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耳邊的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安雁清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突然成了意義不明的字句。

鐘楚,要幫她治性冷淡?

安雁清只知道擡眸註視她近在咫尺的艷麗面容,她臉上微妙的憐憫同情過於明晰,甚至連一絲隱約的幸災樂禍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鐘楚,你在說什麽?”

安雁清的大腦混亂,腦海中掠過無數道想法。

她哪兒來的性冷淡?

鐘楚想怎麽給她治?

她赤腳站在地上,地板的涼意從腳底一直竄上腦袋,刺激得她大腦異常清醒。

但與之相反,她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平靜。

先前那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遵循她內心卑劣的渴望,陷入的一場難以形容的幻境。

鐘楚隨隨便便幾句話,在她心中掀起軒然大波,罪魁禍首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後退一步,懶散擡了下眼皮,轉身推開房門:“我困了,先睡覺,其他的明天再說。”

“鐘楚......”安雁清失了冷靜,眉頭緊鎖,下意識擡手想抓她。

但鐘楚大概真的困了,回應她的,只有一聲毫不客氣的關門聲。

她輕飄飄拋下一句話,隨意攪亂安雁清的心,又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優哉游哉選擇睡覺。有一瞬安雁清控制不住想,這會不會是鐘楚對她的報覆?

報覆她要跟她領證,導致她心煩意亂。驕傲的鐘大小姐慣來任性,從前安雁清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沒少反過來折騰她。

以安雁清對她的了解,鐘楚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怨氣,能做出這種幼稚的報覆舉動,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

門帶起的狂躁勁風刮動安雁清的衣角,冰涼的夜風挾著寒意,順著她赤著的雙足嵌入肌膚。地板的寒涼隨著腳底不斷往上,一直流進四肢百骸。

她停在原地沒動,望著緊閉的房門怔怔出神,心緒一片混亂。好半晌,才想起時候確實不早了。

安雁清沈沈吐了口悶氣,不知何時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視線從房門一掠而過,準備擡步離開。

恰在這時,緊閉的門扉重新打開。

鐘楚揉著眼睛,神情困倦。看見她沒走,明顯楞了一下,“沒走?正好,有東西給你。”

她扔了個東西過來,安雁清剛擡手接過,房門再度重重合上,還有一聲略顯不耐的:“別杵這兒當門神了,快去睡吧,晚安。”

安雁清這才垂首去看手裏的東西,是一副帶著塑封的一次性毛絨拖鞋。明顯是鐘楚的助理今晚為她送東西時,專門為她貼心準備的備用物件。

安雁清心中雜亂無章的線頭,好似被一把長刀利落斬斷,只餘令人心安的平靜。

她唇角翹起,望著緊閉的門扉,音調明顯上揚,輕聲答覆:“晚安,鐘楚。”

第二日鐘楚醒來的時候,大腦仍然昏昏沈沈。

她作息正常慣了,偶爾熬一次夜,總感覺身體哪哪都不對勁。

她睡眼朦朧躺在枕頭上,歪頭與空蕩蕩的室內對視了好一會兒,才猛然驚醒,這不是她的房間。

睡意被立刻沖散,鐘楚起身的動作帶動被子滑落,空調的熱氣在肌膚上撲出一片潮紅。她的動作僵住,在熱風中遲鈍片刻,熟悉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對,這是安雁清的家。

對,她已經和安雁清這個混蛋領證了。

對,她們現在已經開始同居了。

她的身體後仰,重重躺倒在床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嘆息。

昨晚沖動之下做出的事情沒過腦子,現在再回想起來她對安雁清的蓄意勾/引,還只換來她毫不動容、冷冷關門的結果。極度的尷尬後知後覺襲上腦海,威力卻一點也不小。

她是瘋了嗎!怎麽會做出這種喪失理智的蠢事!

鐘楚耳根紅透了,忍不住拉起被子,將腦袋完全埋進去,試圖做個躲避現實的鴕鳥。

手機睡眠模式自動關閉,微信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叮叮咚咚聲不絕於耳。

鐘楚賴了會兒床,發現冷靜不下來。為了轉移註意力,便拿起手機來看。

【賀玉:楚楚姐姐,我聽他們說了,你真要跟安雁清領證嘛?】

【賀玉:楚楚姐姐/哭泣,安雁清那家夥剛從我手上搶走Mr的雜志封面,我無法穿著你辛苦為我設計的時裝亮相,讓你的一腔心血白白作費。我都快恨死她了,你真要和她成為一家人嗎?】

【賀玉:楚楚姐姐,你那麽討厭安雁清,真要跟她一起生活一輩子,對你來說也太痛苦了吧?】

鐘楚一條條翻著賀玉的消息,從昨天到現在,她發來的消息幾乎快要99+。鐘楚看著看著,心情更加沈郁。

賀玉是她的至交好友,更是她和安雁清曾經的同學。不同於鐘楚和安雁清後來鬧翻,賀玉和安雁清從一開始就極不對付。

她和安雁清鬧翻之後,彼此相看兩厭,一向性格靦腆內向的賀玉,甚至高興到拿煙花去她家慶祝。

兩人少時敵對,待成年之後,不約而同選擇進入娛樂圈。娛樂圈不大,資源就那麽多,加上本就不和,難免會起更多沖突。

鐘楚和安雁清不聯系之後,知道的關於安雁清的近況,大半都是從賀玉口中得來。

在她猶豫著該怎麽回覆,賀玉的電話便打來了。

她清楚鐘楚晚十早七的規律作息,即使鐘楚今早沒有定鬧鐘,身體的生物鐘已經促使她在同樣的時間醒來。

鐘楚按了按酸痛的眉心,接通電話。

賀玉的聲音又細又軟,嬌怯怯的,說話間夾著淡淡的哭腔。雖然人不在眼前,但光聽這聲音,鐘楚就能想象出那邊的人一貫楚楚可憐滿臉淚痕的模樣。

“楚楚姐姐,你昨天一直沒回我的消息,我好擔心你,一晚上都沒怎麽敢合眼。又怕打電話會打擾到你休息,到現在才來聯系你。”

賀玉是賀家的大女兒,賀家以餐飲起家,鐘家產業眾多,兩家或多或少有些合作。可與鐘家不同,在極其看重男性繼承人的賀家,賀玉這個女兒慣來不受重視。

以鐘楚驕傲的性子,自然看不上賀家人的行事作風,自小到大沒少照顧賀玉這個小可憐。

賀玉對她的關心溢於言表,加上確實是自己的過錯,昨晚心煩意亂沒來及回覆朋友們的消息,這才導致對方的擔憂。

鐘楚耐著性子,給她大概講了下昨日的過程。

那頭沈默許久,賀玉才抽噎一聲,可憐兮兮問:“楚楚姐姐,你真和安雁清領證了啊?”

一邊是交好的發小,一邊是剛領證的死對頭,鐘楚自然會率先顧及自己發小的心情。

但在這件事的處理經過上,她到底心虛,撩了下頭發,語氣無奈:“爺爺強逼著我和她領證,我能有什麽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