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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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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安雁清看看花瓶, 又看看她,猶豫不決:“你是、是花......”

鐘楚猛地一揮錘頭, “重新說!”

安雁清委委屈屈低下腦袋,唇角下落。為了老婆的人身安全,不得不屈服在鐘楚的威脅之下。

口中的話突然拐了個彎:“它是......花瓶,你是人。”

鐘楚的錘頭湊得更近,盯著安雁清的臉,再度微笑:“重新說。”

安雁清這次沈默更久,看她的眼神滿含嚴厲譴責。但鐘楚微笑著一擡錘子,她就只能憋屈重覆:“你是人。”

“很好,”鐘楚總算滿意點頭:“為慶祝我們的意見達成一致, 還需要你再做一件事。”

安雁清面露茫然,看著她走到外面,端回兩碗湯。

她在鐘楚的脅迫下,不得不接過那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疑惑發問:“這是要做什麽?”

“慶祝一下, ”鐘楚將錘子換了只手, 擡碗與她相碰:“你幹了, 我隨意。”

碗壁碰撞, 聲音清脆。好在碗中湯水沒有太滿,不至於溢出。

安雁清猶豫道:“為什麽我要喝完,你隨意?這不公平。”

鐘楚舉錘, 看向她懷中的花瓶,惡狠狠道:“喝!”

安雁清咕嚕咕嚕一氣兒喝完。

鐘楚這才放下手中未動的碗,暢快笑了:“乖。”

安雁清接過她遞來的紙巾, 順勢擦去唇角喝得太急,灑出來的湯水。

她神色懨懨, 悶悶不樂。顯然鐘楚一連串的逼迫,讓她產生了不少小情緒。

但在鐘楚眼中,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善良了。

她仍抱著錘子不肯撒手,深覺自己剛才一時突發奇想,順手找來這件神器,是今天做下的唯一一個正確決定。

時間滴答旋轉,耽擱這麽久,這會兒已近傍晚。

鐘楚沒有吃晚飯的心思,看安雁清的模樣,恐怕那些小食和酒水,也能填飽肚子。

她說:“去洗漱睡覺。”

安雁清乖乖“哦”了一聲。

現在的她像臺待機的機器人,一個指令一個動作。鐘楚手中的小錘子,仿佛就是她的開關。

她捏著她的命脈,即使安雁清不情不願,仍不得不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她磨磨蹭蹭從床上下來,手裏依然緊緊抱著她的花瓶。

動作間,雙臂將花瓶護得嚴實,警惕註視著鐘楚的動靜。

鐘楚的心又狠狠梗了一下。

“這花瓶......”

她剛起了個頭,安雁清反手將花瓶放到背後,認真提醒道:“是我老婆。”

鐘楚:......

心梗梅開二度。

手蠢蠢欲動,她盯著花瓶的眼神異常不善。

安雁清對她萬分防備,像只受驚的獵物,一瞬不瞬註視著她。她面向她,花瓶妥帖藏在背後,一步一步小心往浴室挪去。

鐘楚不由皺眉:“你這麽小心,我會吃了你嗎?”

安雁清渾身一抖,挪的速度更快。

她還處在鐘楚的攻擊範圍之內,不敢激怒她,只弱弱道:“你不會吃我,但你要傷害我老婆。”

這個被欺負的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很好滿足了鐘楚突然生出的變態的掌控欲。

鐘楚道:“那是花瓶。”

安雁清聲音雖小,卻不甘示弱反駁:“是我老婆。”

鐘楚重新掂了掂手中錘子,威脅之意不在話下:“是花瓶。”

安雁清不敢說話了。

她加快步子,快速沖到浴室內,這才大聲道:“是我老婆!”

一連串的動作看得鐘楚微楞,她還沒跟上去,浴室門當著她的面重重合上。

安雁清利落反鎖,悶聲悶氣道:“你這個壞花瓶!”

