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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0 206:他們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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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0 206:他們是有情的。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她似乎聽到乳母不屑地冷哼了聲,但是大約是怕刺激到她產後的情緒,華夫人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語氣哄她:

“殿下說的是,您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自然是情意深厚了。可是再深厚的情意,到了榻上,又該是另外一回事了。難道您都生養過孩子了,還不懂這樣的道理嗎?”

“太祖皇帝的周皇後,不也是陪著太祖打天下的原配夫妻、青梅竹馬,她生前做皇後時,太祖皇帝對她也敬重之至,她薨逝後,太祖也是那般的傷心呢。——可是恩寵有嗎?一丁點都沒有!她做皇後十八年,太祖皇帝和她同床共枕、宿在她殿內的日子,滿打滿算還不過百日。難道您日後也想過這樣的日子?”

婠婠咬了咬唇:“那是男人好色變心,難道也要怨到女人身上不成?周皇後用藥膏香露再塗再抹,到了五六十歲也比不過二八年華的女孩兒漂亮姣媚。”

華夫人說不過她,只自言自語似的來回說道:“殿下和我犟什麽,我又不能害您的,只恨不得把我的心挖出來給您吃了、一心盼著您好的。這媱妃露,您每日塗一塗,用這玉棒那處也常含一含,對女兒家的身子是極好的,可以叫您肌膚緊致更甚從前……男人會喜歡的……”

似乎那些對她好的人,口中都會念叨著這句話,總是說“我還能害你不成?”,然後就理所當然地擺弄她,讓她必須要聽她們的話。

她母親是這樣的,乳母是這樣的,月桂和雲芝也是這樣的,從小教導過她規矩禮儀的老師女史們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只有晏珽宗沒有和她說過這話。



媱妃露塗抹在身上和體內後,旋即在她肌膚上泛起一層略顯灼熱的暖意,像是開始慢慢融化到了她的肌理之內。

尤其是體內含著的那根玉棒,愈發折磨她夾緊了雙腿,滿身香汗淋漓,身上散發出一種秾艷的體香。

這東西據說也是前朝的寵妃發明的東西。

那位寵妃侯貴妃從十四歲入宮,一直專寵到五十歲不衰,期間還連生了三子四女,可是容顏身段卻依舊豐腴美艷、宛如二八少女,甚至到了五十歲的時候,竟然看著比自己三十歲的長女還要年輕,讓當時在位的皇帝寵她寵了一生。

為了不讓生育傷及自己的身體,侯貴妃就和醫女們制成了這味媱妃露,若是常年塗抹的話,其藥效可以讓女子的肌膚緊致不松弛,保持年華常駐之感。

即便後來改朝換代了,前朝皇帝的人頭都丟了,這東西的藥方子也沒丟過,又在婠婠祖父的寵妃邵氏手中更加改進功效,大約邵妃也曾期待可以像侯貴妃一樣專寵到五十歲,——只是後來,她因為不慎將經血沾到了皇帝的龍袍上,失寵而死時還不到三十。

婠婠心下感到一絲茫然的淒涼感。

帝王將相的所謂寵妃寵妾,再嬌艷動人的美人兒,其實對男人來說也不過是個器皿,一個用來洩欲玩弄的器皿而已。

她不想這樣折騰自己的身體的,她不願意去做器皿,但是她好像又拗不過母親和乳母她們。

其實她產後本來就恢覆得已經很好了,通體雪白無所瑕疵,腹部也很快平坦了下去,沒有更多餘的一絲贅肉。又因為那蛇油膏在孕期的塗抹,她的肌膚毛孔也沒有損傷擴大,摸上去依然是那般的光滑細膩。

孕期她的飲食都被嚴格的控制,不僅孩子沒有養得太大,連她自己的四肢都沒有臃腫長胖,纖細如前。

因為懷孕生子的緣故,那對嬌俏細膩的白兔豐軟又益發地飽滿了一圈,兩團凝脂似的兔肉攏在絲緞做的兜衣內,簡直顫顫巍巍地快要兜不住。

兔眼兒處是嫣紅的寶石,亦似乎大了些。

除此之外,還有那纖細的腰肢因為生產而更加柔軟、身子也多了絲婦人的成熟韻味而已。

待那玉棒上的媱妃露被她完全吸收後,華夫人又重新給她再塗了兩次,這才放她去穿衣裳。

大約是見了婠婠一臉屈辱的不甘之態,華夫人還一臉無所謂地道:“日後這東西,您每日都要塗上至少兩次,晨起更衣時一次,夜間就寢之時一次。直到太子殿下滿了百日,您和皇帝陛下重新同房之前。——賈嬤嬤還會時不時地給您來按揉腰肢、腿腹,叫您身段更柔嫩年輕些。”

