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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 215:“馬奴與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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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 215:“馬奴與美人。”

元武三年的年節,儀制上來說,和往年也沒有什麽不同的。

一樣的繁盛、恢宏,宮宴之上、推杯換盞之間流光溢彩、金玉輝煌,君臣同樂,天下俱安。

只不過今年皇帝得了嫡長子,安了外面那些人的心,也無人再敢以皇帝無嗣之事多來啰嗦他後宮空置之事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後年年歲歲不改的專房之寵。

尤其是這個已經被封為儲君的皇太子,看上去十分的康健壯實,平平安安地日覆一日長大。

元武三年,正月初三的君臣宴上,臣下們有些好奇皇帝的這個寶貝獨子長成了什麽模樣,皇帝就命人去抱來太子給文武群臣們看一看。

群臣旋即讚曰皇長子有“英齊之表、岐嶷nì之姿”,眼見著來日長大成人了,肯定是灼灼儲君風華、凜凜皇子威儀。

雖然婠婠聽來是些沒有什麽意義的阿諛奉承之語,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也不怪他們這麽誇。

因為聿兒實在是長得太快了。

如今還不到五個月的他,白白胖胖地可愛,胳膊腿兒都十分有力,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著人或物時都十分的有神且有力,看上去就屬於很好養活、難生災病的那種。

在這個嬰兒夭亡率極高的時代,孩子能有這番氣色,是很難得的了。

太後私下也說,他比他母親小時候還要好帶的多。說可見婠婠那副身子,生來是個討債鬼,叫父母傷心的;聿兒這般的小虎崽子才是來報恩的孩子。

而且他還不畏生,有些資歷的重臣們將皇太子來回抱了又抱,聿兒連一次皺眉哭泣都沒有,面對這麽多陌生人,還是胡須花白的老翁,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神色自若泰然。

潘太師隨手拿過自己佩戴腰間的玉佩逗弄太子,聿兒牢牢一把抓在手裏不願再還給他,要不是晏珽宗親自去掰他的手,還險些奪不下來。

確實是個老虎崽子,到了自己嘴裏的東西就不願意再吐出來了。

霸道得很。

宴畢,又有幾人啰裏啰嗦地尋到皇帝身邊私下悄悄進言。

“陛下,陛下如今膝下只有太子殿下一子,太子身為陛下嫡子,更是長子、獨子,儲君,太子一身關系到魏室將來,教養之事,不可不上心啊。”

“陛下,臣等竊以為,皇長子身邊時時有太傅老師們看管教導,或許更好。太子身居要位、又心智未成,只怕身邊難免會有諂讒之輩迷惑太子神智。所以還是早日將太子移居別宮獨居,才是正經之事啊。”

“太後娘娘畢竟、畢竟有些上了年紀,何況太後娘娘私下的脾氣……臣等不敢妄議,陛下也不是不知,若是真的長久由太後養育,臣等惶恐啊。”

原來他們又是為了這事來的。

這群人的意思是太子聿不能交給皇太後養著。

言外之意是太後養不好孩子,因為她的脾氣不大好,又肯啰嗦嘮叨,而且恐怕還會嬌生慣養地溺愛孩子,沒得讓她把皇帝的獨子給養廢了。

那到時候可就都玩完了。

再者他們心中還有一重顧慮:若是太子聿將來在太後身邊長大,必定和太後感情深厚,以後豈不是也要受太後所掌控牽制?

就算不說“掌控”,就是這個老祖母過來一哭二鬧地要求太子為她做什麽,念著照養之恩,太子肯定也是不好意思如何拒絕的。

可是晏珽宗現下剛聽了這群人的廢話就已經十分不耐煩。

幾位文官還想攔著皇帝:

“陛下!就算您現下不舍太子殿下幼年獨居,也應該和皇後陛下將太子帶在自己身邊教養。

陛下聖明君主風範,若是時常陪伴太子身邊,讓太子得以仰瞻君父龍姿,豈不是更有利於皇長子的心智長成?”

