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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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能不能,好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這是安雁清再熟悉不過的,鐘楚式的關心。

傲嬌的鐘大小姐,就連自己的在意都表露得異常勉強。

將自己的擔憂包裹上一層稍顯強勢的外殼,似乎以為這樣,就不會暴露自己掩藏在惡劣語氣下的別扭的關心。

安雁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只能怔怔擡眼,眸子裏盛著的,全都是近在咫尺的鐘楚的倒影。

鐘楚一手扶著她後腰,指腹描繪其上凹凸不平的痕跡。另一只手搭在安雁清和櫃子的空隙之間,防止她離開。

她的身體前傾,慢慢壓下來。熟悉的玫瑰發露香氣侵占安雁清的全部感官。溫熱吐息伴著香氣,張揚紅唇的開合,連同後腰上摩挲的手指,一同引起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她的沈默使鐘楚莫名煩躁,忍不住“嘖”了一聲,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松開,轉而捏住安雁清的下巴,強行讓她直視自己的臉,“安雁清,裝什麽死,說話。”

“有問題就好好溝通,好好解決。這不是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嗎?你這副消極抵抗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安雁清被迫垂眸看她,鐘楚的力道向來沒輕沒重,為了防止她的抗拒,捏著她下巴的手用力不小。

這種受制於人的姿態,安雁清很久沒有嘗受過了。仿佛三流青春偶像劇中的狗血壁咚劇情,突然發生在現實裏,模糊了演戲和現實的界限,一時之間倒還真感覺有點新鮮。

她唇角微勾,瞧著鐘楚眉頭下壓、疾言厲色的模樣,想到倘若她知曉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可能會有的反應,突然有些想笑。

笑意尚未展露,鐘楚面色明顯更沈,對她這般不以為然、死不悔改的模樣深惡痛絕。

她捏住安雁清下巴的手用力,引得安雁清不由撫平唇角,忍住皺眉的沖動:“安雁清,你身為演員,不知道你的臉跟你的身體一樣寶貴嗎?你演員的職業素養都進狗肚子裏了嗎?”

什麽嘛,明明是關心的態度,從她嘴裏出來,偏要帶上三分火氣。

“鐘大小姐,會不會好好說話?”

安雁清的叛逆心也被她的惡劣語氣激出來了,她微微俯身,身體故意前傾。

鐘楚的視線本就與她的紅唇齊平,如此一來,安雁清的紅唇差點碰上她的眼睛。

灼熱氣息一掠而過,鐘楚宛如被火舌燎到眉毛,下意識松手後退一步。

安雁清倒也沒急著離開這塊先前鐘楚圈出來的小空間,她倚著衣櫃,漫不經心環胸,語調閑適,“我的身體怎樣,是我的事兒。鐘楚,跟你有什麽關系?”

鐘楚本能退縮了下,眉心緊擰,待反應過來,又毫不退讓地與她對視,理直氣壯道:“就憑我現在是你的大老板!你是我手下的藝人,你的身體也代表了你價值的一部分,怎麽跟我沒關系?”

她若不說,安雁清險些忘了這茬。見她啞口無言,此消彼長,鐘楚的氣勢更足。

她再次上前,揪住安雁清的衣領,稍稍向下用力,強行逼著她垂下頭來。

“你從前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也就算了,怎麽現在還是這種毫不在意的樣子?你可是大明星,又是低血糖,又是這樣隨隨便便弄傷自己,你的身體跟著你簡直是遭了大罪了。”

提到從前,安雁清終於垂下眼簾,視線從鐘楚臉上移開,望著地面,聲音放輕:“沒事兒,只是對東西過敏了而已。”

鐘楚一怔,手上力道松開了點:“過敏?你的身體那麽敏感,皮膚也這麽敏感?這痕跡看著挺新鮮的,你後腰這兩天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了?”

