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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若是想要那天上的月亮,我也會給你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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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若是想要那天上的月亮,我也會給你摘下來。”

“師兄你是何時過來的啊?剛剛怎麽沒見到你。”楚湘瞥到熟悉的銀發, 立即就小跑至虛子澄跟前。

“方才。”虛子澄擡眉,眼底滑過一絲陰翳。

燈火之下,少女的眼睫流淌著金色的光彩, 可是這片光彩方才卻不是對著他。

虛子澄帶著楚湘移至一塊屏風後, 屏風的材質是上等的絲綢, 細膩而光滑,上面繡著的粉白櫻花仿佛隨時會隨風飄落。

楚湘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屏風上的櫻花樹好像望月閣前那棵櫻花樹。

站定後,她擡眼看向虛子澄,鼻頭微微皺起, 小聲道:“你怎麽現在才到?”

少女語氣好似抱怨, 又似質問。

但就是這份抱怨和質問令虛子澄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虛子澄摸了摸楚湘頭上翹起的一根黑發,將其撫平。

“忙完其他事情才過來的,師尊那一批公文也是我批的。”

他低頭輕嗅楚湘的發間, 前一秒的好心情忽地又完全消失了。

楚湘發間不是熟悉的味道,而是另一道陌生的、卻又是同類的味道。

是剛剛那只狐貍。

屏風處很少有人經過,當下更是只有他們兩人。

楚湘半個身子都靠在虛子澄胸前,沒有察覺到青年的不對勁。

“我帶你去洗發。”一道冷冷的忽然出現, 如破冰玉石。

“唉?”楚湘不解,好好的幹嘛要洗頭。她很幹凈的好不好, 來宴會前特地沐浴過一番。

“怎麽了?為什麽要洗發?我頭發怎麽了嗎?”

“染上了不該染的氣味。”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令楚湘耳朵隱隱發燙。

“什麽不該染的氣味……”她的大腦有些發懵,撚起肩頭的發絲,放鼻子前聞了聞, 明明是桃花的味道, 哪有其他的味道。

“你在說什麽啊?我聞就是桃花的味道,沒有其他的味道, 是你嗅覺太靈敏了。”

虛子澄眼中滑過一絲笑意:“那還怪我咯?”

楚湘揚頭:“嗯,我自己就聞不到其他味道。而且容玉師兄的生日宴快開始了,現在離開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虛子澄嗤笑:“我需要給誰面子嗎?”

不過,見楚湘這副不願意的樣子,他也沒有強求,只是手中忽地多出了一朵梔子。

“怎麽了?”楚湘見狀立即反應過來,“想給我的頭發換氣味?”

“嗯。”

“那我不想要梔子,我要換一朵。”

少女嘴唇水潤,如那盛夏那嫣紅的桃李,隨著張嘴輕輕顫動。

虛子澄靜靜凝望著那片紅潤,不知過了幾時,開口道:“那你想要什麽?”

楚湘直接道:“我要山茶花。怎麽樣?可以變出來嗎?”

虛子澄捏了捏她玉白的臉頰:“怎麽會變不出來?你若是想要那天上的月亮,我也會給你摘下來。”

話音剛落,他修長的手指上就多了一朵潔白的山茶花。

楚湘嘴角輕揚:“山茶花就夠了,天上的月亮目前就不用了。”

熱氣裊裊,燭火橘黃,一道道影子跳躍在屏風之上,空氣中平添一絲旖旎的氣息。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屏風外熱鬧非凡,盡是人們的交談聲和喧鬧聲,屏風內卻唯有他們二人。

冷香縈繞,楚湘覺得很安心,她知道這是師兄身上的味道。

師兄在為她簪花。

貪婪地嗅著這股味道的時候,她也會想這味道會永遠屬於她嗎?

師兄會一直為她簪花嗎?

等等,師兄剛剛說她的頭發的味道變了,難道是因為上午的那只紅狐,只有紅狐摸過她的頭發。不過,那個紅狐明明是姐姐啊……

“師兄,你剛剛……”她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哎哎哎,快點快點,客人要等不及了。”

驀地,屏風被拉開,一張長著奇異藍色花紋的臉露了出來。

楚湘立即朝被拉開的方向望去,原來是端著盤子的侍女。

侍女見到眼前的場景,連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說著,就將屏風拉了回去。

楚湘有一絲無奈:“姐姐,你是想從這裏過去嗎?就走這裏過去吧。”

而人說話間,虛子澄神色不變,只專心為楚湘簪著花。

“不用了不用了。”

“你怎得不從這裏過去?”

熟悉的聲音傳來,一把紅色的扇子移開了屏風。

容玉懶洋洋的樣子出現在了出現面前。

四目相對之時,楚湘解釋道:“我師兄在給我簪花呢。”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二位:“二位還挺有興致啊。”

楚湘開玩笑道:“你也想要嗎?”

