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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洛禾,我有察覺的,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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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洛禾,我有察覺的,但我不知道。”

“這是為何?”

縣令倒是更加不解了, 若說此舉是為姬姌積攢名望,待到日後,也算是為姬姌得濟陽城民心做準備, 那倒還說的過去, 但此舉動顯然是與姬姌無關的。

洛禾只是道:“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 反正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麽壞處不是。”

她心中自有打算, 當日姬姌外出, 濟陽城的百姓並不在乎姬姌這個身份, 想必也是不會要姬姌的東西。

不如先以縣令的名義將東西給了他們, 以後找個機會透露出一些風聲,那個時候該花的錢也花了, 事情已成定局,他們便要去考慮一下其他了。

只要有人可以明白姬姌, 改變如今對姬姌的看法,並心懷感激, 那她今日之事就沒有白做。

……

車隊緩緩向南,三月中旬的鄖地四處綠蔭,繁花盛開, 沿途有飛鳥掠過,倒是一番美不勝收。

洛禾掀開馬車的簾子, 窗外幾只信鴿結伴, 遠方山水似水墨畫一般, 青翠點點,經過水面倒映出一番朦朧景象,讓人不由得沈淪。

洛禾看著這般場景, 昔日只在書簡之上讀到過的場景,如今卻一點點浮現在了眼前, 實在是讓她移不開眼。

車隊再向前,只聽得遠方有人在哼唱著一曲小調,這調子引得洛禾傾耳傾聽,直覺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便只是跟著那人也哼了幾句。

姬姌本在思慮其他,忽聽到洛禾的聲音,她不由一笑:“這是越人歌罷,說起來我也是好久都沒有聽過了。”

“越人歌?”姬姌如此一說,洛禾倒是想起來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原是《越人歌》,先前她在書文中也曾讀到過,那時她還在為那書中之景感嘆。

卻未曾想如今,她倒是先記不清了。

那旁姬姌低哼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洛禾聽著姬姌的聲音,在心底補上了最後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姬姌道:“先前鄖衛聯合攻打越地,事後將越地瓜分,越人便也從此融入了鄖衛兩國,如今能在此處聽到越人歌,倒也是懷念的。”

越被攻陷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洛禾不由問道:“殿下之前常聽?”

“你或許不知道,我母妃是越姬,她還在時,我常常能聽到此曲,只是父王駕崩之後,母妃沒多久也就跟著父王去了。”

提起往事,姬姌少說也有些神傷,她掩蓋過那些情緒,只是平靜的敘述道:“素聞越地民風開放,就算是兩位男子,也能道出一句心悅,不過這種真情,想必是要有很大的勇氣才能邁出去的。”

洛禾聽著姬姌說出的話,心中只道姬姌果然未曾見過同性相愛,怪不得那時姬姌說自己的眼神很像憬天子看溫後的眼神,而自己只是隨意就糊弄了過去。

當時她以為是自己掩飾的太好,但原來只是姬姌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日後都不要明白,那她的心思就可以一直深藏下去,也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表達,反正這些落在姬姌眼中又會是另一種情意。

想到這裏,洛禾差點想打自己一耳光,她怎麽可以如此想,這一路走去不知要遇到多少東西,這種事情有什麽好隱瞞的,姬姌遲早都會知道,也遲早都會明白。

洛禾打住了自己的想象,她道:“越姬怎會同殿下講這些?”

“母妃自然是不會說的,這些是母妃身旁的姑姑偷偷講與我聽的。”姬姌輕輕一笑,隨後卻又道,“其實我並非什麽都不知道。”

她隨意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雲霧繚繞,山水在一片霧中也顯得不是那麽清明,卻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姬姌的聲音也很隨意:“我發現你總是將我當做那個南宮之中的殿下,洛禾,你我都明白王室不覆存在,又何必一直恭敬對我呢?

在外如此是迫不得已,但我們私下其實沒有必要這樣的,你不必將我當做殿下,我在軍營混了數年,什麽事沒有見過。

只是在外征戰的將士不定哪天就沒了命,不如及時行樂,這種行為我無法評判什麽,便只當做沒有看見,由著他們去了。”

洛禾將姬姌說的話低低默念了一遍,方察覺到什麽不對。

“不如及時行樂……”洛禾擡眸看著姬姌的側臉,“殿下只是覺得如此?你不相信這其中真情?”

“我不知道。”姬姌倒沒有確定的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洛禾,我有察覺的,但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洛禾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只是覺得自己方才那個想法可笑,有什麽好隱瞞的?

軍營之中生死難料,什麽事都會發生,反而是自己忘了,只覺得一個勁的對她好,再將心思隱瞞起來,這樣就天衣無縫了,可其實早就漏洞百出。

洛禾沈默著沒有說話,此刻她更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就當是一個回應,最起碼姬姌說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可能。

日後事情如何,且等之後再看吧。

……

馬車顛簸,路途又遠,轉眼間行至傍晚,夜幕拉開,呂靳吩咐隊伍停在了一處郊外,將士們訓練有素的安營紮寨,車架之上,姬姌與洛禾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呂靳來到姬姌面前拱手:“殿下今日且先在這處休息罷,等明日路過徐城,情況或許會好一點。”

這種環境其實也還好,姬姌並不覺得什麽,她道:“無妨,將軍一路也辛苦了,我在附近四處走走,將軍隨意即可。”

