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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181:瓷瓷蘭公主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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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181:瓷瓷蘭公主入京

婠婠有孕後的這些日子被他養得格外精心,於是便被人哄得又乖又嬌,整日溫溫軟軟地挺著還不十分顯懷的孕肚粘著他,兄妹夫妻之間前所未有的恩愛——還堅不可摧,任由旁人如何在婠婠面前念叨著這樣對她的孩子不好,她也堅決不再聽了,誰說了還要跟誰生氣。她一心一意只要她的哥哥。

上下兩張嘴在他的看管下都被餵得恰到好處的飽飽的,足夠讓她的寶寶安全健康地成長。

起先華夫人她們嚇唬她,說她要是吃多了將來必然會生紋長斑雲雲,嚇得婠婠好幾日都不敢多吃一口東西。後來晏珽宗被她氣得不行,親自去找專通婦科女科的女醫吏們來問過。

女醫們深思熟慮之後來回了皇帝的話,說華夫人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是也不完全對。若是孕中進的食物多了,將孩子養得過大,對女子的肌體的確不好,容易臃腫長紋,最關鍵的是孩子太大,生產的時候難產的概率會大大增大,尤其是婠婠的身子本就單薄,想來生產的時候必是要吃苦頭的。

然而為了防著這些危險,就不讓婠婠多吃東西,那肯定也是萬萬不行的。

正是因為婠婠從前的身子不好,太過單薄,如今她一張嘴吃、兩個人長,若是懷著寶寶還吃不進多少食物,長久以往肯定是要虛弱的,就是小產也不是沒有可能。

於是她們和坤寧殿膳房的人一起商量過,安排好了皇後每日適合吃下的膳食分量,既不讓她多吃,也不讓她少吃,日日都有人悉心準備了、一日三頓的送來。

晏珽宗就負責一頓一頓地端著碗餵她吃。

至於另外一張嘴……

婠婠每天晚上都饞得不行,夜夜抓著他的臂膀婉轉求歡。若是哪一次他心裏舍不得,不願餵飽了她,第二天她就要發起小脾氣來,故意不想理他,委屈巴巴地像是被他怎麽欺負了。——所以他才偶爾需要端著碗追著她餵她飯吃。

明明婠婠從前在床榻之事上從來不會對他如此熱絡的,就像是個毫無情欲需求的冰冷仙姬,玉女似的。她以前幾乎沒有向他求歡的經歷,平時便是他晚上弄她弄得次數略多了些,她第二日醒來後還要不高興的。

懷孕後,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他見了心中都有些不忍。

後來他也去問了女醫們。

女醫們也是低著頭回他,說是女子孕期體熱,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加之婠婠起先胎相不穩,他們一股腦給她弄了一堆大補的藥膳吞下,只怕補得過了頭,體內積攢的熱氣也忒多了……所以皇後便會夜夜情動難耐。

不過女醫們又說,只要……動作不是特別的過份,能幫皇後殿下發散出體內的熱氣,偶爾帝後情濃時歡愛些回,也不是什麽大事。

既然醫官們都這麽說了,晏珽宗也沒有再吊著婠婠不餵飽她的理由了。他遂每夜裏手口並用地伺候舒服了她,哄得婠婠常常如被人順了毛似的貓兒,伸展著腰肢在床幃之間和他撒嬌求歡。

一時夫妻情好,更甚過往十數年之間的所有。

十二月丙子,因為皇後有孕,是為宗廟社稷之大喜,皇帝再為太後加尊號,天下臣民可稱太後為“太後陛下”,太後可字號為“孤”。

不過當時並沒有多少人感到奇怪,因為兩漢乃至之前的一些皇太後們,享有的權力就是極大的,那時的太後便可稱“陛下”,號為“孤”。

而在婠婠的這個孩子出生後,皇帝當即加封小小的繈褓幼子為皇太子、國之儲君,又以生下儲君的名義為自己的皇後加尊號,讓文武群臣稱皇後亦為“皇後陛下”,允許皇後自稱為孤。那時候反對的人就多了。但皇帝獨斷專行,我行我素,硬是將這些聒噪的反對聲音給壓了下去。

他那時握著婠婠的手對她說,他早就想將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同她分享,想讓她在天下人面前都要同自己平起平坐,她不是他的“臣妾”,而是他鐘愛的唯一妻子。