皇帝冷笑:

“你們可是閑得太慌了?長了雙眼睛生了對耳朵,就只知盯著孤的後宅私事言語不休。要是真得閑,不妨去看看雲州關外的閶達突厥新王、乙海可汗阿那哥齊最近又在忙什麽。

阿那哥齊雖身在數千裏之外,帳下猛士鐵騎們意欲謀取的卻是咱們整個中原。你們身在中原王都,日日反只見帝王內宅瑣事,不見天下之大。毫無憂患之心。——還不快滾。”

元武帝都這麽罵了,他們只得灰溜溜的退下。

晏珽宗找到婠婠時,她正從千秋宮裏出來。

正月初三擺的是君臣宴,臣婦女眷們也多有入宮給太後皇後磕頭拜壽的。

帝園裏的紅梅綠萼多有盛開,左右今日下午無事,晏珽宗就帶著婠婠去園林中轉了一圈。

他細心給她系好身後狐裘披風的系帶,將她整個人包成了一只滾圓的大松鼠似的,只留半張臉露出來,這才放心冒雪帶她出來閑逛。

婠婠忽轉到一處假山處,一臉難為情地別過了臉。

“你知道這塊假山麽。是當年的鄂岳觀察使進獻給我祖父的,說是黃山來的奇石。”

“怎麽了?”

婠婠拉著他走到一邊,神色略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從前我為什麽害怕和你……”

一想到那事兒,她還是面上羞得慌,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我說不出來。”

話已至此,把人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了,晏珽宗如何能不追問。

婠婠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把那故事給他說了清楚。

“當年、我在這裏看見的人是他們。我、你叫我以後怎麽再見苗勝虎和他夫人。我一見了就別扭的慌。麟舟,你不知道我今日見了那苗將軍夫人,我、我滿腦子裏想著的都是當年的事兒,我都不敢擡頭看她了!”

羞怯不好見人的心思,她也唯有說給他聽了。

晏珽宗也著實被驚了一驚,沒想到自己的部下還幹過這麽不要臉的荒唐事。還嚇到了他的婠婠。

不過很快他就面色如常地安慰了她:“沒事,日後我教你個調理的法子,你會忘記這茬的。”

婠婠還有些好奇是什麽法子,為什麽現在不能教她,他還故意不說。

不過幾個月後她就知道了。

——在春末夏初,氣候宜人的日子裏,他不怕凍壞了她,所以也親自將她壓在這假山裏弄了一回,哄她說:“以後你再轉到這裏來,能想到的只有我們的事,就不會再想著別人了。”

*

每年一到年節裏,上都的街坊之間都是極熱鬧的。

婠婠去年就想出來逛逛,只是那時她懷著聿兒,不敢出來亂跑,如今聿兒也平安生了下來,她產後也恢覆得大好,晏珽宗就放心帶她出來常玩。

她早已期待多時了。她這一生,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出宮魏都城門一步,以前更是被規規矩矩地關在四四方方的榮壽殿中養著,難以見到外面的世界一眼。

是一只被馴化了的鶯兒。

外面的確是比宮中要熱鬧有趣得多,什麽樣的新鮮玩意兒都有,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民間的手藝人做不出的。

一度鬧得婠婠好些日子都不想再吃坤寧殿膳房裏廚子們做的飯,日思夜想要吃外面的魚羹、抄手和雲母粥之類的種種吃食。

每次晏珽宗晚上帶她出去逛街市,她那麽大點的胃,一個人就能吃下兩串冰糖葫蘆,還能再揣一塊肉絲糕進去。

晏珽宗略勸她幾句,她還不肯聽,動輒對他不耐煩了。因見她玩得高興,他也就不忍多說些什麽。

直到把她自己吃到積食了,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才知道厲害。

有日夜間榻上行房時,她被身上的男人頂撞地狠了,咿咿呀呀地哭叫著難受,說自己丁點都吃不下了。

他反倒一面律動不停,一面嘲笑著問她:“誰讓你在外頭吃那麽多,那滋團、麻團,都是不易克化之物,我說你,你還不高興。打野食吃多了,如今自己夫君的就不願意吃了是不是?嗯?”

