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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淒風秋雨夜涼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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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淒風秋雨夜涼晨

307淒風秋雨夜涼晨

田浩沒等說話,王破已經讓他去抱點木柴過來,他跟清一公公在這個不大的山洞裏,生了三個火堆。

康盛帝、洛陽王和三皇子基本是什麽都不會。

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

唯有三位內侍好一點兒,會生火堆烤幹衣服。

那邊王破也找到了幾個陶罐,田浩看他拎著陶罐過來:“你要用陶罐燒水麽?”

這麽大的陶罐,得燒到什麽時候去?再說他們也沒有水,得先拿去外面接雨水。

“這裏有水,幹凈的水。”王破將陶罐挨個拎了過來:“沒有了就派人出去打一些來。”

田浩立刻看向了康盛帝:“聖人,叫人去打水。”

他聽王破的意思,是要自己去,那怎麽行?外頭下雨呢,再說了,這一路上,王破都多累了?

不僅要拉著他,他還要拖著李錚那個蠢貨。

要不是……他才不會去主動拉李錚那個小王八蛋呢。

“暫時不用。”王破趕緊阻止他:“聖人,暫時不用派人出去。”

“那就先用這些水,燒一些熱水吧,大家都冷了。”康盛帝竟然認同了王破的話,不派人出去打水。

田浩有些傻楞楞,但沒問康盛帝,他小聲的問了王破:“幹嘛呀?你要出去打水呀?”

“現在就這麽幾個人,萬一有心懷鬼胎之輩,派出去豈不是給了他機會,通風報信麽?”王破一邊把陶罐裏的水倒進鐵鍋裏,一邊跟田浩小聲分析:“你沒看定國公出去,都是一個人?說是打一些兔子野雞回來熬湯,指不定去做了些什麽,聖人能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不多,這裏的人,能單獨出去的也就定國公。”

言下之意很簡單,康盛帝是信任定國公丁超的!

旁的人可就未必了。

包括現在的王破在內。

所以誰都不能出這個山洞。

田浩這才想起來,剛才發現了鐵鍋之後,還是清一公公拿著鐵鍋,在山洞口那裏,就著雨水洗刷了一下,也沒有出山洞。

“不會吧?”田浩回想了一下,這一路上,能從頭跟到尾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康盛帝要是懷疑的話,豈不是這幾個人都跑不脫?

他思考的時候,王破那邊都燒上了開水,而定國公丁超也冒雨回來了。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命理司的大司命。

“聖人。”丁超帶回來幾只扒了皮和羽毛的野雞,直接切了就能下鍋的那種。

大司命拎了幾只同樣扒了皮的兔子,連兔頭都沒帶回來,只帶回來幹凈的兔子,能上火就烤,他還帶了一些長樹枝,用來烤兔子,準備的相當充分。

同時,倆人不知道從哪兒,挖了不少的野蔥和小山姜。

有了這些東西,起碼能喝上一口熱乎的,有點滋味的湯驅寒取暖了。

一共就三口鐵鍋,都不是很大,燒了熱水後,一人分了一碗,然後剩下的水就直接熬煮野雞湯,兔子直接上架烤。

這裏的人還真有幾個會烤的,自然是他們動手了。

田浩跟王破這邊,就方便多了,王破只要了一只野雞過來,下鍋熬湯呢,火邊上烤著一只野兔子。

看著王破手法嫻熟的樣子,田浩脫了外袍,在一邊烤幹:“你好像什麽都會呀!”

“這個很簡單。”王破一邊主意火候,一邊看著田浩別離火太近,免得引火燒身。

三皇子跟洛陽王在一起,在另一邊的火堆那裏烤火。

一共就三個火堆,這邊就他們倆,田浩看了一眼他大舅父:“大舅父和大司命,不知道在跟聖人說什麽。”

這三個人單獨占了個大火堆烤火,煮湯烤兔子的同時,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沒旁人在身邊,也沒人敢過去聽。

沒看連洛陽王跟三皇子都沒過去麽!

“我們只要聽吩咐辦事就好,其他的別管。”這個時候,王破十分謹慎,自己不冒頭也不許田浩欻尖兒。

“我知道。”田浩點頭,順手去扒拉王破的外袍:“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烤下,幹了再把裏頭的衣服脫了,穿著外袍把裏頭的衣服都烤幹,不然著涼了怎麽辦?”

