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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周雖不在了,但九州大地還在,或百年千年,王朝幾經更疊,它也依舊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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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周雖不在了,但九州大地還在,或百年千年,王朝幾經更疊,它也依舊會在

畢竟姬姌不在, 有些事情才可以說的更透徹。

洛禾只聽著門被推開的聲音,外面的陽光打落在呂靳身上,有一部分落在地面, 帶起灰塵, 緩慢落地。

呂靳身上穿著文武袍, 腰間佩劍, 再往上看去, 就只能看到那略帶著幾分和善的眉目, 倒不像是將軍, 反而真的像是誰的長輩。

洛禾沒有說話,只是轉頭朝著呂靳一笑, 帶著幾分打量的目光,讓呂靳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他抽出一把椅子坐在洛禾前方, 門被外面的侍女關上,呂靳開門見山道:“你便是洛峙的女兒?”

洛禾點頭道:“那你便是呂靳將軍了。”

呂靳道:“我也不和你廢話, 殿下身份貴重,卻被你哄騙的陷入危境,此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將軍這話好生可笑。”洛禾一臉不解, “我何時哄騙殿下了,你既然也說了那是殿下, 我怎麽可能可以讓殿下受傷?”

呂靳瞇著眼睛:“城外之事你如何解釋?”

洛禾道:“自然是有人想害殿下, 我要不是讓身邊的好友報信, 你們又怎麽可能在城外救下殿下,反而是我掉了崖受了傷,

至於什麽害了殿下那更是無稽之談, 要不是我殿下怎麽可能平安出現在這裏,怕是早就死在了那薌王宮。”

“這倒算是你的功勞。”呂靳道, “那你想要什麽?”

“將軍這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為了那一點賞賜跟著殿下的。”

這句話看似推拒,但洛禾卻刻意的加重了“一點”兩字,反而改變了這句話的意思,讓人覺得洛禾是想要更多的東西。

呂靳自然也是如此以為的,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瘦骨嶙峋的女子,這人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看似精神十足,卻也只是強撐。

呂靳見慣了這種自作聰明的女子,覺得自己攀上一個靠山就可以從此無憂,一個勁的貪足,到了最後只會讓自己陷入粉身碎骨之地。

聽著洛禾話裏的意思,他現在更是覺得姬姌誇大了洛禾的本事。

呂靳道:“榮華富貴,或是名利地位,又或者是一個好夫婿……這世間眾人想要的不過這些,你要什麽?”

“若我都想要呢?我還是覺得跟在殿下身邊能擁有的會更多。”

洛禾看著呂靳的神態變化,覆又道:“不過我也不會跟著殿下太久,等殿下上了戰場,我自然是不會繼續跟下去的,畢竟我想要的再多,也不至於搭上我的一條命。”

“誰告訴你殿下會上戰場的?”呂靳一只手搭在劍柄之上,仿佛隨時都能抽出劍砍了洛禾一般。

呂靳道:“殿下是整個九州的希望,她會坐擁整個天下,而你如今身在鄖國,你覺得洛峙就能護的住你?”

“家父是護不了我。但是殿下看重我啊。”洛禾神態輕松,“呂將軍何至於此,總歸我也不是想加害殿下,我們也沒必要如此針鋒相對嘛。”

“簡直荒謬!”呂靳站起身,“殿下怎麽偏偏會與你這種人為伍!”

又偏偏這人得殿下看重,呂靳也不能一劍殺了這人,卻好在她只是貪圖名利,不如就讓她跟著殿下,自己也沒必要為了這個人與殿下鬧得難堪。

呂靳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系,也就不在乎了,反正等到了江陰,鄖王自會派人照顧殿下,等殿下有了其他看重之人,洛禾也就沒用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借著洛禾的身份謀劃一番。

“將軍生什麽氣,將軍自己也說了,這天下眾人所求不過那些,我也自然沒差,我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救出殿下,總不能閑來無事,給自己找麻煩吧,

至於其他,將軍也可放心,我眼界低,只看得上眼前的富貴,不會打擾諸位的大事,不過是從中撈一點蠅頭小利罷了。”

這話說的刻薄,呂靳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你的這番話我會如實轉告殿下。”

“我勸將軍還是不要說得好。”洛禾只是懶洋洋的靠著床頭,說此話的語氣也沾上了幾分慵懶,“畢竟殿下重情義,我幾次三番救殿下性命,你告訴殿下這些,她知道了也不會就此棄我而去,反而是給殿下徒增煩惱,

要是殿下倒時候防著我,我撈不到什麽好,說不定就會攪得大家都不好,何必呢呂將軍?怎麽說我們都是盼著殿下好的,又幹甚鬧的如此,傷了和氣。”