婠婠淚眼汪汪地哭著看他,伸手要他抱:“……你頂到我肚子裏的糖山楂了。”

一出了宮,他們倆的志趣愛好一下子便截然相反了。

婠婠一心直奔那些糖水巷子尋找吃食,滿腦子都是吃吃喝喝,晏珽宗反倒正人君子做派地拉著她要往書肆之間轉去,似乎求知若渴、好學上進。

顯得她只知口腹之欲、胸無大志似的。

可是婠婠知道他藏著什麽下流齷齪心思!

他倒是愛逛書肆,可是買的都是那些春宮……

她都不想去說!

還有好些下九流才子們編撰出來的話本圖冊、風月香艷故事,什麽妙齡俏寡婦和隔壁屠夫、什麽守了活寡的年輕新婦和家中大伯……

只是瞄了眼上頭的目錄的一行大字,她都覺得她的眼睛被人玷汙了!

婠婠為此還說過他幾次:“你是君王!你桌案上擺著的應當是九州四海政務大事,你閑暇時候所翻閱的書冊應該是本朝國史、歷代聖人撰言,你豈能看這些、這些靡靡之書!要是讓臣下們知道了,人家會怎麽想你這個皇帝?”

皇帝反倒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皇後陛下身為中宮,夜夜不是叫得也歡,纏著男人不放?怎得下了床穿了衣裳,竟變得這般正經了。孤拜服,拜服。”

婠婠轉過了身去,簡直不想再理他。男人都是下流種。

他在他們的寢宮內殿裏特意尋來一個箱籠,專門存放這類書籍,還時常拉著婠婠一道觀摩學習。

*

說起來還是前頭那個笑話,婠婠最近一到外面就喜歡多吃東西,吃到自己肚子都撐了,所以晏珽宗時常在一旁規勸她少吃點。

仗著他的寵溺深情,婠婠不耐煩時對他很不客氣,一聽他啰嗦聒噪了,她就讓他閉嘴。

那日去買金橘水團時,他還挨了婠婠好大的沒臉。

賣糖糕的老媼大約見他們年輕夫妻,不由壓低聲音勸了婠婠幾句:

“娘子年輕貌美,雖則籠絡住了男人的心,可是也得懂節制、見好就收啊。這男人正當壯年的,哪能容您這般三番兩次地呵斥如犬馬。我是過來人……”

婠婠揭過油紙包裹著的金橘水團,挑了挑眉回身看他一眼,高傲地笑道:

“大娘,您看走眼了。他怎得是我夫君?不過是我夫君雇傭的馬奴罷了,今日家中使不開人手,所以叫他出來陪我。”

那老媼轉頭看向身後那個高大的男人,那男人也並不否認:“我是我們夫人家裏的馬奴。”

老媼連連搖頭:“這就是你不對了。你一粗使下人,竟敢和正頭娘子拌嘴爭吵,小心你老爺發賣了你!”

正頭娘子得意地走了,馬奴提著東西老老實實跟在她後頭。

回了宮之後,這還真給那狗男人靈感了。

他要婠婠扮作守了活寡的貴婦,自己當偷香竊玉的馬奴,來和她交歡纏綿。

婠婠半臥在榻上拿枕頭砸他:“你知不知羞!”

他伸手接下那只枕頭:“不是夫人自己說我是家中馬奴麽?”