容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倒是想要,你師兄給嗎?子澄兄,也給我簪一下唄。”

虛子澄頭也沒擡:“我那山上有很多,你若是喜歡可以自己去摘。”

容玉:“……”

楚湘則忍不住笑了出來。

“酒宴快開始了,快點來吧”

“好。”

回到座位後,同桌的一位女修眼尖發現了楚湘發間多了一朵白色的山茶,好奇道:“楚湘,你的發間怎麽忽然多了一朵花啊?”

楚湘微微一笑:“這個啊,我師兄給我簪的。”

“你師兄?”女修擡眼看到了她身邊的虛子澄,隨即恍然大悟:“哦,是了,虛師兄是冰雪水木道。”

說話間,侍女已經端著一盤又一盤菜色上桌了。

宴席才是生日宴最令人期待的部分,楚湘眨巴著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桌上的美食。

灌湯小籠包晶瑩透亮,在燈火之下,能看到裏面純美的湯汁和肥美鮮嫩的肉團;雞湯熱氣騰騰,金黃色的湯面上漂著一層薄薄的油花,翠綠的蔥花和嫩黃的姜片浮於其上,只需看上一眼,就能讓人想象出那鮮美的滋味在舌尖上綻放。

“醉香樓的蟹粉獅子頭、水晶肴肉、鮮蝦丸子都很出名。”容玉從容介紹道,“酒則是醉香樓最出名的玉瓊露,當然喝不了酒的也有茶水和果飲。至於到底喝什麽,大家隨意。我的生日,大家都別客氣,吃的開心!”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一些修士們便開始餓狼撲食,而其中以劍修最盛,也就是楚湘這桌。這些修士們平時有點錢幾乎都花在自己的“老婆”和“寶貝”上,自己舍不得吃喝,自然不會放過這次大吃一頓的機會。

楚湘夾起一塊糖醋裏脊。咬開外層的酥脆面粉,牙齒便可碰到包裹在內裏的裏脊。裏脊肉鮮嫩多汁,與外層的酥脆相得益彰。糖醋汁酸甜的恰當好處,酸而不澀,甜而不膩。與裏脊肉的鹹香味一起交織在舌尖之上,令人食欲大增。

好吃!

“美味!這裏簡直是人間天堂!”

段雲起吞下一整塊紅燒肉,嘴角還沾著油漬:“這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他一邊說話,一邊又夾起一塊紅燒肘子,沒想到在空中被另一位同門截胡了。

段雲起劍眉一豎:“做什麽?”

那位同門道:“你已經吃了好幾塊了!這是我的!”

隨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最後一塊肘子夾到了自己碗裏。

一旁坐著的其他劍修:真不想承認和他們是一個學宮的啊。

桌子以學宮派來坐,所以楚湘這邊幾乎全是劍修,明雪亭作為親師妹自然是和容玉坐一桌。

眾人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楚湘則專心埋頭幹飯。

燭火在少女的眼睫上流溢,她好像永遠都這麽有興致,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

“師兄,你怎得吃這麽少?”

與桌上劍修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同,虛子澄的吃相非常優雅,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帶著一絲清冷,與眾人格格不入。

“不喜歡太油膩的食物。”虛子澄反問:“你很喜歡?”

楚湘嘴裏正含著一塊蝦仁,只得重重點頭。

“那多吃點。”

虛子澄笑笑,伸手夾了一塊紅燒牛腩放楚湘碗裏。

那牛腩之上全是紅油,楚湘咽下蝦仁,道:“這太油膩了,你筷子上也有油了。”

“沒事,你喜歡就好,”虛子澄道,“偶爾吃吃也沒事。”

楚湘低下頭,默默吃起了自己碗裏的牛腩。

“哎!酒來了!酒來了!”席間有人呼聲道。

發間生長著薔薇的侍女為每個人都添了杯,雖說這裏也有果飲和茶飲,但美酒當前,誰不想嘗一下呢?

楚湘便想嘗一口這傳說中的玉瓊露。

“會喝酒嗎?”

“不會。”她果斷搖頭,隨後咧嘴一笑:“不過想嘗嘗是什麽味道。”

看著她彎彎的眉眼,虛子澄點頭:“嗯。”

楚湘小心翼翼的喝下一小口,酒香清冽,在舌尖緩緩化開,好似冬雪在山中融化,又似那森林中的花香,餘韻悠長。

好喝!

還要喝!

楚湘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在她曾經的印象中,酒都是又辛又辣的,很少有這麽清冽香甜的酒。

於是,不知不覺中她喝了好幾杯。

“小孩子們還是喝果飲吧。”蘇玉瑤調侃道。

段雲起不服:“師姐,你這什麽意思?你很能喝嗎?”

虛子澄:“你們蘇師姐可是千杯不醉。”

蘇玉瑤揚起臉,眉宇間滿是挑釁:“對,我千杯不醉,至今還沒見誰能喝過我。不知道今年來的小崽子們酒量都怎麽樣,有沒有要來和我比一比的?”

