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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咳,夥計,你在吃什麽?”來人是佩裏的好兄弟,鐵哥們,羅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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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咳,夥計,你在吃什麽?”來人是佩裏的好兄弟,鐵哥們,羅德·法

話說如果不是真正的鐵哥們,也不會同他一塊兒炸糞坑哪。

“哦,只是一塊太妃糖而已。”佩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從哪裏搞到的?”羅德咽了咽口水,有點眼饞。

“姑媽的儲藏室。”

羅德吃驚道:“你是怎麽打開儲藏室的,我是說,你怎麽偷到的鑰匙,為了防備我偷吃,我家那位女主人把儲藏室和所有櫥櫃都鎖了起來。”

佩裏得意洋洋:“老兄,你把路走窄了,何必要偷鑰匙呢,你只需要在她打開儲藏室的時候順手拿一點就行了。”

“順手拿一點?當著費伊太太的面?”

“我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拿的。”

“她眼睜睜看著你拿?”

“當然不能叫她看見,這需要格外有勇氣,有智慧,再加上一點小小的技巧——不是誰都有這個本事,也不是誰都能學會——我敢打賭,在整個麥卡立什,沒有任何一個孩子能像我一樣輕輕松松從儲藏室拿到東西。”

羅德有些不服氣:“別小看人了。”

佩裏聳聳肩:“那你就去拿啰。”

兩個好兄弟梗著脖子,橫眉瞪眼。

氣氛凝滯了片刻。

羅德繃著臉:“哼,不是我不去,要不是我家儲藏室的門關著,我現在就去。”

佩裏對這種強行挽尊的借口嗤之以鼻。

為了叫人家眼饞,他動作誇張地舔著那塊太妃糖,好像那是什麽人間美味。

羅德果然經不起誘惑,他吞了吞口水,試圖打個商量:“佩裏,我的好兄弟,你把糖借給我咬一口。”

佩裏趾高氣揚:“不借。”

“就一口,只咬一口。”

“一口也不行!”

“你怎麽這麽摳門?”

佩裏奚落道:“那你借了我的糖,準備什麽時候還?”

羅德語塞。

“敢情你是有借無還吶。”

羅德惱了:“佩裏,我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佩裏:“……”

鐵打的兄弟情此刻岌岌可危。

羅德頓時火冒三丈:“好哇,原來你這家夥壓根兒沒把我當兄弟,只有我傻乎乎的把你視作手足,不過我現在總算把你看透了,徹徹底底看透了,你這個虛偽的、自私的家夥!你不配獲得我羅德·法莫爾的友誼!絕交吧,從現在開始,一刻也不容拖延,咱們就這樣一拍兩散啦!”

熊熊怒火將羅德的臉脹得通紅,來自兄弟的背刺讓這孩子氣壞了。

這下子反倒是佩裏服了軟:“別這樣,羅德,我不是這個意思。”

羅德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背過身去,不理不睬。

“咱們還是好兄弟吧,說真的,我不願同你絕交。”

“哼!”

“大不了我把糖借給你咬一口。”

“哼!”

“兩口總行吧。”

羅德扭了扭身,心裏有點動搖,但他不想顯得自己的友情很廉價,搞得好像他是個一口糖就能買到的便宜貨,所以還是很有骨氣的:“哼!”

“得啦,我願意叫你咬三口,不能更多,這是我的底線。”佩裏忍痛做出最大的犧牲。

羅德終於回心轉意。

兩個孩子和好了。

但他們很快又產生了分歧。

佩裏滿臉心痛:“你——你註意些,照這個咬法兒,兩口就把糖咬沒了。”

“別那麽小氣,佩裏。”

“不是你的糖,你當然不心疼。”佩裏急得跳腳,“快點還給我!”

“說好了三口,你可不許反悔,不然大家都會知道你佩裏·夏普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你——!”

等羅德咬完三口,那塊太妃糖連渣都不剩了,佩裏心疼得滴血,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和羅德分享糖果!

