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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男孩郁郁寡歡地走在路上,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變得一片灰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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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男孩郁郁寡歡地走在路上,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變得一片灰暗,他的

男孩郁郁寡歡地走在路上,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變得一片灰暗,他的心情沈重得像一團被打濕的棉花,與那些幸福的、快樂的、嘻嘻哈哈的孩子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德正和一幫男孩子在樹蔭下閑聊,

一個男孩正信誓旦旦地吹噓他的爸爸是個大力士, 可以“一拳打倒一頭熊”, 因此博得了眾人的關註,所有孩子都圍著他,聽他講述他爸爸的豐功偉績。

見狀,羅德嫉妒不已, 不由酸不溜秋地說:“力氣大點算什麽本事,哼,我看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這麽說,你爸爸一定有更厲害的本事嘍?”先前吹牛的男孩一臉挑釁地反問。

“呃,這個嘛——”羅德支支吾吾。

“喲, 幹嘛支支吾吾, 難道你說不出來?我知道了,你是因為嫉妒才說酸話的,因為你爸爸沒什麽本事,所以你嫉妒我有個大力士爸爸。”吹牛的男孩神氣活現, 得意洋洋,“原來有些人嘴上說沒什麽了不起的, 其實心裏酸得要命呀!”

“我沒有!”

“就有!就有!”

“我說了我沒有!”羅德氣急敗壞。

“究竟有沒有,大家夥兒心裏都有數。”吹牛的男孩語氣不屑。

孩子們紛紛看向羅德。

感受到眾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其中似乎暗含著一些鄙薄的意味, 羅德又氣又急,不由誇下海口:“我幹嘛要嫉妒你, 我爸爸比你爸爸厲害一百倍  !”

“那你倒是說說他有什麽長處咯,要是不說,我就當你是在說大話。”

“誰說大話了?!”

“那你倒是說呀~”

“說就說!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羅德被逼迫到了極點,一時間口不擇言,“我爸爸敢吃屎,你爸爸敢嗎?!”

吃屎?

這可的確是件了不得的本事,足以引來任何人的驚嘆!

吹牛的孩子一時間有些氣弱,但他實在不甘心淪為手下敗將,於是編造謊言:“你爸爸敢,我爸爸當然也敢 !”

“但我敢打賭你爸爸吃的一定沒我爸爸多。”

“胡說,我爸爸一次性能吃十磅!”

“那我爸爸就能吃二十磅!”

(法莫爾先生:“……”)

就在兩個孩子為誰的爸爸吃屎吃得更多而爭論得臉紅脖子粗時,羅德忽然看到了從遠方走來的佩裏,他幾乎下意識背過身去,裝作沒有看見佩裏,也不想讓佩裏看見他。

沒辦法,要是讓人家知道他和一個狗腿子稱兄道弟,那可太跌份了,他畢竟也是要面子的呀,總不能為了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兄弟情誼,讓自個兒在社交場合擡不起頭吧?

可最壞的設想終究發生了。

“羅德!”佩裏大聲叫他的名字。

羅德裝作沒聽到。

“羅德!羅德!”佩裏叫得更大聲了。

羅德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

“餵,夥計,佩裏那家夥在叫你吶。”旁邊的孩子好心提醒。

羅德心裏暗暗埋怨那孩子多嘴,表面上卻裝傻充楞:“什麽,有這回事兒,或許是你聽錯了?”