皇帝又轉身去箱籠裏翻閱了兩本風月之書,很快就來了靈感,把這個故事編得完整了。

“夫人與我,本是青梅竹馬的農家鄰裏,只是一年天災人禍,百姓顆粒無收,只得賣兒鬻yù女來繳納官府催逼的苛捐雜稅,你我於是被迫被各自的父母分別賣了。

夫人因貌美有姝色,被賣到一戶鄉紳家中做沖喜的兒媳,嫁給鄉紳家裏體弱多病的無能兒子。夫人婚後便守活寡,寂寞不已。恰有一日上街,見到昔日情郎在牙市上做了奴隸待人挑選買賣,見到那情郎蜂腰猿臂、虎背熊腰,於是心中大動,更是立時間蜜水潺潺,癢意難殺,這便將我買回去做了家中馬奴……”

“入夜後,夫人就打發下人到馬廄來說要騎馬,將我召入夫人香閨。我還不知夫人為何夜間想要騎馬,一時推門而入,只見夫人只著薄紗一件蔽體,半裸著兔兒大的酥胸,登時撲入我懷中,訴說多年來的情意難忘……”

他一本正經地念著話本,婠婠被他攪得滿面羞紅,捂著耳朵都躲不掉。

念了兩段之後,那男人便撲到了榻上來,將她壓在身下。

“夫人,今夜要和我這樣的下賤馬奴行露水之歡,您也當真不介意麽?”

婠婠雙手抵在他胸膛處欲拒還迎地推了兩下,哀嚎兩聲後就被馬奴得逞了。

粗碩的惡龍頂開她濕漉漉的兩瓣肉唇長驅直入,在她軟軟的小腹上撐出了突兀的痕跡。

*

事畢,婠婠滿身細汗,滿面潮紅地伏在他懷中被他安撫著平覆自己的呼吸。

合不攏的雙腿間唇瓣輕微抽搐蠕動,時不時溢出濃濃的濁精。

他俯首流連地親了親她的額頭直至唇瓣。

婠婠本性內斂,在情事後是最需要安撫的,每每事後的溫存和愛撫都必不可缺。

她似乎並不怎麽看重夫妻情事的質量,但是事前的前戲和事後的溫情是一定要給她的,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被男人尊重了。

皇帝親夠了她,慵懶地和她說起了適才那個故事的下文。

“且說時逢亂世,動蕩不安,州郡不臣,裂土分疆。皇帝詔令不出宮門,地方課稅不入京師。天下八方盡是一片民不聊生衰敗之相。

那馬奴和夫人卷了這鄉紳家中的錢財,自私奔了出去。這馬奴先後投奔諸路梟雄帳下賣命效勞,因為勇武過人,一路從無名小卒做到了大將軍。……再後來,他便造了那位梟雄的反,自己也自樹帥旗,當上了一方王侯。

數年之後,他更是一統河山,成了四海之主、開國帝王,就封那位夫人當了皇後,和她育有一子一女,眼中從來看不見其他佳人絕色,為她空置六宮,恩愛非常。”

婠婠困頓地哼哼了兩聲,在他懷中磨磨蹭蹭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下:

“……你還真敢想。”

第二日,晏珽宗要求和她扮演的是這樣的角色:

她本是世家大族的高貴嫡女,自幼錦衣玉食,目中無人;他是家中賤妾所生的無名庶子,打小不受重視,受盡欺淩。

後來嫡女嫁了門當戶對的高門,成了一家宗婦,做了貴夫人。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夫君一家家道中落,丈夫更是慘死,這嫡女守了寡,只得回到娘家尋求庇佑。

誰想當年那個自己看不上的庶出兄長,如今卻出將入相成了一家家主。

是夜,守了寡的千金嫡女回到娘家後,惴惴不安地住回了自己曾經的閨房。

庶兄推門而入,要來親自探望一番自己的小妹妹。

這位千金如今雖回了自己的家中,可實則只是“寄人籬下”,不敢拒絕兄長,只能讓他裏裏外外地“探望”了一遍。

*

婠婠氣得抓狂,在榻上手腳並用地爬著要跑,又被他輕而易舉地攥著纖細的腳踝拖了回來。

“妹妹,你演錯了,你可不敢拒絕自己的兄長啊……”

榻上的美人兒很快再度嗚嗚咽咽地細細哭了起來。

第三日,他要求和她扮演昏庸皇帝的妖媚寵妃與擁兵甚眾、說一不二的權臣。

……

元武三年,開年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中,婠婠都是被迫這般和他混亂顛倒地度過的。

沒有一日,她穴道內不含著他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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