“咕嘟!”旁邊傳來響亮的咽口水的聲音。

山姆·斯托克,伐木工的兒子,因為過於老實,有時候顯得有那麽一點兒傻氣,看見兩個小夥伴在那裏分糖吃,饞得口水直流,偏偏又老實得不知道分一杯羹,只好嗦自己的手指頭解解饞。

“山姆,你怎麽這個時候才到。”佩裏問道。

山姆老老實實回答:“昨天睡得太晚了,自從得知威爾遜家收養了一個女孩,我媽媽就像瘋了一樣,把這件事嘮了半夜,害得我今天差點兒起不了床。”

佩裏評價道:“斯托克太太昨晚還專程來找我姑媽說了這件事,說是來借鹽,可她借完之後還不走,足足說了半個鐘頭。”

“女人都這樣,”羅德不屑地說,“但凡有個什麽消息,她們就像嘎嘎叫的鴨子,把消息散播得全世界都知道,要不怎麽說是‘長舌婦’呢,千萬別指望女人能保守什麽秘密,她們一準兒把你賣個精光,連褲衩顏色都給你賣掉。”

三個男孩對女人這種不可理喻的生物發表了一番高見。

隨後,佩裏說起了正事:“別閑扯了,老兄,咱們還得去拔布朗家那只大狗的狗毛吶。”

在孩子們中間,有這麽一個廣為流傳的說法:假設你能拔到一只八歲公狗的狗毛,再對著狗毛念上一段特定的咒語,就能得到一個可以驅散黴運,帶來好運的護身符。

布朗家的狗今年正好八歲,因此成為了這幾個孩子的迫害對象。

佩裏覺得自己最近特別倒黴:“上個星期,我帶了一窩耗子去主日學校,打算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哦,你知道的,那些拼寫和算術無聊極了,不能想象什麽樣的家夥能發明出上學這種殘酷的刑罰,他的心腸一定黑透了,壞透了。

“本來,我將那窩耗子放在抽屜裏,想著上課的時候擺弄一下,我發誓,我將它們藏得很嚴實,絕無可能逃脫,可耗子偏偏就跑了出來。

“這不對勁,羅德,我敢肯定有小鬼對我念了咒,教我背時倒黴,不然,耗子怎麽會跑出來叫人發現呢?”

羅德和山姆一致認為佩裏的說法很有道理。

佩裏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瓊斯小姐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姑媽,害得姑媽罰我背了一天的聖經,那真是令人絕望的一天。”

“再後來,”佩裏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下去,“我們去牧師家炸糞坑——事先踩好了點,保證可以溜掉,絕不叫他發現炸糞坑的到底是哪個孩子。”

“誰能想到,當時牧師太太正在附近,把我和羅德逮個正著,費伊姑媽得知這事,將我一頓好打,這一切都因我太過倒黴的緣故!”

羅德終於發話了:“敢情上回炸糞坑被抓,是因為你的黴運將我連累了。”

一面說,他一面往旁邊走了幾步,跟佩裏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沾到了這小子的黴運。

佩裏神色不快:“你這是什麽意思,羅德?”

羅德說:“你覺得是什麽意思,那就是什麽意思啰。”

佩裏盯著他:“不,我不知道,你說呀,羅德,你既然做得出,又怎麽不敢挑明?”

羅德樂了:“我是給你留面子吶——而你卻不領情,既然一定要我說,那就告訴你好了,因為我不想和你一起倒黴,聽——明——白——了——嗎?我——不——想——和——你——一——起——倒——黴!”

佩裏肺都氣炸了:“羅德!你這個不講義氣的家夥,難道我們不是好兄弟?”

“好兄弟就得一起倒黴?”

“那當然,好兄弟就該患難與共,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山姆——山姆?”

在佩裏的目光中,山姆小心往後退了幾步。

佩裏氣壞了:“你們——你們——好極了!”

