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兩個小夥伴在鋸木廠清掃木屑,搬運木板,幹得十分賣力。這……

關燈
第79章    兩個小夥伴在鋸木廠清掃木屑,搬運木板,幹得十分賣力。這……

兩個小夥伴在鋸木廠清掃木屑, 搬運木板,幹得十分賣力。

這個年紀的男孩精力旺盛,半天的工作結束後,佩裏並不覺得勞累, 只不過手指頭紮進了一根木刺, 搞得他怪難受的。

“餵, 山姆,你身上帶著大頭針嗎?”

“幹嘛?”

“呶,手指頭裏紮了一根刺。”

山姆從衣襟上取下一根纏了線的大頭針。

佩裏用針戳了戳手指頭,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這可真疼。”

他很想把木刺搞出來,但是——太疼了,他下不了那個手。

可總不能任由木刺紮在肉裏呀,因此他反覆猶豫,下不了決心。

餘光瞟到旁邊的山姆, 佩裏有了主意:“老兄, 幫個忙,幫我把木刺給挑出來。”

“我?”山姆楞了一下。

“對,我自個兒——”佩裏不好意思承認怕疼,“呃, 不太方便。”

“我怕戳疼你。”山姆擔心地說。

“別婆婆媽媽的,”佩裏作出大無畏的模樣, 嫌棄道,“被針戳的人是我,你有什麽可怕的, 瞅你那扭扭捏捏的樣子,像個膽小怕事的小女娃。”

“好吧, ”山姆有點惱火,“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正如你所說,反正被戳的人是你,我是不會疼的。”

他接過大頭針,一手捏著針,一手捏著佩裏的手指頭。

“等等!”佩裏慌忙叫道。

山姆停下動作,用目光詢問他到底要幹嘛。

佩裏緊張地叮囑道:“輕點兒,我是說,輕輕地把刺兒挑出來,別太用力,不然會戳破指頭的。”

山姆立馬說:“那你自己來。”

佩裏:“……”

佩裏氣呼呼地閉上了嘴。

山姆稍微痛快了一點兒,他虛起眼睛,謹慎觀察了一會兒,而後深吸一口氣,提醒道:“當心,我要開始了。”

山姆將針尖對準木刺的位置。

“嗖”的一聲,佩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了手。

“哎喲!”山姆痛呼一聲,舉著自個兒被戳傷的大拇指,氣憤地控訴,“幹嘛突然縮手,佩裏?害得我被大頭針戳傷了手指頭!”

佩裏心虛氣短:“我還沒準備好。”

“沒準備好為啥要叫我幫你挑刺兒?有本事自個兒挑呀。”山姆吮著受傷的大拇指,簡直火冒三丈,“你這個害人精!”

“對不住,我保證不會再這麽幹了。”佩裏指天發誓。

山姆不大相信佩裏的人品,不想再幫他的忙。

可佩裏一直在說好聽話:“山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山姆,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山姆,你不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生我的氣吧,你沒有那麽小氣。”

“……”

山姆:“……”

山姆很沒骨氣地消了火。

總之,那根木刺最終還是被挑了出來,至於佩裏是如何疼得齜牙咧嘴,如何嘮嘮叨叨抱怨山姆笨手笨腳,兩個小夥伴又是如何幾度翻臉成仇,幾度和好如初……這些內容要是詳細寫出來,恐怕得長篇贅述個十萬字吶。

除去這些小小的煩惱,佩裏在鋸木廠幹得還算有聲有色,不過,僅僅一周之後,他就開始對這種枯燥乏味的生活心生厭倦。

沒有任何孩子願意讓寶貴的假期消磨在日覆一日的勞動中,更何況別的孩子個個從早玩到晚,對比之下佩裏覺得自個兒未免也太過可憐了,要不是在莫莉面前揚眉吐氣的念頭支撐著他,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連莫莉也按捺不住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他的手,他的腳……他渾身上下都癢癢,他想上山攆雞,下河摸魚,跟別的男孩子一塊兒吵嘴,打架,嬉戲玩耍。

當然咯,他每天只消去鋸木廠幹半天,可剩下半天對他來說也遠遠不夠呀,他就想痛痛快快從早玩到玩,而且玩耍的時候越快活,就襯托得工作的時間越無聊。

這天,從鋸木廠出來和山姆分別後,佩裏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

今天的活兒已經幹完了,他卻並沒有感到解脫,因為明天,後天,大後天……還有無數個幹活的日子等著他,日覆一日,沒有盡頭。

生活在此刻失去了意義,一股強烈的空虛感擊中了他的心靈,他開始思考人生,思考世界,思考自己到底從哪兒來,又將往哪裏去,思考痛苦和歡樂到底意味著什麽,思考人是否生來就要淪為工作的奴隸並逐漸異化成一具行屍走肉,思考自己到底為啥要為了莫莉背上如此沈重的負擔……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耍賴,他不幹了,讓那個刻薄小氣的女娃見鬼去吧!