婠婠撲在他懷中感動到無以覆加,哭得涕淚橫流,他反而來安慰她,小心地為她擦幹眼淚,還哄她說女子月子裏不宜落淚雲雲。

不過這都是大半年後的事情了。

現在的皇後,還不是後來的皇後陛下,只是個喜歡纏著皇帝的小女人。

聖章太後陛下前不久給自己的養女賜了婚,但是威寧侯徐世守家道中落,家中並沒有旁的近親可以為他主持婚禮,所以他那個誥命在身的舅母嘉慎夫人華氏其實是有理由出宮為外甥主持操辦婚儀的。

華夫人怕得不行,生怕皇帝借機將她攆出宮去,那可比殺了她還難受,於是她也陡然轉了性,反而向皇帝投誠似的,轉而在婠婠面前時常念叨皇帝待她的種種好處。

“殿下這一胎懷在了好時候,您看看,這宮裏獨您一個人,就算您揣著肚子,陛下也要日夜陪伴著您。這史書裏被妖妃蒙蔽的昏君是多了,可縱使是那些昏君,誰還縱著妖妃們的脾氣,能端著碗給後妃們餵飯的?”

月桂咳了咳,覺得她這話說得不大適宜,雖然是好話,可是怎麽說得皇帝連昏君都不如似的。

“太後娘娘昔年生養了三個孩子,先帝在的時候對太後也很是尊寵了,可是每一次太後娘娘有了身,先帝便從未留宿過椒房殿一夜……

再前頭的朱皇後,雖然也是生養了嫡子的原配,可是和殿下您也不能比!朱皇後為了固寵,還不得不把自己的堂妹送進宮來姐妹共侍一夫,娘娘您看,您當日給陛下送陶氏女,陛下可是連看都沒看一眼!”

“太祖皇後就更比不過娘娘了,太祖皇後有孕時,太祖皇帝忙得腳不沾邊,直到孩子生下來三個月了才有空來張望一眼。哪像咱們陛下如今待您的情分,日夜相守朝夕相見的。”

婠婠撫了撫肚子,默然靜聽殿外的風雪輕卷飛揚之聲,許久才淡淡道:

“是啊,我是天生好命的皇後。”

華夫人給婠婠的“洗腦”深得皇帝之意,於是皇帝也就不說要送她出宮給她外甥操辦婚禮的事情了,轉而交給了皇後的母親白夫人去忙,也是給足了威寧侯這個無父無母的草莽武夫的面子。

十二月庚辰,被皇帝派去太原核查宗室子弟晏載安不敬朝廷之事的苗將軍從太原回來了。

帶回來了足足塞滿兩輛馬車的罪證文書,已經坐滿了五六輛大馬車的人證,一群人哭哭啼啼地向皇帝申訴冤情,一齊跪在京兆府大堂前的時候,場面壯觀中還帶著辛酸。叫人想笑又笑不出來。

皇帝本來是想快點走程序弄死了他,但是潘太師又向皇帝進言說:“喇子墨國使團三兩日功夫就要到上京來了。宗室子弟再不好,總歸在外人眼中,也是陛下的家事。如今外人來了,陛下正對宗族子弟喊打喊殺暴屍街市,不是讓外人議論著看了笑話麽?不如暫且讓奉恩將軍多活幾日,且等喇子墨國的使團走了再說吧!”

皇帝這回沒再和潘太師犟著來,擺了擺手同意了他的看法,讓下頭的人先把事情壓下去,過兩三月後再做商議也不遲。

反正那麽些的罪證壓在那,免不了晏載安是要一死的了。

而在瓷瓷蘭公主入京的前一日,聖章太後還親自叫婠婠去千秋宮走了一趟,親自教導了她許多話。

“如今皇帝待你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你切不可在這些小事上同他扭著來,讓他為難,反倒讓他早早厭了你,那倒是你的不是了。這公主要入宮,要什麽位份,貴妃還是皇貴妃的,且讓她來罷。總歸她是蠻夷之女,這輩子都越不過你的。”

“先不說皇帝只要有幾分腦子,就斷然不可能準許她生下皇子。就是來日她有了皇子,也沒什麽可怕的。她是庶、你是嫡;她生得是蠻夷混種,你生的是漢家血統,屆時天下文武臣官、百姓庶民都一定會向著你生的那個,所以你怕什麽!”

“所以,婠婠呀,放聰明些,別和她一般見識,也別為了她和皇帝鬧性子。你不如自己懂事賢良一回,這個主動去說讓這公主入宮,皇帝諒你懷著肚子還這般識大體顧大局,以後心中總會覺得虧欠了你幾分,是你自己得利。——婠婠,聽明白母親的話沒有?”

婠婠揪著身上披著的熊皮大氅,將小巧的一張臉埋在毛茸茸的熊皮圍脖之間,輕聲應了句:

“是,母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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