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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經過一兩周的埋頭苦幹,佩裏終於攢夠了錢,他第一時間就去蛋糕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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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經過一兩周的埋頭苦幹,佩裏終於攢夠了錢,他第一時間就去蛋糕店買……

經過一兩周的埋頭苦幹, 佩裏終於攢夠了錢,他第一時間就去蛋糕店買了個一模一樣的蛋糕,並且這回他完全不假人手,從頭到尾都是自個兒親力親為。

在捧著蛋糕去找莫莉的路上, 他腦子裏一直琢磨著等會兒見到莫莉該怎麽說, 怎麽做。

是要用冷冰冰的態度來維護自己的尊嚴, 向莫莉表示他可不是誰的狗,叫她必須尊重他呢,還是稍微帶上一點兒寬容大度的微笑,以此彰顯他有一顆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 並陰險地反襯出莫莉的小心眼兒呢?

(其實他並沒有此處所想的博大胸懷,而且他一直暗暗記著莫莉對他的那些羞辱,每次想起對方,他都要在心裏把那小心眼的女娃一通亂罵)

他還設想到時候應該說些什麽話,是嚴詞警告那丫頭, 不許她再給他臉色看, 還是講兩句軟和話,來個一笑泯恩仇?又或者只是不鹹不淡地隨便說兩句,暗戳戳表明:只有你莫莉才會那麽斤斤計較,像我這麽大度的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為了在莫莉面前不落下風, 佩裏可謂煞費苦心。

思索半天,他幹脆停下腳步, 在路邊開始了一番表演:(刻意地擺出一張冷臉)(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前走兩步)(低頭想了想)(一只手插進褲兜——顯得比較拽)(對著一團空氣自言自語——這團空氣就是莫莉)。

“餵,那誰(冷冷的聲音),生日蛋糕賠給你了(冷冷的表情), 什麽,不要?我可不管你要不要, 反正我是賠給你了(冷冷的目光)!並且我還要警告你,現在我不欠你什麽了,倘若你再敢對我擺臉色,我就給你個好看!”

表演結束後,佩裏揣摩了一會兒,對剛剛的表現不太滿意。

於是他又換了一種方式:(輕松隨意的表情)(嘴裏哼著歌兒)(陽光愉悅的步伐)(自信~)(從容~)(開朗~)(健康~)

“咦,莫莉,你在這兒吶(誇張做作的語調)~我剛想找你來著~~~喏,這是賠給你的蛋糕,說真的,咱倆和解吧(假裝若無其事)——你說你不想和解?唉,莫莉,我不想說你小氣的,可你是不是太那個了一點兒(欲言又止的樣子)……”

假設有人路過這裏,就能看到一個小男孩神經兮兮地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唾沫橫飛。

對自己的表演嚴謹覆盤,並幾度完善方案後,佩裏覺得自己又行了,於是信心百倍地提著蛋糕找莫莉去了。

穿過幾條田埂,再翻過兩個山丘,在山丘背後有一個小池塘,池水澄凈通透,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綠油油的草,一些指頭大小的魚兒在水草裏游來游去,好奇地觀察著水面之上的世界。

鏡子般平滑無波的水面倒映出瓦藍的天空,乳白的雲朵,以及岸邊那幾棵蓊郁蔥蘢的白蠟樹,秋天的女神大筆一揮,將白蠟樹原本翠綠的葉子染成熱烈燦爛的金黃。

一陣微風拂過,幾片金燦燦的葉子打著旋兒掉下來,在水面蕩開一圈圈漣漪,漣漪中露出三張女孩子的笑臉,正是莫莉,莎莉和尤拉。

三個女孩正在玩兒過家家的游戲,莫莉用水和泥,捏了一個穿著長裙,盤著頭發的女人,裙擺上用野花花瓣做了一些點綴,她鄭重地說:“這是媽媽,家裏的女主人。”

莎莉興致勃勃地捏了個表情嚴肅,嘴邊有兩撇小胡子的男人,說:“這是爸爸,家裏的男主人。”

莫莉客觀評價:“他看起來太老了,不像是爸爸,更像是祖父。”

莎莉想了想,認為她說得有道理,於是把那兩撇小胡子去掉了。

尤拉捏了兩個三頭身的小泥人,介紹道:“這是雙胞胎姐弟,他們相親相愛,從不吵架。”

然後她們開始發揮想象力,為這一家四口設計劇情,配上臺詞,像模像樣地表演起了舞臺劇。

期間發生了一點兒小小的意外:莎莉不小心絆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裙子上沾了一團為了捏泥人而攪拌的濕泥。

“哎喲,我的裙子弄臟了。”莎莉揪著裙擺,一個勁兒往身後看,她焦急地說,“這可怎麽辦,媽媽會說我的。”

莫莉和尤拉看了看她身後的泥——真的是很大一塊,濕噠噠地黏在裙擺上,顯得格外刺眼。

莫莉安慰道:“沒關系,我們可以把它洗幹凈。”

她讓莎莉坐在池塘邊的石頭上,叫尤拉幫忙扯著裙子,把弄臟的那截裙擺泡到水裏,用手搓了兩下,再在池水中輕輕蕩了蕩,裙子上的汙跡就被清理得幹幹凈凈。

可莎莉還是有點兒不自在,因為裙子濕噠噠的,大白天穿著一條濕裙子在外面玩耍,她也會覺得害臊呀,萬一叫別人看見了,搞不好會以為她尿褲子吶。

聽莎莉說了心中的顧慮,尤拉想了想,解下自己的小圍裙,系在莎莉腰上,遮蓋住了莎莉身後弄濕的地方。

莎莉終於松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同小夥伴們一起玩兒過家家,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莫莉的小冤家,佩裏,站在遠處,手上提著什麽東西,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她用胳膊肘聳了莫莉一下,悄聲說:“餵,你的死對頭來啦,我猜他是來找你的。”