鐘楚:微笑.jpg

過了今晚,想砸盡天下所有花瓶。

她先是氣悶,氣悶過後,想著安雁清今晚的模樣,反而越想越覺得好笑。

她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裏面的水聲,隱約覺得今晚的場景有些眼熟。

她這副逼良為娼的架勢,安雁清可憐委屈、氣急敗壞,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認真回想起來,這奇妙的反差別有一番滋味。

與她上次喝醉後,強行調戲安雁清的場景對上了。

安雁清乖乖洗澡洗漱,鐘楚倒是躺回她之前躺過的地方。

被子裏還殘留著安雁清身體的餘溫,淡淡的玫瑰香味則來自鐘楚。

她嗅著熟悉的味道,聽著淅瀝瀝的水流,鬼使神差的,打開了那天安雁清發給她視頻。

依然是熟悉的房間,熟悉的人。都是一人喝醉,一人清醒。倘若只開那盞小夜燈,那晚的情況,與今夜毫無二致。

視頻自動播放。

鐘楚不是第一次看這段視頻,在意識到自己對安雁清的感情之後,又無法得到她真人的情感慰藉。

安雁清離開的日子裏,無數個孤寂的深夜,她強忍羞赧,一次次認真觀看這段視頻。

但在視頻播放的瞬間,她還是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暧昧的光影,勾勒出兩道親密交纏的身影。昏暗的夜色,給所有場景罩上一分旖旎的氛圍。那些藏在夜色下的美好,止步於夜色,悄然埋藏在黑暗中。

急促的喘息,欲拒還迎般的拉扯。咬破的唇綺麗絢爛,令人心悸的擁吻纏綿。被欲望勾起的嫵媚撩人,於朦朧夜色中得窺一斑。

鐘楚再清晰不過的認識到,她在欺負安雁清。

早在她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之前,早在她曾生出過這樣惡劣的念頭之前,她便親自實施過這個決策,見識過安雁清塵封在冰殼下的嫵媚風情。

耳旁浴室傳來的水聲愈發湍急,聲音越來越大。鐘楚盯著手機屏幕,看得心浮氣躁。

她怎麽能忘了這段回憶呢!

這段記憶在她的腦海裏缺失,她想象不出自己擁吻安雁清的感覺,想象不出自己親吻她的快樂。想象不出暧昧纏綿的暢快,和她抵抗逃脫的力道。

通通無跡可尋。

視頻中的場景仿佛漂浮在天上,鐘楚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如同觀看旁人的記憶,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實感。

明明自己做過,卻無法體會當時的美妙感覺。正因遺憾過分深重,才更讓鐘楚心癢難耐。

她的手指虛虛點下,落在屏幕中安雁清的唇上。唇嬌軟可人,被□□得過度鮮艷。

下一瞬,又仿佛被屏幕中唇瓣的溫度燙到。她微微蜷指,眼睛下意識望向浴室。

從來沒有擁有過,倒是不會想念。明知擁有過,卻回想不起經歷時的心情,導致那份懊悔沈重如山。

鐘楚異常郁卒。

她看得入神,等她意識到時間不對,裏面的人洗了很久,遲遲沒有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她起身敲響浴室門,仔細傾聽裏面動靜:“安雁清?你不會暈過去了吧?”

水聲一直沒有停下。

遲鈍片刻,安雁清才低低道:“沒有。”

聲音透過水幕,稍顯低啞。帶著淡淡倦意,聽著感覺有點悶。

鐘楚松了口氣,擔憂之意褪去,不由催促:“洗好了就快出來吧。”

安雁清應了,水流聲跟著停下。

之後,房間裏安靜片刻。裏面的人沒有動靜,仿佛在進行猶豫。

鐘楚逐漸意識過來什麽,忍笑回到床上。

似乎經歷了很長一段天人交戰,安雁清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拉開房門。

霧氣和她一同彌漫出來。

安雁清在門邊立了一瞬,這才擡步往裏走去。

鐘楚看過去,她的神情不太自然,雙手垂在身側。手中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拿。

情況不太對勁兒。

安雁清緊緊抿唇,視線低垂,沒敢看她。

她徑直走到櫃子旁,拿出吹風機。動作間,濕漉漉的發絲晃動,露出通紅的耳根。

這是酒醒了?

鐘楚暫停視頻,饒有興致問:“你老婆呢,洗完澡就不要了嗎?”

靈魂拷問一出,安雁清的動作立刻僵住。

紅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全身,給她白皙的肌膚鍍上一層漂亮的淡粉。

顯得誘惑又勾人。

鐘楚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眉心頓時一跳,暗暗唾棄自己。

從前沒覺得安雁清這麽魅惑,現在倒好,一舉一動都撩到她心底,勾得她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就連微微彎腰,露出的那截瑩白如玉的腰窩,都正正好長在了她心上。

安雁清裝死不回答,垂著眼眸,將吹風機通上電。

眼看她要按下開關,鐘楚起身調笑:“老婆怎麽能忘呢?我幫把老婆抱過來,放進你被窩裏?”