洛禾話說的輕松,卻只有自己知道說出這番話時,她鼓足了多少勇氣。

且不說殿下待呂靳如何,就呂靳來說,他要是真的不顧其他殺了自己,不過是事後向殿下請罪而已。

自己是真命喪九泉,殿下也不會為自己這個半途而來的人與呂靳去鬧,這麽一想可真是得不償失。

但呂靳這人,洛禾打心眼裏瞧不上,她說這番話,也是刻意避開姬姌的,畢竟有些事情其中之意,如若沒有一個準確答案,還是先不要說與殿下徒增煩惱的好。

“好好好。”呂靳連道了三聲好,他眼中已是含著幾分怒氣,他道,“你很好,要是哪日殿下不再倚重與你,到那時,我定將你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

“那我可要好好攀附著殿下了,不過將軍,話也不必說的這麽早,要是哪日將軍有什麽地方用得上我的,我也能為將軍費費心神。”

呂靳再看洛禾兩眼,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不必,你還是好好關心你自己罷。”

說完這句話,他就大步走出了房門,門外姬姌正在練劍,呂靳站在檐下,看著姬姌舞完了一整套劍招,心情卻也平靜了下來。

想來也是,那人雖有些才智,卻只是個會偷奸耍滑之人,只為了那麽一點名利,倒也不足為懼,自己又何必與她置氣。

就算是讓人留在姬姌身邊又如何?

呂靳看著眼前信步走來的姬姌,在心底補完了最後一句。

總歸不過是陪姬姌被困在那座華麗的鄖王宮罷了。

既翻不出什麽浪花,何不隨了其所願,就當是哄哄這位殿下了。

想到此處,呂靳心中已經豁然開朗,他朝著姬姌抱拳:“殿下。”

姬姌走至他身前,對著呂靳露出一抹笑:“將軍出來了,如何?”

“倒是有幾分聰慧,不過殿下拿她與柬誠君相比,確實差點太遠了。”

“哦?”姬姌不知道洛禾與呂靳說了什麽,卻也能猜出來幾分,她只是道,“都說舜華君,柬誠君才高八鬥,這舜華君我是見不到了,等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見柬誠君才是,也讓我看看,我們洛禾哪裏不如她了。”

姬姌這話說的瀟灑,呂靳背地裏卻暗暗嗤之以鼻,只當姬姌沒見過世面,輕慢文臣,才會將名揚天下的柬誠君與一個小丫頭片子相提並論。

呂靳一笑,講話題帶過:“方才見殿下舞劍,倒頗有幾分尚天子之威,這天子劍在你手中,也不會蒙塵了。”

姬姌手指撫過劍身,她一劍揮出,劍風帶動梨花,落了滿地。

姬姌收劍一笑:“我自記事起就是王兄陪在身側,對這位父王倒是印象不深了,只從幾位將軍口中聽過其風姿,想來定是威風的。”

呂靳道:“殿下若是男子,承襲王位,四處征戰收覆故土,想必如今的天下,周王室威望可覆。”

這話的前半句姬姌已經不想再回答了,她只是一笑:“周雖不在了,但九州大地還在,或百年千年,它依舊會在,這就足夠了。”

呂靳沒想到姬姌會說出如此一番話,只恭敬道:“殿下大義。”

姬姌朝著他點了點頭,將劍負於身後:“我進去看看洛禾,將軍還要一起嗎?”

呂靳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近來城中流民增多,治安混亂,我也是閑著,便去看看,也幫上一幫。”

“將軍這才是大義,待我安頓好之後,也來城中幫幫忙,此刻便不耽誤將軍時間了。”姬姌朝他行了個師禮,轉身推門而入。

待呂靳出去之後,洛禾這才松了口氣,她端起旁邊茶水一飲而盡,見姬姌走來,她心中已有了些打算。

姬姌與洛禾相處,早就無比熟稔,她徑直過來走到洛禾床前坐下:“你與呂將軍聊的如何,他出來時還與我說你不如柬誠君,是我高看了你。”

洛禾道:“不過尋常閑話,呂將軍本想怪罪我看護殿下不周,被我反駁了回去,此刻怕是更加覺得我留在殿下身邊只是為名利了。”

“不過殿下,我們先前猜測或許沒錯,江陰並不需要一個聰慧的姌公主,他們或許會以殿下身份貴重為由,將殿下困在江陰。”

“果真如此?”姬姌沒想到,此話居然是洛禾見過呂靳之後從呂靳口中探得的,她道,“呂將軍是怎麽說的?”

洛禾道:“我對呂將軍道,等殿下上了戰場,我便棄殿下而去,呂將軍立馬便反問我道,誰說殿下會上戰場?此番舉動,也足以說明了。”

姬姌閉了閉眼,呂靳竟也如此認為嗎?或是情勢所迫,這只是鄖王的想法,呂靳也只是依從吩咐?

姬姌道:“那我該如何?”

洛禾道:“既然都是利用,殿下不如囂張一些,荒唐一些,只懂舞槍弄棒,讓他們放下警惕,這樣他們才會顯露出自己的本心,到那時我們再做考量。”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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