婠婠面無表情地道:“我本來就才二十歲出頭,哪裏就老了?還要如何年輕,變成繈褓嬰孩麽。”

“這膏露塗在身上,一不要您疼,二不要您受累,三不要您瑣碎操心,不就是跟飲茶吃飯一樣簡單的事兒麽?殿下怎麽這般不高興……換旁的女人,只想要人這般服侍還不能呢。”

“再說了,男人到了榻上不就是那麽一回事。您把腿一張叫他入得痛快舒暢了,他暢快您也暢快,以後夫妻恩愛,還要什麽不能?難道不是對您好,對他也好的事兒?”

“別說了!”婠婠兀自系好領口上的珍珠盤扣,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華夫人的話,冷著臉走出了內室,“華娘,您別說了,我知道就是了。”

她眼眶中有淚花微閃,身體都在發顫。

雖然晏珽宗平素重欲、又極喜同她榻上交歡之事,可是婠婠還是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雖然他時常表現得很喜歡她的身體,可是她覺得他更喜歡的是她這個人。

他們之間肯定是有情的。

不是為了如牲畜一般的原始獸欲而糾纏在一起。

他用盡手段和謀略迎娶她做名正言順的“元武皇後”,不就是因為真的愛她麽?

而且分明她懷孕、生產和坐月子的時候,他都細心體貼地陪在她身邊呵護她,一點都不在乎她生產時的狼狽和汙穢,甚至他都已經大半年不曾和她同房合歡過了,依然愛她如初,也沒有再去尋別的女人,這就是證據。

婠婠現下就是如此以為的。

她洗漱完出來時,殿內恰好已經擺上了晚膳,皇帝正坐在椅子上等她來用膳。

見到他時,她唇邊便不自覺地牽起笑意來,亦忘記了方才和華夫人的不快,提著華麗輕盈的裙裾便撲倒了他懷裏。

晏珽宗將她穩穩接住,抱了個滿懷。

做了母親的人,行動間倒是越發像個小女孩了。

滿滿的馨香嬌露撲進他懷中,她才剛沐浴過,面上氤氳著水汽蒸騰出來的熱氣紅暈,如雲長發的發尾間還沾著些許水汽,萬般的嬌艷動人。

他俯首滾動了下喉結,下腹間不覺湧起一股莫名的沖動感,似是滿身的血液都朝著那一處奔去。

按理來說,其實今夜他們便可以開始同房的……

只是,她母親說得又極有道理,讓婠婠百日之後才能同房,到底是為了婠婠的身子好,他算了算,自己還有兩個來月的日子繼續熬下去,現在是斷斷不能的,於是也就急促地平覆了下呼吸,將那竄起的邪火強壓了下去。

他又想到今日和她照顧聿兒的那些乳母們說起還想生個女兒的話。

婠婠說,她還想再和他要個女兒。

這讓他感到無比亢奮,讓他覺得原來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因為有他,所以才願意再忍受一次懷孕生子的痛楚,要和他生個女兒。

婠婠願意受苦受累生下皇子聿,或許有那麽一方面並非是出自她的本願,是她出於保護自己的需求,是受她母親的催促和要求。

她們母女需要一個皇子來作為自己日後的依靠,有了皇子了,她們才能安心。

——所以就算婠婠不想生,她母親也會逼她生的。

但是她現在卻說她想要個屬於他們的女兒。那一定就是出自真心了。

他沒想到在吃了這麽大的苦後,婠婠竟然還想著女兒的事。

生不生的倒是無所謂,只她能說出這句話來,就讓他覺得他這一生都值了。

這個時代的女人或許會為了自己的地位而給自己不愛的男人生兒子,但是大概率不會願意給那個男人生女兒的。

*

婠婠未查他適才心下唱過了怎樣的一出大戲,經歷了何如的一番折磨,被他放在椅子上坐下後,她還笑吟吟地問他:“照顧聿兒的乳母嬤嬤們說,你每日都要去母親那裏看孩子。你怎麽不和我說?我還以為你都沒怎麽看過呢。”

她以為他對孩子的感情不過是淡淡的,並沒有多麽重視,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冊封太子的。

晏珽宗坐在一旁給她剔魚肉,挑出一根根細密的魚刺來:

“有什麽好說,那麽大點的小崽子,日日就是吃吃睡睡,呆頭呆腦的。”

婠婠盯著他的臉看,想要看出些他的情緒來:“你到底喜不喜歡聿兒?”

