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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前因和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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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前因和後果

208前因和後果

“二十兩銀子就能丟一兩。”田浩都被氣笑了:“那麽二百兩呢?兩千兩呢?兩萬兩呢?以此類推,賑災銀子二十萬兩,戍邊各路大軍的軍餉,二百萬兩,全天下的賦稅一年多少銀子?裏外裏一倒騰,嘖嘖嘖!銀子還不嘩嘩的流走啊?”

康盛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文字來形容了!

尤其是當他聽田浩說的那一句“銀子還不嘩嘩的流走”的時候,氣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朕以為,一直是朕生活太過奢靡,才讓皇宮庫房都空虛了,又因為一些天災人禍,國庫也不豐盛,二十年前,更是連累幾家的女眷都跟著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皇姐連她的脂粉錢,都拿出來了……合著不止是這些,還有人跟朕一樣,來玩了個二十稅一啊?好,好,好得很!”

本國的稅,一般都是二十稅一,不管是幹什麽的,這是最基本的稅率。

而且唯一有收稅權利的只有朝廷好麽!

“陛下息怒!”所有大臣都跪了下去。

田浩也跪了下去,沒辦法,這會他不得不跪啊,不過康盛帝也挺可憐的,好好的一個皇帝,活的憋屈啊。

連個數學都沒學過,就敢玩轉整個天下,膽子真大,運氣真好。

“皇宮多少年都沒大修過了?空著的宮殿都上了鎖,房頂都長了草!朕的百年之地都停工了,就因為沒銀子!”康盛帝越說越生氣:“現在讓人查賬,還查的一塌糊塗!”

大家都都不敢吭聲了,剛才反對的大臣們,一個個瑟瑟發抖。

不讓查賬的人,那肯定是有不讓查賬的理由,但不能說出口。

這下好了,大家都被皇帝的口水噴了個狗血淋頭。

“皇兄,大怒傷身啊!”洛陽王趕緊給康盛帝順氣。

內侍們飛快的打掃了康盛帝摔碎的那些東西,恢覆了這裏的幹凈整潔,又有人上了茶盞子。

“皇兄,容下頭的人都去想辦法,偌大個天下,事情那麽多,您要是每件事情都動怒,可不成。”這話也就洛陽王能說,其他人跪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六部尚書,與徐大學士先去商議一下,此事如何解決?查賬必須要進行下去,要是不查個一清二楚,朕還怎麽治理天下?”康盛帝生氣壞了,被堂弟一頓安撫,這才心口不那麽緊繃,可也沒消氣,沒好氣的將這件事情,讓人先去商議:“你們先退下!定國公兄弟與長生留下,洛陽王,你坐。”

他倒是沒讓堂弟繼續站著。

至於三個兒子,他是看都沒看一眼:“你們三個也給朕滾出去。”

“是,兒臣告退。”

“臣等告退!”

等他們都走了,這殿裏就剩下定國公三兄弟,還有田浩,以及康盛帝與洛陽王。

“你小子,每次見你,都是有事情。”康盛帝看著田浩,板著臉道:“一天不攪動風雲,你就不消停是吧?”

這次要不是這小子,也不至於鬧騰的這麽大,戶部來了個天翻地覆,其他五部也跟著緊了皮子。

“長生也不想攪動什麽風雲,無非是看不過眼而已。”田浩實話實說,而且非常狂妄且無辜:“聖人,既然不能水至清則無魚,那幹脆不要養魚好了。”

這話說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這也太另類了!

田浩說這話的時候,眼角微微垂著,蔫頭蔫腦的小樣兒,一副誠懇認錯的乖巧姿態,看著他單薄的小身軀,穿著素色的衣裳,頭發連個發冠都沒有,就是梳著個簡單的馬尾而已。

“還是個孩子呢!”洛陽王看向了康盛帝:“皇兄。”

“怎麽不跟朕也擺一擺那些大道理啊?”康盛帝臉色稍霽。

“他們是臣子,是做官員的,這些都是必須要知道,要理解的麽,可您是天子,是皇帝。”田浩無奈的道:“說白了,您是要理解,但沒必要深入,您只需要看結果就行,過程不重要。”

當老大的,要是事事都親力親為,還不累死了啊?

