輕笑一聲:“我對你沒有興趣。”

“殿下說笑了,這世間之事,不過都與權利之爭有關罷了,權利之下,什麽都不重要。”

姬姌道:“是嗎?那麽你迎娶太子良娣,也只是為了權利?刻意造就的佳名之下,卻是被世人不知的身份名姓,這一點我想不出來與權利有什麽關系。”

太子估神色恍惚了一下,隨後他輕笑一聲:“有什麽關系呢?她只是良娣,影響不了殿下的地位。”

姬姌有意與太子估提起太子良娣的事情,她道:“可我不喜歡人多,不如你讓她徹底讓位?”

“殿下!”這語氣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太子估道,“不知殿下在猶豫些什麽,若不是我,便是父王,他後宮王後王妃更多,要說熱鬧,我哪裏及得上他一二,最起碼同我一起,你該有的地位,地位之下應有的尊榮我都可以給你。”

“我一個也不要。”姬姌一字一句的道,“這些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是你們搶了去,不過是還而已,卻搞得好像是你們在施舍我一般。”

姬姌咧開嘴朝著太子估露出一個笑,笑容之中帶著幾份諷刺,還有幾分道不明的詭異,就好像是姬姌身後無數姬氏亡魂睜眼,在這一刻一同凝視著太子估,凝視著這天下所有想自詡正統的人。

太子估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害怕這麽一個落魄的公主,可這份害怕卻出於本能,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

太子估手上一個顫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寒夜,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上,他俯首請戰,那時鄖王站在高臺上,目光一直透過自己,落在遠處。

遠方傳來鐘聲,仿佛在提前慶祝他們的凱旋。

那是他少有的和鄖王政見相合的一次。

可他卻也與鄖王父子和睦過。

太子估不再多想,他道:“但如今擺在殿下面前的,且最好的,就只有這麽一個選擇。”

姬姌任由太子估說的再多,到最後只故作惋惜的道:“那就沒得說了。”

太子估想了想,問道:“你就只是容不下良娣?”

姬姌一挑眉,有幾分戲謔的看著太子估。

只要他猶豫,那麽在這一刻,太子良娣就應該是可以取代的了。

姬姌沒有說話,她在等太子估做最後的決斷。

太子估顯然是糾結的,糾結過後,他咬了咬牙,道:“行。”

“你若行,我就要不行了。”姬姌站起身,只覺得那世人口中稱讚的佳話,那被編排為戲文戲曲的水榭三求,在這一刻,徹徹底底成為了笑話。

姬姌道:“我沒有興趣拆散你們,只是隨口一句而已,倉估,我想要的,你給不了,倉宣也給不了,這天下只有一人能給我,所以你還有什麽廢話要說?”

“為什麽?”太子估也跟著姬姌起了身,“那麽你想選誰,在你心中誰才配得這天下?”

“我不知道誰配,但倉估,你所謂的憂國憂民,不過是為了找個借口獲取權勢而已,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妄論天下?”

姬姌心中一腔怒火,在太子估說出行的時候,她便覺得很可笑,或許是為了良娣鳴不平,又或許是為了其他,姬姌繼續道:“那日你見我不是這樣,你若不是患疾壞了腦子,那便是這幾日聽聞了什麽於你有害的事,這麽著急的想要抓緊權利,怎麽?鄖王是要廢太子了不成?”

姬姌本是隨口一說,畢竟鄖王就子嗣稀少,也就只有太子估一人。

但誰知太子估卻楞了神,他握了握拳頭,壓下了想要直接動手的心思,姬姌是王朝公主,也是周的上將軍,十七歲的上將軍,太子估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姬姌。

他壓下自己的神色,開口道:“是我先前愚鈍,幸好有母後提點一二,倒也沒有錯過機會。”

“鄖王後?”

洛禾說鄖王後是個聰明人,如此看來,確實不錯。

能在這個時候提點太子估,並且太子估能聽進去的,想必也只有鄖王後了。

“可惜你們的算盤打錯了,你們折騰別的,我懶得管,但若是折騰到我身上。”

姬姌道:“大不了玉石俱焚,誰也別想要活路。”

太子估正了正神色:“殿下說笑了,不論過程如何,我們總歸都是盼著這九州和順的。”

“你錯了,用盡卑劣手段達成的結果,我心難安。”

太子估張了張嘴,卻聽得外面啊的一聲,這聲音姬姌再熟悉不過,是洛禾!

姬姌哪裏還能多想,她幾步邁到門前,只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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