然而,所有孩子都說:“他的確在叫你來著。”

“沒錯,他就是在叫你的名字。”

“不信你聽,他還在叫。”

這下羅德無可奈何,只好轉過身,面向佩裏的方向。

佩裏跑到他跟前,一臉惱火地埋怨:“老兄,你幹嘛不應聲兒。”

羅德撒謊:“因為——嗯——因為我沒聽到。”

“沒聽到?”佩裏將信將疑,他很難相信那麽大聲的呼喚居然會聽不到,不過他也沒太放在心上,因為他有另一樁非常重要的事亟待詢問,他表情嚴肅地問道:“聽著,羅德我有一件事兒得問問你,關於莫莉的蛋糕……”

“等等!”羅德猛然打斷佩裏,他心虛地左瞟一下,右瞟一下,語氣有點兒結結巴巴的,“咱們能到旁邊單獨說話嗎?我是說,找個合適的、不受打擾的地方。”

佩裏覺得這小子簡直莫名其妙,他半瞇起眼睛,目光中滿是審視,“你似乎有點兒奇怪,羅德?”

羅德不容拒絕,硬是把佩裏拉到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確認左右無人,這孩子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鄭重而嚴肅,“唉,佩裏,我本來打算不想傷害你,怎麽說呢,這真叫人為難,但凡有的選,誰願意張這個口呢?可現在看來,這事兒不得不跟你講清楚,不得不,希望你能想開點——我其實不想說,指望你自個兒能明白,是你非逼我說的。”

啰啰嗦嗦大半天,還是沒進入正題,佩裏被搞得一頭霧水,並且逐漸感到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羅德沈默了兩秒鐘,終於下定決心:“佩裏,我得告訴你,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跟一個小狗腿子稱兄道弟,你明白嗎?”

想到佩裏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叫他,還口沒遮攔地提起莫莉,羅德簡直滿腹怨言:要是叫人誤會他也是個舔女孩子鞋底的小狗腿,那他永遠永遠也別想在男孩子的社交圈裏擡起頭來啦!

“什麽?!!”佩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這冰冷、荒謬、可笑的言辭居然是從羅德口中吐出,“你在說什麽!”

“別裝傻,你能明白。”羅德硬起心腸,“佩裏呀佩裏,我原本以為你也算條漢子,我以為你有血性,有骨氣,有尊嚴,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他簡直痛心疾首,”你已經完全墮落啦,沒救啦,再也不是曾經的你啦!”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跟我絕交?”

羅德沈默不語。

雖然羅德一個字也沒說,但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佩裏全明白了。

怒火中燒的男孩昂起下巴,唇邊溢出一絲輕蔑的、譏嘲的冷笑,“哼,羅德,真是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不講義氣的小人!你以為我會挽留你嗎?我才不在乎呢,絕交就絕交!求↗之↘不↗得!”

他刻意露出那種很隨便很無所謂很不屑一顧的表情,表現得好像一點兒也不為失去了羅德這個好兄弟而感到傷心,其實他心裏難受得要命!

想想看吧,一個鐵骨錚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先是被小女娃無情地羞辱與玩弄,一顆傷痕累累的心早已瀕臨破碎,緊接著又被鐵哥們不留情面地絕交,這是多大的打擊!

佩裏迎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因為他已失去一切,一無所有,他被這個殘忍的世界刺得遍體鱗傷,天底下不會有比他更淒慘的人兒了。

即便心中已是淒風苦雨,佩裏硬是忍耐住了所有痛苦,冷漠的面具是他堅不可摧的盔甲,冰冷的譏笑是他發起進攻的長矛,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中,他絕不低頭,絕不求饒,他要保持王者的尊嚴,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腦子裏轉悠著以上種種念頭,男孩的臉繃得更緊了。

這幅態度成功打擊到了羅德。

雖說他不想同一個巴結女孩子的狗腿子做兄弟,可他也不願見到佩裏這種巴不得跟他絕交的態度呀。

倘若佩裏沖他發火,叫嚷,甚至大打出手,或許他還想得開,現在這算什麽呀。

羅德感到挫敗又受傷,但他也不願服輸,明明心裏很不好受,嘴上卻偏要說:“這樣嘛,那可太好了,看來我們已經在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

“沒錯!”

“所以你不會反悔的,對吧?”

“哼,我倒是不會反悔,就怕你會反悔吶。”

“我?我當然也不會!”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

“誰反悔誰是小狗!”