不信的話,請看清朝的世祖皇帝,雍正爺,據說就是被活生生累死的,但看看他的繼任者,乾隆帝,活的年頭長不說,國力還蒸蒸日上,還不是因為有個拼命的老子,給他打好了基礎?

作樂那麽多年都沒讓大清亡國。

就是可憐了他後頭的嘉慶皇帝。

再後頭的就徹底走下坡路了。

這都是歷史的經驗和教訓啊!

“求聖人恕罪,長生他還是個少年郎,想得沒有那麽全面。”大舅父聽了這話,冷汗都下了了,趕緊跪地求情。

“求聖人恕罪。”

“求聖人恕罪!”

二舅父三舅父緊隨其後。

田浩看的莫名其妙,同時也心酸的厲害,三個舅父就這麽給人下跪磕頭的,他心裏十分反感這種行為。

哪怕對方是他認識的人,他也心裏不舒服。

無奈的是,這個時候,君權至上,不得不跪。

“罷了罷了,他一個尚未涉足朝政的少年郎,都能有如此見地,那幫子當了幾十年官員的人,豈能不知道?無非是此事涉及太廣,他們不想做而已。”康盛帝仿佛老了好幾歲一樣:“都起來吧!”

“謝聖人不罪之恩。”大舅父先道謝,才站起來。

三個舅父都站了起來,田浩才跟著站了起來,這會兒他不敢胡亂開口了。

洛陽王看他可憐,就道:“皇兄,此事急不得,徐徐圖之便是。”

“你說得對,朕是太著急了,唉!”康盛帝嘆了口氣,將定國公兄弟三個以及田浩都打發走了,不過賞賜了定國公府,以及田浩。

三位舅父都是一人一個宮廷樣式的高級工藝品:紫銅鎏金鏤空八角香爐一尊。

給田浩的則是倆宮廷糕點盒子,都是八寶攢盒,糕點裝的滿滿當當。

以及單獨賞賜了老太太一根雕工精美的龍頭沈香木拐杖,這個賞賜倒是讓四個人都滿意的很。

帶著賞賜的禮物出了宮,上了馬車回家。

回到了府裏,田浩本想跟王破說句話的,但是沒來得及,他就被三位舅父提溜去了虎嘯堂。

那裏是王破跟任涯,誰都進不去的地方。

到了虎嘯堂,好麽,一看哥三個坐著,他站著,田浩就癟嘴了:“又是三堂會審啊?”

“好好站著回話。”大舅父丁超腦袋瓜子嗡嗡響:“讓你入宮見駕,是迫不得已,是讓你明辨是非去了,不是讓你胡攪蠻纏去的,說什麽水至清則無魚,那索性就不養魚了,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知道啊!”田浩理所當然點頭:“水至清則無魚,要是不養魚,就得先把水裏的魚撈出老,這大規模的撈魚,水肯定會渾的。”

三位舅父聽得一楞一楞的:“這怎麽話說的?”

“我雖然不知道三舅父那差事又出了什麽岔子,但二舅父竟然也在場,我就覺得,可能都出岔子了。”田浩正色道:“還有大舅父你也在,定國公府什麽時候,這麽重要了?連我一個小小的舉人,都能被拎到天運殿裏,參與如此大事,嘖嘖嘖!我要是不狂的胡攪蠻纏,我就不是長生公子了。”

“你故意的?”丁超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小外甥了。

“是。”田浩點頭承認了:“要是時間允許的話,長生還會更狂妄一些,讓天下來一次審計也不錯。”

審計這個事兒吧,前世他沒少看新聞,隔三差五來一次,哪兒像這裏啊?估計一百來年都沒有過一次。

也是很讓田浩這個穿越者,大開眼界了。

“審計?”

這個詞兒,對他們來說,好陌生哦。

田浩只知道這個詞兒如何解釋,但是具體的,他不是專業的會計,只有一些大概的知識,但不好跟三位舅父詳說,於是麻利的換了個話題:“今兒怎麽回事的啊?”

