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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雜種!”“狗崽子!”伴隨著數不盡的辱罵和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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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雜種!”“狗崽子!”伴隨著數不盡的辱罵和臟話……

“雜種!”

“狗崽子!”

伴隨著數不盡的辱罵和臟話, 兩位好漢展開了一場兇狠又激烈的決鬥:布尼爾照著瑞利鼻子給了一拳,瑞利用力將布尼爾推倒,騎在他身上猛揍,布尼爾吃痛之下尖叫咒罵, 瞅準時機打了個翻身仗, 按著瑞利用手指插他的鼻孔, 瑞利氣得發瘋,一口咬住了布尼爾的手掌……

他倆勢均力敵,誰也無法完全占據上風,於是使盡了各種手段, 連踹帶蹬,連抓帶撓,活像兩條發了瘋的狗。

孩子們紛紛圍著看熱鬧,為場上的兩位鬥士鼓勁兒打氣:“上呀,揍他!”

“嘿, 布尼爾, 你這個傻瓜,你也咬回去呀!”

“瑞利,小心,他在偷襲你!”

莫莉同知情的孩子打聽:“他們為什麽打架?”

“因為沒談攏價錢。”那孩子興致勃勃地講述了起因。

原來先前瑞利用一塊鹽水太妃糖作為交換, 讓布尼爾幫他幹一個小時的活兒,布尼爾樂顛顛地答應了——一塊鹽水太妃糖對大人來說當然不值一提, 可對孩子們而言算是很有誠意的報酬,許多小傻子願意用一兩個鐘頭的苦幹換一塊甜滋滋的糖果,並且還會認為自己賺大了。

然而, 布尼爾幹完活之後,才發現瑞利居然從中賺取了差價——這活兒是埃文斯太太安排瑞利幹的, 許諾要是瑞利幹得好,就獎勵他三塊糖、一片甜瓜,以及一枚舊襯衫上掉下來的銅紐扣——那枚閃閃發亮的紐扣十分精致,瑞利覬覦已久。

得知這一點,布尼爾立馬不幹了,他本來對一塊糖很滿意,可那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得到更多。

想想看吧,辛辛苦苦埋頭苦幹的人只得到了三瓜兩棗,什麽也不幹的人卻坐享其成,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布尼爾要求瑞利將他“應得的”給他,瑞利被這小子的貪婪無恥驚呆了——事先談好了價錢,卻坐地起價,這還不夠貪婪,還不夠無恥?他堅決不肯當這個冤大頭。

兩個男孩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著,布尼爾罵瑞利是個黑心肝、吝嗇鬼,瑞利罵布尼爾貪婪無恥不要臉,他倆越說越火大,就這麽打了起來。

看見自己的兄弟在同別的男孩打架,尤拉認為自己有責任管教他:“嘿,瑞利,你在幹嘛呢,你怎麽能跟人打架?快快停手,我叫你停手吶。”

瑞利打架打得滿肚子火氣,心裏正不耐煩,沖她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滾開,別管老子的閑事!”

尤拉氣得臉色發青,她跺了跺腳,發狠道:“好吧,你不聽我的話,我要去告訴爸爸媽媽,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嘴上是這樣說,她其實並沒有真的打算去告狀,這只是一種威脅的手段,好讓瑞利服從她的管教。

可誰知瑞利非但沒有服軟,還罵了句臟話:“去你媽的,告狀精!”

尤拉頓時火冒三丈:她已仁慈地給予了機會,誰叫瑞利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就怪不得她了。

“你就等著受皮肉之苦吧!”尤拉氣沖沖地跑去找大人告狀去了。

不一會兒,埃文斯太太和哈裏斯太太氣勢洶洶地殺到,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得到她倆身上熊熊燃燒的怒火。

看熱鬧的孩子一哄而散,兩個小男孩這才察覺大事不妙,正要拔腿開溜,卻被各自的家長一把揪住了耳朵,他們不約而同露出天崩地裂的表情——世界末日到了。

現在,你可以看到這樣一副有趣的場景:兩個鼻青臉腫的男孩捏著鼻子,一臉晦氣地用幹草叉攪拌著牛糞,世上的一切美好都離他們遠去,快樂、歡笑、幸福都與他們不沾邊,他們只是兩臺無情的堆肥機器,終日與牛糞和蒼蠅為伍,痛苦的折磨無休無止,將要伴隨他們直到世界的盡頭。

無情的大人總有一百種折磨孩子的手段,多殘酷,多無情,多鐵石心腸的人才會讓兩個孩子幹這種事啊!