呂靳又是一拱手,目光看了一眼姬姌身後的洛禾,也沒說什麽,只是轉身走了。

姬姌與洛禾慢慢走著,身邊一條長河奔騰不息,河中之水並不清澈,幾分傍晚的霞光照在水面之上,只看見河中水波漣漪,卻不見映照出什麽。

這河很寬,兩邊生長著不知名的雜草,偶爾可以看見幾朵小白花妝點,但這草卻不是連綿的,再向前走就能看到被河水沖刷過的痕跡。

泥土微濕,姬姌看著眼前景,再擡眸眺望眺望,能看到幾座青山,姬姌道:“此地極其有名,先前一直想來看看,如今見到,卻反而覺得沒有心中想象的那麽驚艷了。”

洛禾目光看向對岸的幾處燈火人家,她道:“黃河奔流不息,其長度難以估計,或許只是此處場景並不好看,殿下要是想看,日後我們尋一處好些的地方再欣賞風景。”

“風景倒是次要,何況這裏也是不錯的,只是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

洛禾擡頭與姬姌的目光一致,山上樹木繁茂,她道:“那山距離我們不遠,如果此時山上有一隊人埋伏,趁著夜色一路前行,有山水作為掩飾,大概多久可以沖到我們面前?”

洛禾問出此番話並非是空穴來潮,不說東胡人對她們心懷怨憤,如果要殺她們,那麽定是要趕在她們入江陰之前的。

除此之外,洛禾還記得濟陽城外她與蘭沁遇到的那場刺殺,兇手直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那麽想要她們死?

洛禾也猜測過幾個答案,但終究沒有證據,還要繼續深查。

風吹過,帶動周圍雜草,眼前一株柳樹微微晃動,姬姌道:“你既說是埋伏,那他們定然不會來找我們,只會在那處等著我們,但如果此處有埋伏,那麽不出一刻,他們手中劍定會直指我們面門。”

姬姌這話說的洛禾有些揪心,如今姬姌站在明處,那些人深藏暗處,處境確實於她們不利。

洛禾道:“殿下,我們回去罷。”

最起碼回去還有呂靳在。

姬姌搖了搖頭,她向前幾步,伸手折下一根柳枝,姬姌手指輕拂過一片柳葉,輕道:“我們身後,呂將軍派了人跟著的。”

“那就好。”洛禾松了一口氣,她實在是害怕了這種危險,尤其是自己不會武,只能給姬姌添亂。

“別怕。”姬姌的手落在洛禾肩上,“待會要是有危險,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我護著你。”

“好。”洛禾心頭一暖,又道,“殿下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

姬姌點了點頭:“在我們去江陰的這段路上,會遇到很多風險,我只是不知道了這些風險到底有多少,背後又有那些勢力摻和在一起。”

洛禾嘆息道:“可惜這些刺客大多都是死士,根本問不出來什麽,我只是想不明白,濟陽城外那場刺殺,那些刺客背後到底是誰?鄖人為什麽要殺我們?”

“或許這些事情到了江陰,便能明白,也或許這些人根本不是鄖人,是其他人假冒。”姬姌道,“也不用太過於勞神,呂將軍已經在查了。”

洛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只是她心底到底還是不太相信呂靳,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希望呂靳可以查出來罷。

一陣大風刮過,身後傳來幾道聲音,洛禾回過頭去看,心中一緊。

只見刀光劍影,呂靳派過來的人正與一群黑衣人廝殺,轉眼間打鬥直至眼前,姬姌已經護在了自己身前。

洛禾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能揪了揪姬姌的袖子,道一句小心。

姬姌抽出劍,看著眼前這群人,她想了想,讓洛禾在樹後躲一躲,然後自己抽出劍加入了這場亂鬥。

洛禾躲好之後看著眼前場景,那群人訓練有素,一招一式都讓洛禾覺得無比眼熟,她再看幾眼,那群人並不是姬姌與呂靳手下的對手,姬姌下手迅速,幾乎一劍一個。

局勢很快的就被穩定下來,洛禾看著剩下的幾個刺客,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沖出來喊道:“殿下留個活口!”

姬姌一腳踩在一個人身上,踏山河剛準備落下,結果就聽到了洛禾的話,她立馬收了手。

身旁幾個侍衛已經制服了其他刺客,姬姌一把將手中的人提起,她扯下那刺客的面罩,刺客臉上有一處刺青,看起來倒像是什麽組織的印記。

姬姌將手中這個刺客交給一個侍衛,轉身依次扯下了其他刺客的面罩,果然他們臉頰上都有這種刺青。

洛禾走過來與姬姌站在一處,她看著這些人,雖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那幾個刺客聽到這話,皆是輕笑一聲,其中幾個人當場咬碎了提前藏在牙中的毒。

姬姌眼疾手快的卸了一個人的下巴,才讓這人沒有服毒而死。

洛禾眼眸掃過這幾個人,還是死士。

她朝著姬姌道:“殿下,這群人和當初在濟陽城外刺殺的人是同一種招數。”

姬姌看著那個刺客,她劍尖落在刺客面前:“你若是說了,我保你一命,不然我就挑了你的手筋腳筋,再到你身上割幾個口子,就讓你在這裏流血而亡,

荒郊野外,又是傍晚,想必會吸引很多蟲子過來,你不會那麽快死,也走不掉,想要受苦還是活命,你想好了再做決定。”

姬姌說的狠厲,洛禾想了想那番場景,感覺自己全身都有些發麻,她看著那刺客,在腳下撿了一根木枝遞到那刺客身前:“想好了就寫出來,殿下說的話,可都不是虛言。”

那刺客被卸了下巴,想說句話都不能,他眼珠子轉了又轉,與姬姌洛禾對峙了片刻,終於還是敗下了陣。

刺客接過洛禾手中的木枝,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了三個字,寫完之後他擡頭看著姬姌,趁著她們去看字的時候,那刺客掙脫了侍衛的壓制,直接撞死在了姬姌的劍上。

一時之間,地上只留下一攤攤血跡,還有那血中鮮紅的“柬誠君”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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