鐘楚敢指天發誓,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心思異常純潔,沒有一點不該有的念頭。

她的眼神下滑,視線仿佛能穿過安雁清身上衣物的阻隔,看到她底下光潔赤/裸的肌膚。

這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安雁清後背發毛,更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關於自己“敏不敏感”之類的言論,便舉了下手中的小保險箱:“東西拿到了,給你。”

鐘楚先前不知為何一心想要這東西,東西真拿到手了,她卻心不在焉,心思完全沒往上面去。

小保險箱事關鐘楚的隱私,安雁清全程沒有往上面多看幾眼。鐘楚輸密碼的時候,她主動往旁邊避了一下。

她背對著鐘楚,可仍能感受到,鐘楚的眼神止不住往自己腰間來。即使她的手指早已從襯衫內抽離,敏感地界留下的異物感卻久久無法散去。

酥癢一時轉為火辣辣的痛楚,紅痕上鐘楚觸碰過的地方,卻猶如燃起燎原烈火,從皮膚表面一直燒上心口。

安雁清垂著眼睛,不動聲色攥緊了手指。

身後傳來保險箱開啟的聲音,只有一瞬,鐘楚似乎只是往裏面看了眼,就把保險箱又合上了。

她拄著下巴,手漫不經心搭在保險箱邊緣,有一下沒一下敲打。紅唇緊抿,若有所思望著安雁清的襯衫下擺。

知道不是安雁清自己作死,鐘楚的怒意退了不少,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腰間的位置著實微妙,況且方才鐘楚短暫的驚鴻一瞥中,看到的紅痕走向隱約透出幾分熟悉。

她一時半會兒還沒聯想起來自己的過錯,安雁清卻被她盯怕了,主動發問:“怎麽不見鐘亦然?”

鐘楚思緒還沒轉過來,聞言散漫道:“孩子不學好,送去學校了。”

說完這句,她的動作一頓,忽然蹙眉,“問鐘亦然做什麽?昨晚在你那小狗窩憋屈一夜,是礙於爺爺的壓力,不得不暫時敷衍他一下。”

“安雁清,難不成你真覺得,我會就此妥協,乖乖聽從爺爺的意思,以後真跟你繼續同居了?”

鐘大小姐變臉比翻書還快,安雁清即使早已習慣了這點,聞言仍不由皺眉,直起身子,走到她身側,“你不願跟我回去,有老爺子在,鐘家你也無法回來。那你能去哪裏?”

她語氣平平淡淡,毫無波瀾。居高臨下瞧著鐘楚,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明明眼神平靜,卻無端端令她後背發涼。

鐘楚跟她認識多年,自然知曉她的習慣。安雁清真正生氣的時候,不會疾言厲色。她越生氣,神情越冷靜。若是不熟悉的人站在她面前,恐怕根本瞧不出她在生氣。

但她生氣時,從前內斂的攻擊性會完全顯露出來。最擅長用自己的邏輯將敵人繞暈進去,徹底栽進她設計好的言語陷阱。

她怒得不顯山不露水,落在了解她性情的鐘楚眼裏卻頗為嚇人。鐘楚不由抱緊小保險箱,往床後悄悄挪了一點距離。

她心底生怯,面上依然嘴硬:“就算老爺子要凍結我的卡,我還有我的好賀玉,還有一堆朋友。大不了我就搬去和賀玉住!”

安雁清心口那把烈火,猶如被鐘楚當頭再澆下一桶熱油,燒得她血脈沸騰。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冷靜克制擡手,解開自己的領扣。

脖頸處的緊縛感輕了些,窒息感卻愈演愈烈。

她短促冷笑一聲,“鐘楚,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卻說,你不跟我同居,要去找賀玉一起住?”

鐘楚不是瞧不出她隱晦的怒意,卻只以為她不滿自己不想和她同居的事情。

她用力握緊保險箱,梗直脖子,不甘示弱道:“怎麽,你跟賀玉素有罅隙,還不允許我和她繼續來往了?就算我們是妻妻身份,這也不是你幹涉我交友的理由。”

“如果因為我們領證,是合法妻妻,你跟我的朋友有仇怨,就要強逼著我和她斷了交集。那反過來,我是不是也能要求你委曲求全一下,退一步海闊天空,大氣一點,與我的朋友們和平相處?”

鐘楚越說越氣,一時間又想起早上和賀玉聯系時的覆雜心態。她因為領證這件事,跟最好的朋友鬧了別扭,罪魁禍首卻跟沒事兒人一樣,甚至要強逼著她從中做出抉擇。

鐘楚難受向來不會憋著,心裏有火就要傾訴出來,恰好安雁清給了她機會,“你的占有欲這麽強,你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太自私了嗎?”

安雁清指節攥得發白,垂下的腦袋擡起,深深註視著鐘楚的臉:“我沒有仗著身份,強行幹涉你交友的意思,但,鐘楚。”

她停頓很久,才輕聲開口:“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難道真不知道,賀玉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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