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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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飯點,他們被領到了一處露天場地上。場地上已經擺好了燒烤架子,一群男生看到那架勢就明白中午是要自己燒烤了。接引老師話不多說,“中午你們就自己燒烤,食材在那邊涼亭裏可以買,”他指了指那個亭子,裏面站著兩個穿著廚師服的人,“吃完之後可以回寢室休息一下,下午兩點咱們寢室樓下集合啊。”

一班人齊齊歡呼,奔向涼亭。

魏姚就不一樣了,魏姚很機智的先去占了個燒烤架子,十分得意的對蔣元嘉說:“等會他們燒烤吃到一半還要跑這麽遠去買,我們就在涼亭旁邊可方便了,想什麽時候拿就什麽時候拿。”

他們等涼亭裏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去了那,留給他們的是一片淩亂的景象。

魏姚:“......媽的,失策了。”

蔣元嘉安慰他,“沒事,隨便吃點。”

“不行,”魏姚說,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涼亭外歡騰的高三八班的同學,鎖定了目標,“我們去搶徐文凱的。”

要放平時徐文凱在魏姚的壓迫下就屈服了,現在出來春游就不一樣了,他寧死不從,並且十分囂張,“喊爸爸就給你!”

“我操!”魏姚做大哥這麽多年還沒受過這樣的挑釁,立馬就追著他要打,兩人你追我趕的開始跑圈。

“......”蔣元嘉眼神跟著魏姚跑了一圈。

幼稚,他心想。他默默回了亭子想挑點還看的過去的東西,魏姚和徐文凱在經過三圈的追趕之後,累得氣喘籲籲。

“你......你有本事別跑!”

“你別......追我了......”

蔣元嘉走過去,“你們歇歇吧。”他遞過兩瓶可樂。

魏姚拉了拉環喝了一口,“小蔣,可樂殺精啊,怎麽還是百事的?”

蔣元嘉皺眉嘖了一聲,對他喝了才抱怨的行為很不滿,“那你別喝了。”說著就要伸手拿回來。

魏姚也不擋他任他拿回去,蔣元嘉奪回來了拿著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魏姚和徐文凱不知道為什麽也都盯著他看。蔣元嘉腦子一抽,為了緩解尷尬他就喝了一口可樂。

徐文凱:這是不是超出了友情的界限?還是直男都這樣?

魏姚:??????

魏姚楞的像只呆頭鵝,剛才跑了大三圈都沒臉紅的魏姚現在臉紅了。

蔣元嘉也意識到了,他跟魏姚雙眼皮瞪單眼皮,一抹紅從他脖子上爬到了耳根。

兩男的,對視臉紅了。

徐文凱:我怎麽看你們和我不太一樣呢?

下午安排的活動是剪紙和陶藝。

這幫半大對小子剪紙簡直就是心有餘力不足,心裏想這一刀這麽剪,不知道是手還是剪刀有自己的想法,剪出來的那一刀總是會飄走。

關鍵是他們還不覺得醜,拿著自己剪的玩意互相炫耀吹逼,魏姚是他們中一員,蔣元嘉也剪不好但他有自知之明多了,基本上就是剪一個藏一個。

“哎,小蔣,你剪的呢?”

“怎麽了?”

“看看嘛,互相欣賞一下,”魏姚說,“你放哪了?”

蔣元嘉不想被他嘲笑,於是裝傻說:“不知道,剛剛還在這的。”

魏姚一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傻嗎”的表情,魏姚笑的高深莫測靠過去勾住了他的肩,“小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剪的醜?”

蔣元嘉反駁他,“沒你......”

魏姚沒等他說完就跳開了,他手裏還攥著幾張不太妙的成品,蔣元嘉心裏喊不好,再一摸口袋已經空了。

“魏姚!”他臉上是生氣的表情,聲音卻有點飄了。

“別小氣,讓我先看看!”

蔣元嘉追過去,魏姚拔腿就跑,他也就仗著蔣元嘉追不上他,追上他了也拿他沒辦法,一邊跑還一邊評價他的剪紙。

“嘖,小蔣,你這張剪的是小鳥還是小雞啊?”

“哈哈哈哈哈這只豬也太醜了哈哈哈哈!”

“魏姚!”

“我看看這個,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是最醜的,我都認不出來這是什麽哈哈哈哈哈......”

“我剪的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嗝......什麽?”魏姚聽見這話果然停下來了,他呆呆的看向蔣元嘉。

蔣元嘉仔細分辨他的表情,分析出了點驚訝感動喜悅等等感受。

他慢慢走過去,原本只想快點搶回那些不堪入眼的剪紙的焦急在奔跑中散去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眼睛也笑的彎彎,他在魏姚呆呆的表情中突然想起了之前他生病的時候魏姚給他畫的那幅畫,那副畫簡直醜的要死。

“我操.....”他低聲笑罵了一句。

他走到魏姚面前,愉快的說:“你還記得你以前給我畫的那幅畫嗎?這是給你的回禮,我剪了一個你,”他頓了頓,繼續說:“喜歡嗎?是不是很像你?”

魏姚覺得自己心情覆雜,他在蔣元嘉的笑容裏迷失了自我,“我這麽醜嗎?”

“你不醜,我不是把你帥的地方都剪出來了?”

“哦,”魏姚說,“你剪的是我哪裏啊?”

蔣元嘉輕輕從他手裏拿回自己的剪紙,拍拍他的肩,往回走,“你的臉。”

“......”魏姚覺得那張剪紙他連五官都分辨不出來,他跟著蔣元嘉往回走,“小蔣,那副畫真的很醜嗎?”

