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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七天的聖誕假期一晃而過,很快又到了回學校上學的時刻,在通往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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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七天的聖誕假期一晃而過,很快又到了回學校上學的時刻,在通往鎮上……

七天的聖誕假期一晃而過, 很快又到了回學校上學的時刻,在通往鎮上的小路上,男孩女孩三五成群,結伴而行。

雪還沒化, 積雪覆蓋的山林間漂浮著淡淡的晨霧, 道路兩邊的冷杉上掛著一層晶瑩剔透的薄冰, 穿著嫩黃外套的花臉雀站在樹梢上,被枝條上的薄冰凍得蹦來蹦去,嘰嘰喳喳地和同伴抱怨著這寒冷的天氣。

“可憐的小家夥,”莫莉同情地說, “它們一定凍壞了。”

她從小挎包裏掏出一塊面包,撕成碎屑,撒在雪地上,逗引那些在樹梢上探頭探腦的花臉雀前來啄食,卻不想遠處的紅松雞飛奔而來, 趕在花臉雀之前霸道地占據了所有食物, 氣得鳥雀們對這些不要臉的劫匪破口大罵。

其中兩只機靈的小雀支著脖子,用期待的眼神望著莫莉,發出一陣陣啾啾的討好聲,指望好心的姑娘能再接濟接濟。

莫莉攤攤手, 抱歉地說:“我已經沒有更多的食物啦。”

尤拉開口說:“我這兒倒還有一塊面包——早上媽媽要求我把盤子裏的食物吃光,可我實在吃不下了, 就把它偷偷藏在了包裏。”

“那可太好了,”莎莉興奮地說,“可以分一塊兒給我嗎, 我也想餵餵那些可愛的林中精靈。”

莫莉表示她也想餵。

於是,三個女孩子撕著面包屑, 邊走邊投餵樹上的小鳥,無數鳥雀從各個角落飛出來,爭先恐後地享用著這意外得來的美餐。

男孩子卻對投餵鳥雀毫無興趣,他們更喜歡去摘掛在枝條上的冰塊兒,然後把冰塊兒塞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品嘗著那奇妙的滋味,即便被凍得舌頭發麻也不肯罷休。

“你要來一塊嗎,佩裏?”羅德含含糊糊問道,他嚼著一塊冰,嘴巴凍得通紅。

“……”佩裏毫無反應。

“佩裏?”

“……”佩裏無動於衷。

“佩裏?!”

“……”佩裏充耳不聞。

“嘿!”羅德撞了他一胳膊,“你在想什麽,哥們兒?”

佩裏這才回過神,漫不經心問道:“幹嘛?”

“我問你想不想嘗嘗冰塊兒。”

“哦,不用了,”佩裏隨口敷衍道,“我對那個不感興趣。”

“……他可真怪,是吧?”羅德扭頭對旁邊的瑞利和山姆說道。

——羅德早已跟瑞利和好了,盡管他曾因瑞利撬墻角當了莎莉的小男友而同對方大打出手,可沒過多久,瑞利同樣被莎莉給“甩”了(羅德不知道那段戀情本身就是假的),他立馬就心平氣和,覺得大家都是被同一個娘們兒玩弄的可憐人,彼此同病相憐,大可不必相互爭鬥,反叫莎莉那花心娘們兒暗自得意,他甚至還好心安慰過瑞利一回,盡管瑞利本人並不需要這份安慰就是了。

“是挺怪的,”瑞利嘀咕道,“他現在簡直像個無欲無求的聖人——只要你活得夠長,什麽都能見到,連佩裏這家夥都能成為無欲無求的聖人,這難道還不稀奇嗎?”

山姆擔憂地說:“他現在對什麽都不在意,任何東西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那些將死之人就是這樣的,他不會是要死了吧?”

此言一出,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佩裏。

佩裏完全沒註意到那三道直勾勾的目光,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前面那個輕盈敏捷的身影上——哦,她走路的姿態多麽輕巧,像一頭穿梭在林間的小鹿,她咯咯的笑聲多麽動聽,如同宛轉的夜鶯,她餵食著小鳥,同旁邊的女孩子說說笑笑——

佩裏用嫉妒的眼神瞪著莎莉和尤拉,恨不能取而代之,他在心裏幻想自己如何如何手腕高超,施展種種陰險毒計,將這兩個礙眼的女娃從莫莉身邊趕走,好讓莫莉只同他說話,可即便他嫉妒得眼睛都在滴血,莫莉依舊跟那兩個女孩聊得熱火朝天,連眼神兒都沒舍得給他一個。

佩裏心有不甘,腦子裏不斷琢磨著要怎樣才能引起莫莉的註意,忽而他靈光一閃,彎下腰,抓起一團雪,搓成小雪球。

“咻——!”

小雪球飛射而出,彈了莫莉一個腦瓜崩兒。

“哎喲!”莫莉摸著後腦勺,驚疑不定地扭過頭,“誰,是誰彈了我一下?”

羅德、瑞利、山姆立馬吹著口哨看天看地,表明此事與他們無關。

“是不是你幹的?”莫莉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佩裏。

佩裏裝作無辜,矢口否認:“不是我,我沒幹過。”

旁邊的男孩發出嘲笑的“噓”聲。

莫莉皺著眉頭盯了佩裏一會兒,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他——萬一是樹枝上落下的雪呢,只好收回目光,放棄追究。

沒過多久,佩裏故技重施。

“咻——!”