她話音剛落,酒桌上幾位男修立馬站了起來,誓要與蘇玉瑤一決高下。

半盞茶後,酒桌上已經可以用混亂不堪來形容了。

幾乎只有蘇玉瑤能保持清醒,剩下醉的醉倒的到。

“師兄,我想出去走走。”少女嗓音微啞,靠在桌邊道。

看著楚湘玉白的臉頰上多了兩朵緋霞般的紅,虛子澄知道她醉了。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他在她耳邊悄聲說。

“好。”楚湘點點頭,其實這會她已經不知道虛子澄在說什麽了。

*

今晚月色很好,銀色的月輝自夜幕之上傾瀉而下,好似一層輕紗籠罩著大地。

“好想去瀟湘館。”

“師兄,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想去看毛茸茸。”

虛子澄烏黑的鳳眼好似漩渦,饒有興致地看著楚湘:“你面前不是有一個嗎?怎麽還想去看其他毛茸茸?”

楚湘這會兒已經口不擇言:“想去試試手感,試試誰摸起來更舒服。今天那個紅狐大姐姐好漂亮哦,尾巴也好美!”

虛子澄冷笑:“和我比呢?”

楚湘緩緩轉頭,望向虛子澄,微微上挑的杏眼緊緊盯著他,好像真的在認真對比。

虛子澄在等著她的回答。

“你更好看。”

心情明顯更加愉悅,虛子澄牽起她的手:“你醉迷糊了,我們先回去吧。”

楚湘這會已經不能思考,任由虛子澄把自己抱到渡神之上。靠在虛子澄懷裏,一路上還在絮絮叨叨說瀟湘館的事情,虛子澄發誓以後一定不能讓容玉再和她來往了。

回到望月閣後,楚湘拽著虛子澄的衣袖,道:“師兄,我想要尾巴,讓我摸摸尾巴吧。”

少女臉頰酡紅,看得出來醉的不輕。

虛子澄將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虛子澄眉目微彎,自身後展開九條毛絨的大尾巴。尾巴都像有了靈智一樣像楚湘懷裏鉆,有一只還主動掃了掃她的額頭。輕柔的絨毛在臉頰輕輕掃過,帶著點癢意,卻又很舒服。

楚湘感覺自己浮於雲端之上,又好像被雪白的棉花糖團團包圍住。

棉花糖,棉花糖,來到這裏好久都沒有吃棉花糖了。

她忽地張嘴在尾巴上狠狠一咬,卻咬了個空,只吃的滿嘴絨毛。

虛子澄沒有阻止,有些好笑的看著她,自己這師妹到底想做什麽。

“啊?”發現什麽都沒咬到後,楚湘張著嘴,滿臉茫然。

她只是想吃棉花糖啊,那可是她兒時最喜歡的零食了。那麽大的棉花糖,怎麽忽然就沒了啊。

“還醉著呢?”

虛子澄捏捏她的臉頰,少女臉頰酡紅,手中是不同於自己的滾燙。

楚湘撇撇嘴:“我沒醉。”

狹長的鳳眼中溢出笑意,虛子澄笑道:“還說沒醉呢,這都想吃我都尾巴了。”

“我才不是想吃你的尾巴。”

“嗯?那是把我尾巴當什麽了?”

虛子澄單手將少女抱到自己腿上。

因為醉酒的緣故,楚湘的體溫較平時高了不少。白凈的額頭有薄汗滲出,虛子澄輕輕將她額前的碎發向耳後撥去。

“我、我想吃棉花糖。”少女驀地紅了眼眶。

隨後,她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微不可察:“只是想吃棉花糖而已。”

可是虛子澄聽的很清楚,尾音還帶著哭腔。

他將楚湘往自己身邊轉了個方向,少女淚眼朦朧,清晰可見。

怎麽忽然就哭了呢?

“棉花糖?什麽是棉花糖?”他低聲道。

楚湘看向他,杏眼微睜:“棉花糖,當然就是棉花做的糖啊。”

虛子澄向來對吃食不感興趣,自然不可能知道楚湘口中的棉花糖是什麽。更何況還是棉花做的糖,在他印象中棉花是用來做布料的材料,人間吃食都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

不過,看著少女通紅的眼眶,他軟聲道:“好,等師兄給你去買。”

“嗯。”

得到了面前人的保證後,少女點點頭,收起眼淚,向前一撲,將自己埋在虛子澄胸前。

“師兄對我最好了。”

“最喜歡師兄了。”

這忽如其來的動作令虛子澄微微一頓,胸前忽地變得火熱,感官被無限放大,密密麻麻的電流自頭頂傳至尾椎。

他的大腦有一瞬間變得空白。

“想要和尾巴一起睡覺。”她小聲嘀咕道,“尾巴要陪我一起睡。”

說完這句話後,楚湘便直楞楞地抱著尾巴睡過去了。

虛子澄靜靜地看了許久,他的手指慢慢的撫了上去,一寸寸勾畫出少女的面龐。

少女睡姿乖巧,烏黑的睫毛宛如一把小團扇,肌膚玉白,接下來是小巧的鼻子,最後是紅潤如桃李的嘴唇。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的唇色較白天更紅。

修長的手指與楚湘十指糾纏,他在少女的額間落下了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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