即便作為懲罰也實在太過分了。布尼爾和瑞利都這麽認為。

“唉~”布尼爾沈重嘆氣。

“唉~”瑞利沈重嘆氣。

嘆氣聲一聲接一聲,空氣中彌漫著憂愁的氛圍。

當一幫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走過來時,這股憂愁的氣息更加濃厚——被別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看到自己攪拌牛糞的狼狽相,是一件多麽恥辱的事啊。

布尼爾背轉身,在心裏祈禱那幫女孩千萬不要註意到自己。

瑞利挺了挺胸脯,盡量裝出一副坦蕩自在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裏可在意了,他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女孩子們的動靜,尤其是那個神氣活現得意洋洋的尤拉!

他心裏有所預感,因為他知道尤拉心腸有多壞,必不可能放棄這個嘲諷他的大好機會。

果不其然,尤拉走到他面前,用那種傲慢、解氣又得意的眼神將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瑞利難受得要死,然後尖酸刻薄地嘲弄道:“你喜歡幹這個,是吧?既然你叫我去告狀,那我就滿足你的心願,不必道謝,這是我該做的,誰叫你是我的親兄弟呢?”

瑞利咬牙切齒,咒罵道:“滾吧你!像你這種人,盡會告狀!我不屑與你為伍,也不想同你說話!”

“哼,怎麽,你以為我想同你說話嗎?一股臭烘烘的牛糞味!”

“那你就走咯,幹嘛要賴在這裏?”

“我愛在哪兒就在哪兒,你管不著。”

尤拉盡情地欣賞著瑞利被迫幹活的樣子,趁機大大挖苦了他一番。

瑞利恨都要恨死她了。

別的女孩雖然不像尤拉那麽過分,但光是那種看熱鬧的表情,以及嘻嘻哈哈的笑聲就夠讓人難受的了。

莫莉心裏有點可憐他,畢竟攪拌牛糞確實是件苦差事,但她不會為瑞利說話,因為尤拉才是她的好朋友,她要站在尤拉那一邊。

好不容易忍到那幫女孩子們離開,兩個男孩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可好景不長,沒過一會兒,那些幹完了活兒,重新獲得自由的男孩三三兩兩從他們身旁路過。

羅德連蹦帶跳地從遠處走來,經過這裏時,忽然停下腳步,作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嚇,你倆居然還在幹活?!”

他明知故問:“為什麽不痛痛快快地玩一會兒呢,是因為喜歡幹活嗎?”

布尼爾和瑞利的臉明顯扭曲了一下。

幸福感是對比出來的,如果所有孩子都擁有自由,那麽所謂的自由就一文不值,但如果自己自自在在地玩耍,別的孩子卻不得不幹最臟最累的活兒,那麽你就會由衷地為這份自由感到幸福了。

羅德簡直神清氣爽,他懷揣著莫大的幸福感,快快樂樂地走掉了。

然後是韋伯斯特,他瞅了兩人一眼,一臉唏噓地搖了搖頭,好像在說:“哎喲,這兩個人怎麽混成這樣了喲~”

山姆性格老實,沒有站在旁邊冷嘲熱諷,但他是捏著鼻子一路小跑過去的,說實話這種舉動也挺傷人的。

總之,瑞利和布尼爾這對倒黴的冤家成了被孩子們圍觀的猴子,幾乎所有孩子都見過他倆拿著幹草叉攪拌牛糞的樣子,即便不順路,也要特地繞路來看,一時間他倆成了每個人口頭的談資。

鄉下地方往往沒有太多有趣的新聞,像布尼爾和瑞利被懲罰攪拌牛糞這種事,完全可以充當十天半個月內的談資,孩子們樂此不疲地說著這個話題,完全不顧兩個當事人的死活。

又過了一會兒,嘴裏叼著一根草的佩裏慢悠悠地走過來,瑞利已經斷定他也是來看熱鬧的,非常火大地說:“夠了吧,你們有完沒完!”

佩裏吃驚地說:“老兄,幹嘛這麽火大,我沒惹你吧?”

“現在是沒有,但你很快就要惹到我了。”

“怎麽說?”

“你不是來嘲笑我的?”

“嘲笑你?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相反,我對你佩服得很吶。”

瑞利以為他在諷刺自己,剛想發火,可仔細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又覺得不像,反倒像是真心實意的佩服他一樣,這把他搞得有點糊塗了。

事實上,佩裏就是真心實意的。他原本以為麥卡立什只有他一個聰明人,其餘全都是些傻蛋,那些孩子的腦仁還沒一顆花生米大,空空如也的大腦裏全都塞滿了幹草。現在他卻發現原來他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最有智慧的男孩,至少瑞利想出的那個點子他就沒想。

佩裏對瑞利那顆狡猾的腦瓜大為嘆服,只恨自己沒能想出這樣聰明絕頂的好點子,不過這也不要緊,生活中處處都是學問,只要留心觀察,總能收獲許多智慧。

在腦子裏將這件事反覆琢磨了好幾遍,佩裏認為瑞利的做法頗有值得借鑒之處,決心向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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