小雪球再次命中了莫莉的後腦勺。

莫莉“嗖”地扭過頭,逮到了那個還沒來得及收手的罪魁禍首。

“好呀,佩裏!”莫莉氣勢洶洶,“別裝模作樣了,我已經看到了,就是你幹的!你這個壞家夥,看我怎麽收拾你——別跑!”

佩裏撒丫子開溜。

莫莉窮追不舍:“站住——站住!敢做不敢當的壞蛋!叫我逮到你,就給你個好看!”

佩裏當然不會站著挨打,他跑得飛快,遠遠把莫莉落在後頭。

可這反而激起了莫莉的鬥志,發誓非把這小子制服不可。

兩人一前一後地追著、逃著,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他們跑過冷杉路,穿過楓林道,經過結冰的小池塘,個個累得氣喘籲籲,卻誰也不肯服輸。

最後莫莉終於把佩裏給追上了,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耀武揚威地宣告了勝利:“跑呀,為啥不跑了,嗯?別以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佩裏“瑟瑟發抖”,“哀聲求饒”:“饒了我吧,好人,我再也不敢啦。”

可莫莉顯然並不願饒恕他:“我說過,叫我逮到你,就給你個好看!”

她抓起一把雪,塞進了佩裏的脖子。

“哎喲!”佩裏被冰冷刺骨的雪凍得大呼小叫,“真凍人喲,我被凍得受不了了!求你啦,莫莉,放我一馬吧,求你,我知道錯啦!”

表面上看他好像得到了教訓,正為自己的手欠苦不堪言,可誰也不知道他心裏美得冒泡兒,他巴不得莫莉多懲罰他一些,這種懲罰甚至不被視作懲罰,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獎賞。

佩裏美滋滋地享受著這一刻,脖子裏的雪越是冰冷,就越讓他感到快活——換而言之,他簡直爽死了!

“所以,某些人不喜歡嚼冰塊兒,倒是挺喜歡挨女孩子的揍?”遠遠地看著前方發生的一幕,羅德語氣微妙地對身邊的同伴說。

可能是叫佩裏嘗到了甜頭(咦,為啥要說是甜頭),他把招惹莫莉視作接近對方的捷徑。

課間的時候,佩裏故意在莫莉的座位附近跑來跑去,發出種種嘈雜的噪音,專門去吵人家的耳朵。

莫莉正在和幾個女孩子玩猜小鬼的游戲,誰要是猜錯了,就得往臉上貼一張小紙條兒。

莫莉屢戰屢勝,別的女孩子臉上都或多或少地貼上了幾張紙條,唯獨她臉上幹幹凈凈,於是引起了眾怒,大家群起而攻之,她不得不全力以赴,聚精會神地應對著眾人的集火,盡管覺得耳邊有點吵,可她實在沒工夫去管。

眼看計謀未能得逞,佩裏越發來了勁:他踩了羅德一腳,惹得羅德來追他,又掏了瑞利的襠,讓瑞利來打他,還在山姆臉上抹上墨水印兒,於是好脾氣的山姆也忍不下去了,張牙舞爪地來抓他。

動靜越鬧越大,一幫男孩呼啦啦跑過去,又哐啷啷跑過來,一路橫沖直撞,雞飛狗跳。

佩裏活像一只陷入愛火的小狗,跑啊,跳啊,吵啊,鬧啊,竭盡全力賣弄風騷,同時暗戳戳觀察著心上人的反應:

那女孩皺起眉頭——他心中湧現一陣狂喜。

那女孩扭頭瞪他——他自以為奸計得逞,生出無限期待。

那女孩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他失魂落魄,不是滋味兒——本以為莫莉總該揍他一頓,起碼也要臭罵他幾句,誰知她竟啥也沒做,教他一通盤算落了空。

可他仍不願放棄,變本加厲地追逐打鬧,並且故意去撞莫莉的桌子,越是遭人白眼,他就越來勁兒。

前幾次莫莉都沒管他,可後來他一個不小心,撞翻了莫莉的墨水瓶兒。

這下子莫莉終於忍無可忍,豁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叫道:“佩裏·夏普,瞧你幹的好事兒!”

佩裏終於如願以償,被莫莉滿教室追著揍,他到處逃竄,逃到哪兒都能聽到幸災樂禍的笑聲,男孩女孩們拍著手看好戲:“快看啊,佩裏·夏普把莫莉·威爾遜惹毛了,正被她追著揍!”

可佩裏並不為此著惱,反而因眾目睽睽之下挨莫莉的揍而感到洋洋得意:瞧,她不揍別的男孩——隨便哪個男孩都不揍,偏偏只揍我一個。

後來他被莫莉堵在墻角,逃無可逃,一連串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他抱頭求饒,狼狽不堪——別看某人嘴上嚎得兇,實際上嘴角翹得老高,心裏早已樂開了花兒。

沈甸甸的快樂充斥著佩裏的心靈,他好享受好享受這種被心上人按著揍的滋味兒喲,或者說心上人的揍不叫揍,而是一般人求都求不來的打情罵俏。

佩裏誠心誠意地向上帝祈禱,希望將這一刻延續至永恒,倘若真能實現這個心願,他必將成為祂最虔誠的信徒。

“媽的,我總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太對勁。”早已被拋至腦後的工具人——羅德,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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