“對,誰反悔誰是小狗,汪汪叫的小狗!”

“……”

氣氛陷入長達數秒的靜默。

半晌,羅德才幹巴巴的、沒滋沒味地說:“咳,佩裏,雖說咱倆不再是好兄弟,但我依舊希望你能過得好,真的。”

佩裏不冷不熱道:“是嗎,請放心,我一定過得很快活,跟你絕交這件事兒並不會造成什麽壞影響,犯不著用你擔心。”

羅德找不到什麽話來說了,和佩裏絕交的目的圓滿達成,一切進行得順順利利,可他就是憋得慌,他希望佩裏至少能流露出一兩分不舍,為此仔細在對方臉上尋覓,最終卻一無所獲。

尷尬地沈默了一陣子,羅德終於灰溜溜地打算離開,剛轉過身,背後就傳來了佩裏的聲音:“慢著。”

羅德心中一喜:莫非這小子幡然醒悟,意識到了他羅德·法莫爾的重要性,終於忍不住開口挽留?

這個猜測叫他一陣暗爽,羅德美滋滋地回過頭,等待對方低聲下氣地求他留下來。

他想象對方如何如何苦苦挽留,又想象自己要如何如何擺高姿態,種種類似的想象叫他得意得不得了,心裏美得直冒泡兒。

可下一秒佩裏就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還沒問你蛋糕是怎麽回事兒吶,羅德,你得把這事兒給我說清楚。”

“蛋糕?”

“我拜托你幫莫莉買的那個蛋糕,”佩裏臉上露出氣憤的神色,“你知不知道那個蛋糕是壞的,為了這事兒,我算是吃盡了莫莉的苦頭,難道你不該給我個交代?”

“媽的!”羅德不由得罵了句臟話,“你叫我就是為了這個?佩裏·夏普,你這個沒骨頭的賤種!你當狗腿子真當上癮了,是不是?”

心底隱隱的後悔瞬間煙消雲散,他現在一點也不後悔和佩裏絕交了,反而認為自己做了這個世界上最正確最明智的決定。

“少廢話!”佩裏不耐煩地說,“給我一個解釋,告訴我蛋糕為什麽是壞的。”

“嘔,我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佩裏用誇張的語調重覆了一遍羅德說的話,“嘿,夥計,你可真不害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用了一個最精致最珍愛的小錫兵委托你去辦這件事兒,你把事情搞砸了,卻告訴我說你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以前居然不知道你是這種人!”

羅德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他解釋道:“我的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的叔叔打算帶我去城裏看馬戲團的表演,所以我就把這件事委托給了鐵匠的孫子保羅,至於蛋糕為什麽是壞的,你得去問他。”

佩裏陰陽怪氣地譏諷道:“有些人,一點也不講信用,明明答應了要替人家辦事,結果卻把事情交給其他人去辦,自個兒舒舒服服地跑去看馬戲表演。”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叔叔會突然帶我去城裏看表演呀。”

“哼!”

“要是沒發生這個意外,我會親自去辦的。”

“哼!”

“臨走前我還特意讓保羅去給你訂蛋糕,我問心無愧。”

“哼!”

“好吧,或許我的確有那麽一點小小的過錯,但捫心自問,難道你就沒錯了嗎,要是當真嫌人家辦事兒辦得不好,幹嘛不自己去辦?”