蔣元嘉聽見他的話沒回頭,點了點頭,“對。”

魏姚盯著他的後腦勺,“但你當時不是說我畫的是我未來老婆嗎?”

蔣元嘉頓了一下,沒理他繼續往回走,耳朵卻紅了。

魏姚在後面一個勁盯著他耳朵瞧,連日來的郁悶都散去了,他興沖沖的調戲蔣元嘉,“小蔣,怎麽不說話了?”

“......懶得說話。”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魏姚也回到自己位置上,蔣元嘉繼續剛剛的剪紙,魏姚就盯著他,蔣元嘉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看我幹嘛?”

魏姚嘿嘿一笑,不回答。他的眼神是侵略性的,像獵豹狩獵自己的獵物,終於在幾日的追蹤中發現了他的破綻,他恨不得一下子撲過去咬住獵物的脖子把他叼回自己窩裏。

魏姚嘖了一聲,扯住了他發紅的耳垂。

“我操!”蔣元嘉的耳朵本來就很敏感,他當然也知道自己耳朵發燙一定是紅了,魏姚這麽一扯就跟扯住他命門似的。

“小蔣,你......”

小蔣給了他一拳。

“我靠!”魏姚被打懵了,“小蔣,你幹嘛?”

蔣元嘉瞟他一眼,“打你。”

“打我幹嘛?”

“你欠打。”他淡淡的說。

魏姚:弱小,可憐,又無助。

這時候許亦春走過來了,她遞給蔣元嘉一個兔子的剪紙,小小的很精致,“元嘉,這個送你。”

許亦春笑的坦坦蕩蕩的,但也架不住旁邊一群男的瞎起哄,漸漸臉紅了,蔣元嘉這時候耳朵倒是不紅了,他接過兔子說了句謝謝。

魏姚心裏警鈴狂響,“勞委,送禮物得有個名頭啊。”

許亦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是對蔣元嘉有點好感,但遠遠沒到喜歡那一步,再說現在都快高考了,誰還會去搞些有的沒的,“這是歡迎元嘉加入我們班的禮物。”

“哦。”魏姚放心了。

蔣元嘉又說了一聲謝謝,他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歡迎禮物。

在經歷剪紙的折磨後,陶藝對男生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了。

陶藝老師估計也沒對他們抱有多大的期望,在他眼裏這群高中生做陶藝就跟玩泥巴沒什麽區別,他簡單講了步驟,就放他們自己去探索了。

“小蔣,這個揉面團讓我來,等會你來磨。”魏姚自認做不來後面那個精細的工程。

“這不是揉面團,叫練土,後面那個叫拉胚。”蔣元嘉糾正他。

“哦,”魏姚說,“也沒什麽區別。”

是沒什麽區別,就和揉面團一模一樣,練土是為了防止陶土硬度不一、有空隙、氣泡,沒經過這一步的陶土在幹燥或燒成的過程中會容易發生龜裂。

魏姚揉面團揉的夠嗆,“這樣行了嗎?”

蔣元嘉湊過去看看,摸了摸那塊土,“行了。”

把練好的土往水裏沾一沾,再放拉胚機上壓緊,就準備開始拉胚了。蔣元嘉手沾了點水按住陶土做好準備動作,魏姚一開機器,拉胚機就開始轉了。蔣元嘉一開始沒控制好力氣,那塊陶土立馬就歪歪扭扭了。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並不上手的魏姚在旁邊大聲嘲笑他。

蔣元嘉不理他,他還在把握力氣。

往上輕輕拉,每轉一圈,就上升一點高度,然後重覆壓的動作,再向上拉、再壓,反覆幾次,蔣元嘉松了口氣,這塊泥巴終於有了點形狀。

再是定中心,開洞,用雙手拇指朝中心插,再把手伸進洞裏,拇指頂著,用四只手指的力向上拉,就有了一個花瓶的初步形狀。

魏姚為他這一連串的動作震驚,他以為蔣元嘉不會剪紙,對這個估計也不太擅長,沒想到蔣元嘉做的有模有樣的。

蔣元嘉其實心裏也提著一口氣,生怕哪個動作不小心毀了又得重來,他小心翼翼拿開了手,任拉胚機轉,他這會輕松了點,才發現剛才自己後背還出了點汗,他問魏姚:“你想做什麽形狀的?”

魏姚現在覺得蔣元嘉牛逼大發了什麽都能做出來,“做個你吧。”

“......你有事嗎?”

“做不了嗎?”

“小人只能捏吧?”

“哦,”魏姚還挺遺憾,“那等有機會了再捏一個元嘉小人,”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再捏一個魏姚小人。”

蔣元嘉笑了一下,他剛才精神高度集中,臉蛋都紅了,眼睛水汪汪的。

魏姚說:“你繼續做吧,等會我來指導你做什麽形狀。”

蔣元嘉點點頭,把手輕輕放上去了。

魏姚靜靜看了一會,蔣元嘉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灰色的陶泥顯得他更白了,像一塊玉,像他這個人,冷冷清清的,卻很溫柔,很美好。

魏姚發了一會楞,慢慢的、輕輕的將手覆到了蔣元嘉手上。拉胚機帶著陶土在他們手裏輕盈的轉動,彼此的體溫將那種酥麻的感覺傳遞給了另一方。

魏姚沒說話,蔣元嘉也沒說話,世界在此刻被靜音了。

蔣元嘉有點緊張右手食指忍不住抖了一下,立馬就在陶土上留下一圈痕跡。魏姚快速擡頭看了他一下又垂眸看向了兩人交錯的手,忍不住笑了一聲,他的聲音低低的,就近在耳側,蔣元嘉感覺自己耳朵都癢了。

他無聲的嘆息,他想,我認輸。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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