“不用。”王破卻搖頭拒絕了他:“我一會兒衣服就幹了,你把衣服烤幹了要緊,不必擔心我。”

“可你……。”田浩發現王破的身體很涼,但是他的衣服的確是比他幹得快,這會兒只有一點潮氣了,他的衣服才半幹不濕。

“這裏情況不明,衣服不能脫。”王破低聲道:“別操心我了,乖!”

最後一個字兒,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出口的,說完了倆人都楞了一下。

田浩看著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裏,怔楞的王破,竟然有一點點溫柔唉!

“我哪兒不乖了。”田浩吸了吸鼻子,打破了這個詛咒一般的寧靜和那一丟丟的暧昧氣氛:“我是為了你好,你不烤衣服也行,一會兒多喝點湯。”

說著特意往鍋裏又丟了一把小山姜。

王破只點點頭,沒說什麽。

外面的雨,下得纏纏綿綿,不大不小,但足夠讓人心煩。

野雞湯好了,一人分了一碗,烤兔子也是一人分幾口這樣。

旁的吃食沒有,風幹牛肉幹也吃光了,田浩特意給王破擋著旁人的目光,讓他趕緊塞幾個牛肉幹進嘴裏,補充體力。

這次王破聽了他的話,吃了好幾塊風幹牛肉幹,還喝了一大碗的野雞湯。

身上的氣息暖了許多,衣服也幹透了,田浩看他不脫衣服也烤幹了,就也不脫裏頭的衣服,在火堆近處直接把衣服帶自己都烘幹了。

而康盛帝不知道跟定國公以及大司命商量了什麽,都這個時候了,卻不再放信號升空。

這事兒不止田浩納悶,三皇子也是不解,他可比田浩直白多了,直接就去問了他的父皇:“父皇,怎麽不讓人去放信號啊?這麽晚了,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啊?”

他長這麽大,就沒在這麽簡陋的地方睡過覺。

加上他這一天也受夠了驚嚇,說實話,他十分想念皇宮,皇子所裏的那張舒適的大床,實在不行,行宮裏的住處也不錯啊!

總比這裏好,好很多。

“外面風雨太大,信號升空也看不到的,暫時先在這裏過夜。”康盛帝的眼神很奇怪,他竟然用打量的神色看著自己的三兒子:“錚兒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當年父皇禦駕親征的時候,條件也就這樣,你還有個稻草墊子可以鋪,有的時候,能有一捆幹草做墊子睡覺,都是美事兒了。”

聽的三皇子瞠目結舌:“父皇,不、不至於那麽苦吧?”

康盛帝的形容,讓他無法想象。

因為他根本就沒見過那種場景。

稻草墊子有很多,一人一個還有富裕的,所以康盛帝有個三層稻草墊子,洛陽王跟三皇子一人兩層的鋪著,其他人,包括定國公丁超跟長生公子田浩,都是一人一個。

不過這稻草墊子足夠大,田浩將自己的跟王破的摞在一起,倆人相互依偎著睡,安全又能相互取暖。

旁人一看,也照著做。

但是定國公就沒有,他很簡單,把整個稻草墊子卷起來,把自己裹在了裏頭。

同樣的,這裏沒人脫衣服睡覺,外袍烤幹了就穿上,沒脫裏頭的衣服,田浩覺得這裏就自己有些犯傻啦。

王破烤幹了自己和田浩的披風,就當被子蓋,兩個人的披風也是疊在一起

他的披風只是普通的料子,可田浩的披風卻是厚實的錦緞披風,很是沈實。

勉強能當做被子了。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學。

命理司的人負責警戒,幾個人輪流來,一組只負責警戒兩個時辰。

夜裏的山洞很安靜,康盛帝不知道在想什麽,沒人敢去打擾;洛陽王已經躺好閉目休息了,三皇子早就睡著了,不過大概是真的嚇著了,他睡覺的時候,總是不斷的驚醒,或者夢囈,康盛帝就會伸手去拍一拍他,就跟哄小孩兒似的,神奇的讓三皇子不再睡不安穩。

田浩跟王破在臨時的一個被窩裏,小聲的蛐蛐兒:“你說,這次是不是早有預謀啊?這也太湊巧了,湊巧的我都懷疑,是不是有許多人聯合起來,要算計我們了。”

他沒敢說算計康盛帝,只好用“我們”這個詞兒來,反正“我們”裏也包括康盛帝在內,畢竟他們現在是在一起行動。

感覺還很高大上咧!