“哼!”無論羅德怎麽說,佩裏通通報以一聲冷哼。

……

兩個男孩不歡而散。

佩裏決定去找鐵匠的孫子問個清楚,他從莫莉那兒受了一肚子氣,總不能白受,誰弄壞的蛋糕,誰就該承擔責任。

可他萬萬沒想到,保羅居然說這不關他的事兒,因為他只是訂了蛋糕,沒工夫去取,取蛋糕的事兒被他拜托給了裁縫店的女孩。

佩裏只好又去了趟裁縫店。

然而,裁縫店的女孩說因為店裏的生意太忙,她實在走不開,所以請了街上的一個男孩子幫忙跑腿,她本人壓根兒沒接觸過那個蛋糕。

等佩裏找到那個男孩時,男孩指天發誓說蛋糕絕對不是在他手上出的問題,因為從他把蛋糕拿到手到把蛋糕放到羅德叔叔的鄰居家的孩子那兒,蛋糕都是“好端端”的,至於為什麽佩裏收到的蛋糕是壞的,他可不知道。

羅德叔叔鄰居家的孩子則說他自始至終連碰都沒碰過,只是好心提供了一個暫存物品的地方,如果因此要找他的麻煩,那就實在太不講道理了……

佩裏本想找出罪魁禍首,沒想到忙活半天竟一無所獲,他因此大發牢騷:“好極了,大家都沒錯,看來是我自作自受啰。”

一個殘酷的血淋淋的事實擺在面前:莫莉認定了這事是他的錯,而他又找不出“真兇”,生日蛋糕事件的責任竟得由他佩裏·夏普獨自一人承擔!

難道自個兒這輩子都要在莫莉面前擡不起頭來嗎?

難道他就要永遠承受莫莉的奚落和冷眼嗎?

想到那樣可怕的未來,佩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自己絕不願淪落到如此下場!

男孩抓耳撓腮,左思右想,最後一拍手,下定決心:大不了賠一個蛋糕給莫莉好了,不管她願不願接受,反正他是問心無愧了,假設莫莉再敢給他臉色看,他可不是誰的出氣包,勢必要狠狠反擊。

可這樣一來,一個新的問題誕生了:究竟要到哪兒才能搞到買蛋糕的錢——一英鎊,那可是個相當龐大的天文數字,直接榨幹了莫莉的小金庫,佩裏本人甚至這輩子都沒擁有過這樣一筆巨款。

他掏出自己目前所有的家當,無非是一些漂亮的小石頭,五顏六色的羽毛,還有類似頂針、玻璃片、小銅人之類的玩意兒——他曾認為自己富有得堪比國王,並深深為此感到自豪,如今卻發現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一文不值,甚至不能為他換來一個子兒。

當然嘍,想要搞錢也不是沒有辦法,村裏的孩子們時常幫助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雜活,以此換得一筆小小的報酬,這也是零花錢的主要來源。

佩裏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幹活,雖說他近來勤快了不少,可那全都是因為他對費伊的愛,是愛驅使他做一個乖巧禮貌、勤快懂事的孩子,不等於他就真的喜歡幹活兒,要不是為了將來能夠在莫莉面前挺胸擡頭做人,哪怕是餓死!窮死!他也不會主動給自己找活幹的!

擡頭做人的欲望最終戰勝了對幹活的厭惡,佩裏罵罵咧咧地找了份給農田除草的活兒,大概幹了三四天,接著又幫忙照看了兩天繈褓裏的嬰兒,替腿腳不便的老婦人打掃屋子,以及拿著家夥什兒去倉庫裏抓耗子等等。

亂七八糟地忙活了小半個月,所得到的收獲卻令佩裏大失所望:他只攢下幾枚少到可憐的硬幣。

除此之外就是一大堆的糖果和小甜餅——這幾乎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慣例,大多數孩子幫忙幹活所能得到的也就是這些,與其說是報酬,不如說是大人給勤快孩子的獎勵。

照這個速度,佩裏不無沮喪地想,等到攢夠錢的那一天,恐怕我已白發蒼蒼,連胡子都長出來啦。

由此他迅速意識到幹雜活是沒有前途的,任何人都甭想通過這種方式發家致富。

可在這小小的村子裏,除了幹雜活兒,還有別的什麽工作可以讓他大展拳腳嗎?

佩裏陷入苦惱之中。

而這份苦惱很快得到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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