他氣呼呼地說:“兄弟情誼如此經不得考驗,別怪我以牙還牙,羅德,你聽著,下次別想吃我的太妃糖,別想!”

羅德立刻面露難色:“別這樣,佩裏,上回我偷了爸爸的一杯淡啤酒,不也分了一半給你嗎?”

“哼!”佩裏不為所動。

羅德左思右想,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到底還是覺得兄弟情誼更加寶貴,於是視死如歸站到了佩裏旁邊,雄赳赳氣昂昂地說:“看在兄弟情的份上,咱們一塊兒倒黴好了。”

然而他到底不甘心只有自己與佩裏患難與共,於是將矛頭對準了山姆:“山姆,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難道你心中連一點兄弟情也沒有嗎?太令人寒心了!”

山姆這個老實孩子被唬得夠嗆,從本心上來說,他肯定是不願意倒黴的,而且他也沒吃到佩裏的糖果,可是,要是不站過去的話,他們要說自己沒有兄弟情耶。

山姆神色猶豫,眼看著快要動搖了。

佩裏又加了一把火:“等會兒去拔了狗毛,黴運自然退散,你還擔心什麽呢?”

三個貌合神離的好兄弟終於重新走到了一塊兒。

他們穿過麥浪起伏的金色田野,以及綠蔭如蓋的楓林道,來到布朗家的房子外。

這是一棟漂亮的房子,紅墻灰瓦,窗戶明凈,墻壁上爬滿了一整面墻的常春藤,微風拂過時,層層疊疊的葉子沙沙作響,猶如一片翠綠的海浪。

房子外面草地上,一只小獵犬正百無聊賴的思考狗生。

這只狗身上有黑、白、黃三種花色,四肢粗壯有力,兩只軟趴趴的大耳朵耷拉在兩側,非常厚實柔軟的樣子。

作為一只看門狗,它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只需要趴在門前的草地上發呆,布朗家為它提供了包吃包住的待遇,生活沒有壓力,工作又這麽無聊,日子過得沒勁透了。

看門狗把下巴擱在兩只前爪上,慢悠悠嘆了口氣。

然而,它萬萬想不到,平淡乏味的狗生即將迎來新的刺激。

三個男孩分工合作,山姆負責望風,羅德負責拔毛,至於佩裏,他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引誘狗子的活計。

男孩子們躡手躡腳走到布朗家的柵欄外,佩裏掏出自己剛到手不久的奶酪,努力吸引狗子的目光:“噓——噓——傻狗,看哪,看這是什麽,你想要嗎,傻狗?”

看門狗動了動耳朵,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目光立刻被佩裏手中那塊胡蘿蔔色的奶酪吸引住了。

奶香味順著風鉆進狗鼻子,看門狗饞得口水直流,再加上那個男孩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因此,聽不懂外語的狗就這麽上了佩裏的當,爬起來向佩裏走去。

當它搖著尾巴走到佩裏面前,張著嘴巴準備去吃那塊奶酪時,在旁邊等候已久的羅德伺機而動,一把揪下它尾巴尖上的那撮狗毛。

狗子疼得“嗷”的一聲叫出來,三個男孩撒丫子開溜。

布朗夫人聽見狗叫,拉開窗簾,從屋子裏看見了這一幕,氣得破口大罵,兩個雙胞胎女孩,即布朗姐妹,捂著嘴咯咯大笑。

狗叫聲,女主人的咒罵聲,小女孩的歡笑聲,在這片土地上交織成一首動人的交響樂。

得手的冒險家們在小樹林裏分了贓,時近中午,他們便各自道別離去。

佩裏拿著自己分得的狗毛,迫不及待將狗毛搓成小球,然後嚴肅的對著狗毛誦念咒語:“惡犬,惡犬,你是忠誠、勇敢,與好運的象征,請你快快趕走詛咒我的小鬼,使好運常伴吾身。”

完成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儀式,好運護身符就做成了。

佩裏將護身符放在心臟的位置,蹦蹦跳跳回家吃飯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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