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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若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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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若有來生

林諾隔日去芷蘭院, 好家夥,推門到院子裏,就見隔壁多了四位新人。

說起來也算是老熟人了。

卻正是靈境對戰過的厲仙寧、楚玉澤、莫子楓和陸雲帆四人。

這四人的靈場明明之前還在翻過兩座山後的河谷邊, 這會兒挪到這裏。

不用懷疑了。厲玉鴻他們兩次證道, 讓四大家族明白, 有她這個機緣可蹭。

於是可著勁的過來蹭她的來了。

問題她還只能咬牙裝不知情。否則,她懷疑,她之後未必能離開芷蘭院的院子門。

四大家族接下來不把她蹭禿了,估計是不會放手的。

她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禱這幾個悟道越慢越好。要是被一批批蹭個沒完,她的心情…就實在有點好不了。

第一天到傍晚, 以楚玉澤率先出現了幻象沖天。

林諾被影響, ‘怒’而沖出芷蘭院,去山裏轉轉。

順便見到寧長意和段靈媛等人,剛巧這一批人都在一處。那靈場的靈力明顯差了一等, 林諾當時就有點擔心寧長意這邊怕是要拖後腿。

誰知道,他那長春枝的花香與這天神香天然吸引。

她隨便在那兒站站,寧長意就有感應了。不過這小子一臉慫樣,都不敢多看她這邊一眼。裝得一副想回避的模樣, 暗地裏卻在默默感應那法天象地靈場。還算上道。

隔日很平靜,厲仙寧他們四個都沒什麽突破。搞得林諾只能裝作郁悶去散個心, 經過幾個後學末進周圍, 還不敢去搭話。

怕讓四大家族知道她已經知道這機緣可以給自己人蹭。

而後學末進,本來林諾會以為是藍玉珠他們幾個,畢竟他們資質相比起來略差了些。誰知道, 他們修煉的那獨門功法, 對天神香感應居然十分敏銳,他們算是冷星煥和寧長意、甄瑤以外的第二梯隊, 第三是榮玳他們,而感受力最差的,竟然是魏翎和申屠南還有薄明疏三人。

林諾實在想不到,領悟力什麽都很厲害的魏翎,居然也有今天。

不過據說劍修本來就最難悟道法天象地。這還稍微可以理解,但值得同情。

反正林諾給了魏翎幾次憐憫的眼神,好以此‘激勵’他奮發向上。也報幼年一箭之仇。那小子當年也是拿這種眼神對他的!

魏翎對此不過一笑,感應的確更用功了。

至於申屠南這邊,林諾過去就是跟他吵架的,暗自用神識吵一番,然後林諾動動手腕,申屠南飛沖出來而告終。

薄明疏這裏,就搞不懂他為什麽悟道艱難。

林諾每次散心完了最後一站,都得在這小子周圍的樹林多逛兩圈。

四大家族也不知道是否察覺了她的用心,幾天後,她發現薄明疏和魏翎居然換了場地。

而原來所在之地,竟然換成了四大家族的弟子。

林諾當時深恨自己散步路線略顯固定,要是雜亂無章,他們就沒機會這麽來試探她了。

她當天只是略略皺皺眉,繼續按照之前路線閑逛。

如此,半月後。厲仙寧他們四個竟然先後正道成功。法天象地一個個沖天而起!

當時厲仙寧這小子還飛在空中,暗自沖林諾一笑。

“據說你正道方面有些艱難,林諾!”

“身為資質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風雷神體,如此被我們超越的滋味如何?”

林諾當時一副氣笑了的神色,在四人離開後。

守著泉眼沈默了好一陣,仿佛有真被氣到一樣,悶坐了好一陣。

隔日,她連芷蘭院的門都沒進。光明正大地,再次去冷星煥他們所有人那兒蹭一圈悟道心得。

尤其在魏翎和薄明疏這裏多問了幾句。

好消息是,兩人換了靈場,竟然反而感應力直線上升。魏翎和薄明疏都表示此前的那靈場火氣太旺,此地陰涼怡人,他們反而能完全感受到了天神香。於是他們的悟道速度蹭地趕上了大部隊。

等林諾帶著一卷悟道心得回來,四座宅院果然換了人。分別是楚明秀兄妹,厲傾雪姐弟,還有陸雲諭,莫家是一個沒見過的年輕人。

林諾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冷眼掃了一眼,便繼續閉目養神。

這回她枯坐兩三日,才出門逛一逛。並且有意繞開所有認識的人,反而在六大宗那邊溜達了一兩圈。

只因為該度讓給魏翎他們的天神香香氣,也度讓得差不多了。揣摩這香氣這麽多天,她大略能做到稍微控制香氣的去向。

因而哪怕灑向六大宗,也不想白便宜了四大家族。

但是因為四大家族這個四個靈場就在她旁邊,哪怕她不樂意,天神香的彌散還是會被泉眼自然而然吸收過去。

林諾只希望大家趕緊悟道成功。別再讓人蹭機緣,她現在每天睡覺都心痛如絞。

如此半月過去,這天傍晚,林諾四處游逛一圈,得到所有人回覆。今晚便都可以正道了!一旦天黑就開始。

天黑了,離開時的行動比較好打掩護。

林諾當時滿意地下山往芷蘭院趕。

從得到天神香開始到現在,差不多剛好一個月時間,其餘人都完成了悟道的過程。

果然,當年那位前輩,也是在等同伴正道的時間。因為剛巧也是一個月。

不過正道之前得保證四大公子其中之一在場或者就在不遠才行。

否則沒法逃脫。付龍山沒有靈漩,敏兒如今還是元嬰初期修為,制造靈漩要花些時間。而一旦正道成功的瞬間,都不用等法天象地沖出去,所有人就必須立即沖向她的方向,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稍有耽擱恐怕就走不了。