安雁清睫毛顫了顫,嘴唇翕動,聲音微弱:“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這話隱約耳熟,仿佛是鐘楚從前做錯事時,在安雁清面前慣常使用的逃避招式。

她聽出安雁清話下的提醒和退讓,還有無言的威脅:今天她不放過她,來日必讓她好看。

但來日方長,未來的問題,還是留給未來的自己去解決。何必為了顧慮未來,降低自己現在的快樂。

鐘楚撩了撩頭發,笑容意味深長:“沒關系,等我把你老婆洗幹凈抱出來,你就知道了。”

安雁清終於站不住了,她放下吹風機,快步上前。

在鐘楚從容自若踏進浴室之前,她抓住她的手臂,軟聲狡辯:“浴室裏哪兒有人?我老婆不就在我面前嗎?”

鐘楚回眸看她,笑靨如花,眸光狡黠,故意拉長了語調:“可我是個花瓶啊,花瓶怎麽會是你老婆呢?”

安雁清忍不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風水輪流轉來得太快,她有點遭不住。

安雁清能屈能伸,該低頭時就低頭。放軟聲調,低低哀求:“老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別逗我了。”

鐘楚輕輕睨她一眼,低聲冷笑。

安雁清酒一醒,兩人的立場瞬間反轉。

今晚情況特殊,往常安雁清的攻擊性太強,鐘楚在她面前自然感覺弱了三分。

奈何安雁清今夜這一頓鬧騰,將自己的樂子主動往她手上送。

從前那個無所不能的神話突然被打破,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一把從神座上拉下來,她親眼見識到安雁清的另一面。

如此弱勢的另一面。

鐘楚在心理上占了上風,成了掌控主動權的強勢一方。很多從前可能不敢開口的話,這會兒都能無所顧忌開口逗她。

“怎麽不要?洗完澡,不就要和老婆睡覺了嗎?”

安雁清別過臉,滾燙溫度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傳遞過來。

鐘楚說話的語氣意味深長,究竟是簡單的蓋著棉被純聊天,還是含了什麽暧昧的暗示,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僅有的那一點可能,也足以令人浮想聯翩。

鐘楚好整以暇道:“一起睡覺,怎麽能缺了最關鍵的老婆呢?”

安雁清垂眸看她,眸子氤氳著薄薄的水霧。語調更加柔軟,往日清冷的嗓音,好似被浴室的熱水融化,化成一灘甜蜜的糖水,蘊著清晰的哀求。

“……老婆,我錯了。你別逗我了,你才是我老婆。”

逗人真的很好玩。

鐘楚漫不經心勾住她的睡衣領口,安雁清被她拉近。她的頭發還濕著,冰涼的水珠每一次落下,都會激得她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的眸子同樣潮濕,神色隱忍。緋紅揉碎了從前的冷,從中生出極致的脆弱無助。

她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她,就好似在對她說。

來吧,欺負我吧。

來吧,傷害我吧。

來吧,弄疼我吧。

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欣然接受你賜予的一切。

鐘楚喉間幹澀,手指的力道下意識加重,逼得安雁清不得不再度垂首,保持著別扭難受的姿勢,擡眼看她。

明明以她強大的武力值,輕輕一推就能掙脫,可她乖巧溫馴,一動不動。

方才那些暧昧模糊的囈語,陡然化為現實,鐘楚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壓上她的唇角。

指尖溫熱,輕輕摩挲她的唇瓣。她的力道不算輕,唇瓣很快被揉出殷紅的色澤。

鐘楚湊近她,吐息滾燙:“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什麽嗎?”

安雁清眸光一顫,眼神飄忽,艱難道:“不記得了。”

冰涼的水珠打在鐘楚手臂上,發絲拂過的癢意愈烈。

“那你現在還醉著嗎?”

安雁清遲疑一瞬,眼睛只敢盯著鐘楚下巴,似乎在是與否兩個回答中糾結不定。

如果說醉了,鐘楚肯定會揶揄她,醉了的人,才不會說自己喝醉。

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了嗎?

她權衡片刻,咬牙道:“沒醉。”

鐘楚點頭,順勢松手,將她毫不留情推開。

令安雁清呼吸困難的玫瑰香味倏忽遠去,由她營造出的暧昧氣氛一掃而空。

她呆呆立在原地,怔楞著,半晌緩不過神來。

緊跟著,她看到鐘楚滿臉遺憾,惋惜道:“沒醉啊,那咱們今天的約定就不算數了,只能改天再進行嘍。”

安雁清:???