莫莉往莎莉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全當佩裏不存在。

莎莉和尤拉你看我,我看你,背著莫莉擠眉弄眼。

三個女孩有志一同,沒一個搭理佩裏,把他視作空氣。

佩裏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麽幹站著顯得有點兒傻,他心一橫,挺起胸脯,沖著莫莉走了過去。

莫莉看都沒看他一眼。

佩裏深吸一口氣,這場面他早已預演過好幾次,很清楚自己該怎麽做:不喜不怒,不卑不亢,不鹹不淡,不冷不熱,從頭到腳要透露出一種“無所謂”的信號——無所謂莫莉對他的看法(雖然他在意得要死),無所謂莫莉接不接受這份賠禮。

說得直白點兒,你莫莉·威爾遜算哪塊小餅幹,我才不在乎呢!

計劃得挺周全,一開口就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莫——莫莉,”剛叫了個名字,佩裏就打了個磕絆,甚至差點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順理成章的,接下來的話說得結結巴巴,“這是賠——賠給你的蛋糕,我——我警告你,以後不許——不許對我擺臉色,假設你敢對我擺臉色的話,我就——呃——我就——我就揍你!”

佩裏簡直要感到絕望了,他不敢相信這麽不爭氣的樣子居然是自己表現出來的。

“……”無人應答。

“……”還是無人應答。

“……”依舊無人應答。

莫莉自顧自地擺弄著自己手裏的小泥人兒,好像完全被那團泥巴迷住了:她對著小泥人的正面端詳了一會兒,目露欣賞之色,又對著小泥人的背面研究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佩裏感覺自己像個唱獨角戲的小醜,人家就沒把他當回事兒,他受不了這股窩囊氣,火大地質問道:“餵,我在跟你說話,莫莉,你的耳朵壞掉了嗎?餵,你聽到沒有?”

這下莫莉終於施舍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兒,神情中頗有種“狗眼看人低”的倨傲之態(佩裏的心裏話),用那種讓人聽了就難受的語調說:“哼,遲來的賠禮比草還賤!”

一聽這話,佩裏氣得把先前盤算的那些“不卑不亢”啦,“不冷不熱”啦……統統忘個精光,十分窩火地嚷道:“攢夠錢的第一時間,我就去帕特裏克小姐那兒買了這個蛋糕,和之前的那個蛋糕一模一樣!”

莫莉嘲弄地瞅了他一眼,“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瑪希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話說得佩裏無可辯駁,他幹脆就耍賴:“無論如何,蛋糕我是賠給你了,隨便你接不接受——隨便,我問心無愧!”

莎莉忍不住開口:“原來還有這樣強行賠禮的呀。”

尤拉露出鄙夷的眼神兒,“沒想到佩裏·夏普是這種人。”

莫莉慢悠悠地說:“你們才知道呀,他本來就是這種人。”

三個女孩合起夥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佩裏難受得要命。

這小子本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憑借陰險狡詐的心眼和能言善辯的舌頭,往往將某些小傻瓜忽悠得暈頭轉向——他生來就有這方面的天賦。

可一旦碰上莫莉,他那引以為傲的天賦完全發揮不了一點作用,舌頭不聽使喚,腦子也被怒火沖昏,到頭來他自個兒倒成了個呆頭呆腦的傻瓜。

來時的雄心壯志此刻蕩然無存,那些預演過千百次的“對付”莫莉的招數叫他忘得一幹二凈,他像個上了考場卻腦袋空空的白癡,還未作答就已一敗塗地。

繼續留下來也只是自取其辱,佩裏待不下去了,他把蛋糕扔給莫莉,顛三倒四地說了幾句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可能是些強行挽尊的話,也可能僅僅只是胡言亂言,然後就落荒而逃。

——這次是完全的落荒而逃,如果說上次還可以找借口說“男子漢大丈夫,不屑跟小娘們兒計較”,這次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他就是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再沒有可以狡辯的餘地。

三個女孩看著那個蛋糕。

莎莉瞅著莫莉,“你打算把它怎麽辦?”

莫莉嫌棄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吶,他賠給我我就得要嗎?天底下可沒有這種道理。”

事情過去了一個月,其實莫莉已經不怎麽生氣了,要不是佩裏老是出現在她面前,她一般都想不起這個人——她還以為早就和佩裏絕交了來著,早在一個月前她就在心裏發誓跟佩裏老死不相往來,這輩子都不要再跟他講一句話,誰能想到這小子還來找她說話呀。

不過,不生氣不等於原諒,她就是記仇,就是不想搭理佩裏,就是不想讓他以為賠個蛋糕就能把所有事兒一筆勾銷。

“那你是打算把它扔掉啰?”尤拉問道。

莫莉面露猶豫,她知道這個蛋糕挺貴的,把一英鎊隨隨便便扔掉……反正她是做不出這種事兒,至於將蛋糕還給佩裏——

真要這麽幹的話,她豈不是成了個大大的傻帽兒?

這本就是她應得的呀,佩裏本來就該把蛋糕賠給她,要是還回去的話,她可太虧啦!

莫莉迅速轉變主意,決定收下蛋糕,但必須得強調一遍:她沒有原諒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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