“不知道,但定國公跟大司命總有辦法。”王破小聲的叮囑他:“你多機靈點兒。”

“嗯?”田浩往他跟前湊了湊。

這個密閉的小空間裏,倆人不可避免的有了身體接觸。

王破的身上的味道,田浩覺得越發的濃郁了!

那股子如蘭似麝一般的冷香氣息,比那什麽空谷幽蘭都要好聞。

看著這個人小狗似的湊過來,還一個勁兒的聞他,王破哭笑不得:“這裏的人,隨便一個身份都比你高,你可別被人推出去斷後。”

這一天光是斷後折損的人手,就讓人膽戰心驚。

王破不希望田浩也被人丟下斷後。

“你也是。”田浩卻伸出一只小爪子,握住了他的手:“我好歹是個文人,可你是命理司的少司命,今天命理司斷後的人,沒有一個跟上來的,要是大司命讓你斷後,我就跟他拼命!”

說的可認真了。

王破看著眼前之人認真的雙眸,心裏暖暖的,但是開口說的話,卻冷酷的很:“我是命理司的少司命,需要聽命行事。”

“可你也是我的貼身長隨,在我這兒,少司命什麽的,不好使。”田浩卻道:“我已經很委屈了好麽?要不是為了你少司命的人設,我能拉著李錚那蠢貨一起跑路?”

當然了,他沒說自己其實就是順帶手的事兒。

可這個時候他覺得,他下意識先考慮的是王破,他的另一重身份,不允許他看著三皇子不管啊。

兩項加在一起,田浩就有了更好的解釋和借口,拉著李錚那貨一起跑路啦。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遇到危險你先跑就是。”王破壓低嗓門叮囑他:“不管幕後之人是什麽目的,反正不會跟你一個小小的舉人計較,也不會在意你一個文人的去留,所以,不要管旁人,只管自己的安危,我見你帶了不少防身的東西?好好留著,萬一……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王破不確定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是個什麽情況,他只能盡量讓這個人記得先自保為上。

至於他自己?

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像是命理司的其他人一樣。

少司命怎麽了?少司命也是命理司的少司命。

“我不會跟你分開。”田浩卻口氣堅定的道:“你去哪兒,我跟著去哪兒,這裏的人,只有你能保護我了。”

“還有定國公……。”

“大舅父第一個保護的是聖人!”田浩卻道:“我看得很清楚。”

這一路走來,大舅父一直擔憂的看著他,但是手裏頭卻拉的是聖人,不是他。

他知道,這個時候,大舅父就算是有心保他,也得將他往後排,前三他都排不上!

前三就是第一聖人、第二三皇子、第三洛陽王。

洛陽王都不如三皇子貴重,但在聖人心裏,洛陽王比兒子貴重一些,所以一路走來,聖人跟洛陽王走前頭,三皇子在第二梯隊,自己拉了三皇子一起走,也是讓聖人欣賞的舉動。

這話說得太直白,田浩也不傻,王破沈默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不怪大舅父,這個時候他能不丟下我就不錯啦。”田浩又道:“何況大舅父很照顧我了。”

他們這邊的小山姜是最多的,都是丁超丟給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多喝點熱湯驅寒。

“總之,多當心。”王破只能這麽叮囑他。

“我知道的。”田浩乖乖巧巧的樣子,還是很能忽悠人的:“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嗯。”王破不再說什麽,但心裏的打算,只有他自己清楚。

田浩終於閉上了眼睛,但握著王破的手沒松開。

王破也沒掙脫,就這樣,倆人相依偎著,手拉著手睡了,可田浩睡得實,王破卻只睡了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是在淺眠。

外面的秋雨,淒淒慘慘的下了一夜,第二天……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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