“你這般辛苦為我生下的孩子,我豈會不喜歡?他像你,也像我,一眼看上去就知是你我的孩兒。我看了他,心裏喜歡極了。”

是啊,怎麽能不喜歡。初為人父,若說心裏一絲悸動也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是他和婠婠的結晶啊。

只要一想到這世上有一個人,身上流著他和婠婠的血,是婠婠為他生下的孩子,他就似有一股暖流流過四肢百骸似的,心頭盡是滿滿的溫情。

但是根本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那是婠婠生的。

這世上對他來說唯一值得在乎的就只有婠婠,其他人都是因為沾了婠婠的光才會被他在乎重視。

若是有一天婠婠說她不喜歡這個孩子了,他也不會對太子聿還有什麽感情。

這世道女子生產不易,嬰兒幼童的成長也十分不易,常常會出現夭折的情況。

這孩子的出生足足折騰了婠婠一年,讓婠婠為他吃足了苦頭,他要是不好了、夭折了,那婠婠這一年的苦豈不是都白受了?

婠婠心思那般柔軟的人,只怕是會要崩潰的吧?

她屆時還不知要為了這小崽子流多少的淚。

他都不敢想。

所以,為了不讓婠婠傷心,他是必然要在乎這孩子的,也盼望他健康長大。

聽到他如此承諾,婠婠這才放心地莞爾一笑。

“起先我還怕你不喜歡孩子呢。——對了麟舟,那我們什麽時候把聿兒接回坤寧殿養著?”

晏珽宗將一勺剔完的鮮美魚肉送到她唇邊:“都在宮裏,咱們離千秋宮又近,其實不接回來也成。天天去看就是了。”

喜歡歸喜歡,讓他做太子歸做太子,可是把他接回來、讓他霸占婠婠的心思精力來親自照顧,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要他的君位,他可以給這孩子;但是想回坤寧殿和他們一起住,那倒沒門了。

等太子聿一來,婠婠的眼中還能看得見他多少?

但是對上婠婠滿眼的期待,他只好想了個理由推辭道:“不若等到他七八個月,會爬會坐、更好照料的時候再接回來?”

婠婠咽下他餵來的魚肉,嗯了聲同意了,“那也好。”

她離他很近,沐浴後穿得也只是輕透的兩件衣裳,裏頭似乎還沒穿兜衣,飽滿之處的輪廓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得十分清晰,他鼻尖似乎都嗅到了那處的軟軟奶香氣息。

飯畢,婠婠便和他商議起聿兒百日酒的事情了。長孫思將從前宮中為歷代皇帝長子、嫡子們辦百日宴的規制舊例尋了出來送給她看,讓皇後在這基礎上再自行裁奪著增減。

算一算,聿兒的百日便是今年冬十一月的廿三日。倒也是個吉日。

晏珽宗瞥了眼那沓卷帙上的“十一月廿三”的字跡,忽地一時擡頭撞進了婠婠的眼眸中。

婠婠朝他微微一笑:“十一月廿三,我們的孩子就滿百日了。”

他心慌意亂地別過了頭去,“是,他就滿百日了。”

一只光裸著的白嫩足尖勾上他的袍擺,像個淘氣小姑娘似的晃了晃他,婠婠眼中閃過一絲小狐貍似的狡黠,“那你知道他百日了,還意味著我們可以做什麽……”

皇帝竟然罕見得被她勾得耳垂處一片泛紅,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還略有些不穩地連連後退了數步。

*

暑去秋來,秋亡冬生,一轉眼間就到了她作為皇後的第二個冬日了。

這時已是十一月末了,宮中上下都在熱火朝天地忙著太子殿下的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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