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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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鐘楚臉色漲紅,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應對這種尷尬到窒息的局面。

她將自己整個人也埋進被子裏,像只把腦袋埋進沙土中的鴕鳥。揚高聲音,惱羞成怒,“我要睡了,你快走吧,別打擾我。”

安雁清停頓片刻,死一般的安靜中,鐘楚緊緊捏著被角,甚至能夠聽到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跳聲。擂槌一下下用力敲打耳膜,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腔。

緊跟著,安雁清開口了。透過房門和被子的兩道屏障,她溫和低啞的嗓音稍顯模糊。

可那聲淺淺的輕笑毫無阻礙鉆進鐘楚耳朵中,她的耳根瞬間燒透了,“午安,鐘楚。”

隨即外面再沒有動靜。

鐘楚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小心將一只耳朵露到被子外面,僵持了足足數分鐘。

直至聽見隔壁傳來輕微的房門開合的聲響,確認安雁清真的離去,她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小心緩慢地松了口氣。

胸腔因為憋氣憋得太久,喘息間泛起火辣辣的疼。鐘楚在這股悶痛中憋了滿肚子火,又無處發洩。

這究竟是什麽人間疾苦!

這是高傲矜貴的鐘大小姐需要面臨的窘境嗎!

她沈著臉,如臨大敵般盯視著手機碎裂的屏幕,一點點看著手機逐漸電量耗盡。極致暧昧的水漬聲,在一聲舒暢慵懶的長長的呻/吟過後,慢慢消散在空中。

她又耐心等了片刻,確定手機再無任何糟心的聲音響起後,這才火急火燎按了鈴。

鐘楚恨恨將手機交聞訊趕來的傭人,叮囑其將這糟心玩意盡可能毀屍滅跡,給她重新準備一部手機。

到了這時,她已是精疲力盡。仔細回想這兩天大起大落的情緒經歷,一時竟不知是該怪自己,還是該怪安雁清這個混賬家夥,讓她深陷如此尷尬的境地。

她身心俱疲,腦袋一沾到枕頭,就沈沈陷入夢鄉。

等到傭人喊她起床,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鐘楚還沈浸在精彩紛呈的夢境中無法回神,抱著被子發了會兒呆。等緩過神來,精彩的夢境記憶已經從她腦海中悉數褪去。

她揉了揉酸痛的腦袋,明明這一場覺睡的時間不短,但疲憊感有增無減。

僅剩的記憶中,只留下夢境中安雁清的臉。

她安靜望著她,眸光卻是從未有過的難言的哀戚。

這個驕傲至極的家夥,一直挺直的腰肢稍微有些垂彎。紅唇緊抿,眼角溢出一點細碎的淚光。視線一瞬不瞬停留在她身上,仿佛無聲地挽留,或是乞求。

但現實中的安雁清,何時曾露出過如此脆弱的一面?

夢中的她,遠比她之前在鐘楚面前,稍縱即逝般的脆弱感更甚。通紅的眼眸,顫抖的眸光,甚至透露出一種沒有她的存在,安雁清就再也活不下去的錯覺。

鐘楚深覺荒謬,用力按了按脹痛的腦袋,扔開被子,勉強扯了下唇角,暗想,夢境果然是夢境,分毫不講邏輯。

她下來時,鐘父鐘母和安雁清早已坐上餐桌,看樣子已經就兩人領證的事情談過一輪。

幾人都是控制情緒的一把好手,無論暗地裏心情如何,面上還算淡然自若,不會在鐘楚面前明晃晃表現出來自己的想法。

鐘楚向來心大,自然無法覺察餐桌上氛圍下隱含的暗流湧動,和長輩們打完招呼過後,只自顧自享受安雁清細致體貼的照顧。

安雁清對她的口味再了解不過,夾菜的動作熟稔淡然,能進鐘楚碗中的,都是合她心意的食物。

情況一如既往,仿佛這就是她們之間這麽多年的相處模式,從來沒有變過。

待這頓飯完畢,餐具一一撤離,鐘老爺子坐在主座上,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拄著拐杖,緩聲問道:“楚楚,天也不早了,你今晚是跟小清一起回去,還是留在家裏?”

安雁清同樣側首望她,這個瞬間,鐘楚心中想的不是別的,而是在蘇醫生面前弄巧成拙,重重坑了一把安雁清的心虛。

“我想……”她雖然不情不願,但一想到這個誤會因自己而起,她總得為此善後。

倘若蘇醫生那邊不給出個交代,這個社死的結果遲早會被她遞到自己家人面前。

羞憤欲死的社死經歷,有一次就夠了。她可不想自己某方面的婚後生活,被拿到親人面前,放在臺面上被所有人點評。

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安雁清身上,理所當然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父母,望向老爺子時欲言又止的抗拒姿態。緊跟著在老爺子犀利的瞪視下,不得不收斂情緒的無奈。

安雁清什麽都沒說,含笑的視線卻已經蘊含了千言萬語。

鐘楚清了清嗓子,手掌在座椅和桌子的遮掩下,理虧般捏住自己的衣角。

她沒敢看安雁清,也沒敢看自己父母的神情,一雙眸子直直望向老爺子,不情願地小聲說:“安雁清那裏雖然又小又破,但我們既然已經是妻妻了,我還是與她共患難幾天吧。”

鐘老爺子對這個結果自然樂見其成,鐘父鐘母倒是想要極力反對,偏在老爺子的威嚴和堅持下,連句像樣的反對都無法出口。

鐘楚沒拿別的東西,只抱著自己那個小保險箱。其他不重要的東西,傭人和助理收拾妥當後自會一件件為她送去。

司機載她們回去,安雁清照例坐在副駕駛位置,鐘楚一人獨占整個後排。

鐘楚腦子混亂,白日手機裏那些淫/亂的畫面和聲音,一幕幕活色生香的場景,不斷在腦海中反覆重播。

她垂著腦袋,耳根滾燙。今日難得沒有胡亂鬧騰,更沒有像之前一樣,仗著座位狹小,安雁清無法躲閃,肆意欺負她。

鐘楚今日實在安靜過頭了,所謂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安雁清同樣發現不對,忍不住從後視鏡內去看她的神情。

“鐘楚。”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鐘楚卻被這冷不丁一聲呼喚嚇得一個激靈,猛然擡起頭來。

因為過度緊張,她的聲音顯得兇巴巴的:“幹嘛!”

車內安靜至極,她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反應異常激烈。

就連專心開車的司機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

安雁清撫摸著自己的手機邊緣,不露聲色打量著她通紅的耳廓,淡聲道:“既然確定以後要同居了,總不能一直讓我打地鋪吧?今天晚上,我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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