“是我的差事有了麻煩。”三舅父抹了把臉:“雖然剛調任,但我還是帶人去仔細查了一下,才會接手的,但沒查多少,就發現了問題。”

原來,驗封清吏司,管理官員的封典、獎勵、撫恤和土官的世襲等。

封典和獎勵很好理解,撫恤指的是,官員死後,朝廷給予多少撫恤銀、致祭銀,死者以什麽規格下葬、能否立石碑、立什麽樣的石碑。

官員死後的哀榮,和生前的級別、當時的形勢,緊密相關。

這就是驗封司負責的撫恤事務。

但是丁起發現,這裏的人,雖然是按制辦事,卻全看手下人的孝敬來排個輕重緩急,沒有什麽好處的就拖延,反正這是朝廷的衙門,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沒人催促辦公的,加上他又發現,很多撫恤銀子都是有賬目,而沒有落到實處,銀子呢?

說是發出去的,還有的說在戶部,這下子,又牽連到了戶部那邊。

“三舅父真是拿著吃糠咽菜的俸祿,操著噎金咽玉的心。”田浩忍不住吐槽:“你一個禮部的官員,還操心戶部幹什麽呀?”

“你當我樂意啊?”三舅父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有人給我下絆子,我迫不得已反擊,誰知道越發的艱難不說,還把你也給扯下了水。”

“老三,你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兒?”大舅父臉色不好看,二舅父也沒好到那兒去。

原來他們倆還不知什麽緣由呢,但兄弟之間,天生的默契,讓他們三個扯著田浩,堪堪化險為夷。

“劉品,是那個劉品,老王八蛋,不安好心。”三舅父提起劉品,再也不是什麽受人尊重的大儒了,而是成了個老王八蛋。

“不是,你在吏部,原來被你搞的天翻地覆的地方是戶部,他是個禮部的官員,雖然有大儒之名,卻官職不高,與你同一品級啊!”二舅父丁越就糊塗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吧?”

“誰說打不著?”三舅父一抹臉:“老王八蛋是禮部的人,就從禮節上找麻煩,我這不是正好撞上了麽。”

原來驗封清吏司除了管以上的事情,還管天下的土官。

土官是什麽人呢?

歷代西南少數民族地區,雖然隸屬諸省麾下,但是基本上是自治的,由當地的土司或者酋長,也就是土官自治,並不執行州縣制度。

這就是有名的土司制度。

少數民族治理者的任免也有別於正常的文官,歸驗封司監管。

土官大多數是世襲的,在任土官死後,繼任者的手續由該司辦理。

但同時,這些土官雖然頗有一種“聽調不聽宣”的意思,但他們表面上,都要給朝廷臉面,比如說要按時納貢啊,孝敬皇帝一些東西,不一定貴重,珍惜,但一定要表現出來足夠的尊重和敬意。

“這次就有西南黎平府那邊,峒族的峒主更換,老峒主去世了,留下一獨生女兒,那女兒原本就是峒族的巫女,繼承峒主之位,成為峒族的土司,理所當然,所以那邊不僅派了老峒主生前最信任的副手過來,還帶來了那女土司的貢品,那地方,窮山惡水的能有什麽珍惜之物?無非是那女土司親手繡制的一扇猛虎掛繡屏風,還有老土司生前親手打造的一個萬壽福紋長命銀項圈,以及百斤香米糯,百匹彩錦,”

香米糯是那裏的特產,一種優質糯米,被稱為“糯中之王”,以其軟而黏、油質多、不粘手的特點而著名。

外邊沒得賣,也種不好這種嬌貴的糯米。

“這不是挺好的嗎?”聽著不錯呢。

“還有一整套銀子打造的神像。”三舅父吐槽:“然後禮部那老王八蛋就說了,這不合規矩,說對方是水性楊花之人。”

“啊?”田浩都聽糊塗了:“隔著千萬裏之遠,連漢族都不是,他怎麽知道人家女土司水性楊花的?”

這可不是什麽好的形容詞哦。

“他說對方送來的神像,都不同,從這上頭就能看出來,對方是個水性楊花之人,既不是佛家的也不是道家的,還說人家心不誠,送來的東西,都是銀子的,沒金子!”三舅父丁起的表情都猙獰了:“我這邊要下冊封的話,需要禮部用印,結果他給我卡著不動,峒主的老隨從來了好幾次,要不是鄭少將軍替我安撫住了人,我都不知道丟臉丟到哪兒去了。”

“等等,鄭少將軍?”田浩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稱呼。

作者閑話:  江湖有話要說:一盤大棋,棋盤逐漸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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