多損啊,您多冒昧啊。

安雁清的一顆心仿佛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這口氣卡在喉嚨裏,如鯁在喉。

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老婆,”她直起身子,眸中晃蕩的水光更多了。她努力維持嗓音平穩,奈何出口的話仍然顫抖:“你欺負我。”

顯得可憐又委屈。

鐘楚摸了摸她的頭發,無情道:“快去吹頭發,吹幹來睡覺。”

安雁清神色懨懨,但還是乖巧聽從老婆吩咐,重新拿起吹風機。

只是那雙潮濕的眸子每次望過來,總夾雜著難以言說的哀怨。

鐘楚忍不住嘆了口氣。

手機屏幕亮起,浮現出兩道耳鬢廝磨的人影。

趁人之危,好像有些可恥。

但今天的安雁清,看著真的很美味。

尤其是這自憐哀怨的小眼神。

安雁清吹好頭發,主動蹭到鐘楚身旁。

她看著酒醒了,但從她剛才的反應裏,鐘楚同樣看出來,醒了,但沒完全醒。

就像她現在看著她,主動說:“老婆,你不親親我嗎?”

這種話,平時的安雁清哪兒能說出口?

趁人之危好像不太......

思維尚未過完一圈,安雁清就翻身過來,輕輕湊近她。

她的動作依然溫柔克制,濡濕的唇瓣帶著幾乎辨別不出的酒香。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按在她腦後。鼻息滾燙,動作繾綣纏綿。

鐘楚怔怔望著她,忘了合眼。

她總覺得,這場景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溫柔歸溫柔,主動權被安雁清牢牢掌控在手中。

到底是誰欺負誰?

唇舌交纏,鐘楚起初還想占據上風,可她的生澀,很快在安雁清面前敗下陣來。屋內的氣氛無聲升溫,鐘楚的喘息越來越重,甚至誕生出逃避的意圖。

房間內太靜了,任何一點暧昧的聲響都能被放大數倍,令鐘楚面紅耳赤。

唇輾轉廝磨,安雁清輕咬她的唇瓣,纏住她的舌尖。鐘楚想躲,想後退。壓在她腦後的手猶如鐵鑄,她根本無路可逃。

不是這樣。

在她的想象中,已經醉了的安雁清,看起來乖巧可人好欺負的安雁清,不應該任由她為所欲為嗎!

鐘楚推著她的肩膀,難耐的喘息被壓制在喉間,含糊地哀求無法出口。額上逐漸滲出濡濕的汗水,熱意將她包圍,理智幾乎融化在唇齒間。

安雁清禁錮著她的身體,唇成了最溫柔最堅固的桎梏。

鐘楚在其中來回躲避,試圖突破,始終無法如願。

她在毫無節制的吮吸中顫抖,在破碎的呻/吟裏低泣。淩亂的發絲被汗水打濕,求饒的念頭剛剛生出,就在安雁清下一次更親密的接觸中潰不成軍。

她的喘息越發急促,含淚的眼眸嫵媚動人。安雁清不緊不慢摩挲著她的眼睛,在她的註視下揩去晶瑩的水珠。

她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片無邊無盡的欲海裏。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安雁清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圖。

每次她即將開口時,她總能搶先再啄吻下來,將她的話全部封死在喉間。

兩人的喘息都越來越重,被勾起的火焰難以澆滅。

鐘楚從抗拒逐漸轉為沈迷,無法自持地陷入沈醉,這個過程沒有花費太久。

潮濕的雙眸柔媚風情,她仰高脖頸,任安雁清在上面,落下一個個滾燙得快要燃起來的吻。

她的手勾住安雁清的浴袍衣帶。

下一刻,電話鈴聲陡然響起。

鐘楚瞬間清醒過來,察覺自己的動作,猶如觸電般,迅速收手。

安雁清跟著停頓下來,微微皺眉。

鐘楚呼吸急促,臉頰緋紅。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碎了暧昧氣氛,她想起自己剛才的過分主動,渾身快燒起來,完全不敢看她。

她推了下她: “這種時候的電話,估計是你之前的安排有回應了。別耽擱,你趕緊接通吧。”

安雁清猶豫一瞬,看她羞紅的模樣,只能無奈嘆息。

她從鐘楚手中接過手機。

周啟東嗓音興奮:“雁清,路夢華抓到了,網上的風波也平息了。”

興奮很快垂落,他遲疑道:“但路夢華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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