下一秒,一張冷冰冰的,掛著似有若無譏笑的小臉浮現在他眼前,好像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佩裏·夏普是個承擔不起責任的小人。

男子漢的自尊心在這個時候立馬彰顯了存在感,佩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發現自己的臉皮居然還是太薄了。

“抓到你啦!”一雙小手緊緊抓住了佩裏的衣領。

佩裏嚇了一跳,睜開眼睛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因為想著心事,不知不覺間居然走進了幾個女孩子玩耍的場所。

莫莉,莎莉,尤拉,溫妮,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女孩正聚在一起玩捉小鬼的游戲。

莫莉用一條長長的綠格子方巾蒙住眼睛,充當捉鬼人,揮舞著手臂滿地捉人。

莎莉屏息凝氣,靜靜趴在草地上,尤拉背靠著一棵金色的山毛櫸,謹慎觀察著莫莉的一舉一動,溫妮站在莫莉背後,大氣也不敢出,另外兩個女孩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只露出一顆蓬松的腦袋。

“嘿,你們在哪兒?”莫莉抓了一把空氣。

她原地停了兩秒鐘,“威脅”道:“我會抓到你們的。”

沒人吭聲兒。

莫莉往前走了兩步,試探性揮了揮手。

依舊沒抓到人。

她思考了一小會兒,猛然轉過身。

溫妮嚇得趕緊蹲了下去。

莫莉一把撈了個空,她自言自語道:“不對勁,我感覺這裏有人——沒錯,是該有個人,我感覺到了。”

她也蹲了下來,在地上細細摸索。

溫妮拼命往後縮,可莫莉和她之間的距離依舊越來越近。

千鈞一發之際,溫妮靈機一動,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兒,用力往遠處丟去。

莫莉耳朵一動,露出狡黠的笑容,“哈,我聽到了,就在那兒!”

她興高采烈地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去,一把抓住了“小鬼”。

“抓到你啦,別跑!”

莫莉快活極了,她左手揪住“小鬼”的衣領,右手取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綠格子方巾,“嗨呀,讓我看看被抓住的是哪個小傻瓜。”

當她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居然是佩裏那家夥,快活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莫莉板著臉,松開揪住佩裏衣領的手,先是昂起下巴,用鼻孔對著人,很響地冷哼一聲,以此表達她對面前這個人的輕蔑不屑。

然後,她傲慢從兜裏掏出一條精致的印花手帕,用力地、細致地將十根手指頭仔仔細細,裏裏外外擦了個遍,好像剛剛碰過什麽臟東西一樣。

接著,她毫不可惜地將擦過手的手帕扔在地上,態度那麽堅決,那麽嫌棄。

旁邊的幾個女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暗中觀察著雙方的一舉一動。

尤拉忍不住問道:“莫莉,你怎麽把手帕扔掉啦。”

莫莉冷冰冰地說:“因為它臟了。”

——瞅瞅她那嫌惡鄙薄的模樣吧,實在太氣人了!

莫莉的表現像是一巴掌隔空抽在了佩裏臉上,叫他氣憤又難堪,他緊緊攥著拳頭,惡狠狠地瞪著莫莉,看起來很想揍人。

莫莉兇巴巴地瞪了回去。

兩個人你瞪我我瞪你,誰也不肯示弱。

僵持了十幾秒鐘,佩裏忽然一言不發轉過身,氣呼呼地走掉了。

他步子邁得很大,腳也跺得很響,一路橫沖直撞,劈裏啪啦,顯示他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他不是不敢同莫莉計較,他是不屑,不屑跟個女娃娃斤斤計較。

其實誰也不會被這幅做派嚇唬到,可有時候男孩子就是要通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方式給自己強行挽尊,騙不過別人不要緊,只要能騙過自己就行啦。

莫莉楞了一下,納悶地撓了撓頭,她還以為佩裏那小子要跟她打一架來著。

“我還以為你們要打一架吶。”溫妮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莎莉讚同地點了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看他剛剛的樣子,可真嚇人。”

“可他為啥突然走掉了?”

莎莉嘲笑道:“當然是因為他打不過莫莉呀,要是不快點走掉,一準兒得挨上一頓狠揍。”

女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見佩裏的背景消失在遠方,莫莉趕緊將剛才扔掉的手帕撿起來,心疼地吹了吹手帕上的灰。

莎莉有點兒奇怪:“莫莉,你幹嘛要把它撿起來,不是說它臟了,不要了嗎?”

莫莉吃驚地說:“我怎麽敢隨隨便便丟掉這麽好的一張手帕,瑪希知道了會教訓我的。”

“那你剛才——”

“嗐,我那是說的假話,”莫莉擺擺手,“我專門說出來氣人的,氣死他!”

尤拉忍不住叫了起來:“哎呀,你個壞心眼,你可真壞!”

莫莉叉著腰,沾沾自喜道:“對,我真壞,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壞最惡毒的人!”

想到佩裏那張黑漆漆的臉,她篤定那小子一定氣得要命,佩裏越惱火,她就越舒坦,越快活。

腦中暢想著佩裏會如何如何氣得發狂,如何如何憋屈壓抑,莫莉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她反覆回味著佩裏轉身離去時那一剎那的表情,心裏得意得要命。

這一刻,在莫莉眼中,風也輕了,天也藍了,她驚奇地發現世界竟如此明媚可愛,就連那條在她腳背上扭曲爬行的毛毛蟲也別有一番姿色。

莫莉寬松大度地饒恕了這條不懂眼色的蟲子,把它放到一邊的草葉上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