故而只能用安雅的術法脫身。

成敗就在此一舉啊。好的情況,還未接到先天雷法靈器被找到的消息。

林諾本來擔心那四人此時找不到,還得想個辦法把人引來。可誰知,剛到山腰處,便感應到芷蘭院外的林中,厲玉鴻四人隱身在其中,那個隱身稀松平常,也就隨便用用,根本不怕她察覺。

這幾人最近都在觀察她,周圍甚至偶爾還有修為通天的長老潛伏在暗中。林諾最忌憚的就是藏在暗中這些長老,但凡有一個大乘,逃脫的機會就會變得異常渺茫。

不過徐彥那塊隱身石打造的隱身法寶尤其厲害。他因為還未正道元嬰,故而那隱身石給了鳳至美。

其餘人是在法天象地沖出去前,便急速轉移到鳳至美所在之地。

然後鳳至美手持隱身石,將眾人一起帶到她身邊。

此時此刻,不出意外,她已經撲向了四大公子其中一人。再被安雅拉走,計劃是如此計劃的。

並且約定了信號。

林諾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氣,神色平淡下山。

眼看著她如平常一樣背著手,青衫徐徐下山而來的模樣。隱身站在山腳厲玉鴻幾人都是一副深思之色。

“你說,她這一月所作所為是察覺了什麽呢,還是真的為悟道而感到痛苦?”

莫溫辭暗語問其他三人,主要是望向厲玉鴻。

厲玉鴻以為是前者。林諾這一月都不歇在芷蘭院了,平日裏總是‘一個心情不好’就摔門而出,各處山頭游蕩。

打著的主意,就是不想讓四大家族蹭她的機緣。

但苦於這靈場就在四大家族控制之下,故而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硬生生忍下來。唯一的反抗,也是試圖把這機緣給她的同伴。

但估計收效甚微。他們這邊換了林諾重點照顧…的兩位情郎(長老們的說法)魏翎和薄明疏的靈場後,林諾硬生生撐著繼續‘閑晃’在那兩個靈場,但其內的弟子稱,對什麽悠然暗香感應幾乎沒有。

厲玉鴻甚至還暗自藏身其中,的確感應不到。

而像比如冷星煥等這一批人,林諾雖然各處都照顧到了,但這一批人神情是越來越急迫,那正道卻還處於只稍稍進入狀態的階段。

只怕她這機緣未必能在沒有泉眼相助之下,度讓給她這些同伴。

畢竟整個法天象地靈場靈力最強,最初始湧出來的靈場就是他們四大家族占據的這四個。

林諾那個靈場…反而其實本來是被其餘四個泉眼吸收了靈氣,先天就比較弱…但實則弱的程度也有限。

當然所有靈場的靈潤其實大差不差。

但是顯然她的機緣更好讓渡給周邊的四個靈場,應該是事實。並且林諾敏銳地意識到這一點,卻苦於無力阻止。

而看著她費盡心機忙上忙下,最終毫無結果。

長老們最近心情顯然十分舒暢。

厲玉鴻的心情,卻有些一言難盡。

此時正好夕暮餘輝,林諾飛身下山,站在芷蘭院門口的瞬間,從周圍四座院子沖天而起的法象,瞬間將整個天空映照一片仙光騰騰。

林諾當時雖然面色沒什麽變化,但手背青筋卻忍不住地跳了跳。

而陸雲諭正道成功,飛身離開之際居高臨下藐視著林諾。

“連法天象地正道都如此困難的你,哼,林諾,將來不久給我好好等著!”

說完陰沈沈地飛身離去,滿身恨意。

這小子當年那靈鏡之辱之後,修煉異常刻苦。一直在等著覆仇之日到來。

林諾當時歪嘴冷笑了笑,沒做聲,背著手進屋去了。

只是手背青筋這次全然冒起,就沒下去過。

“她那個脾氣,沒有當場懟回去,已經算是忍辱負重了。”就連莫溫辭此時都如此感慨。

楚安堯也點點頭。陸嶼白和厲玉鴻不語。

林諾進屋後也沒關門,就站在窗邊,面色在漸漸暗下去的光線裏顯得有幾分淒冷,手掌的青筋時不時冒起來,證明她此時怒火已經積累到頂點。

但尚且面色一片平靜之色。這份隱忍,讓厲玉鴻忍不住微微垂眸。

“最近各家派出去尋找雷法靈器的情形如何?”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當時其餘三人面色都變了變,瞥一眼那站在夕暮之中墨發青袍身影。便是楚安堯心底也微微一嘆。

“我們這邊不曾找到。”實則這兩天已經有所發現,不過還處於絕密情報封鎖之中。他自然不會洩露。

陸嶼白與莫溫辭也搖搖頭。他們這邊倒的確沒什麽進展,找到的幾處遠古遺跡早就荒蕪了,什麽都沒剩下。

厲玉鴻:“……”厲家所在冰雪大陸的隊伍,其實昨晚深夜傳來消息,說是有所發現。不過出世尚需功夫去震破那比山還要高的冰層。如今家中已經增派了人手正急忙趕往冰雪大陸,甚至還去了兩位大乘長老。

故而今日剛好輪到厲家輪守這靈場時,只來了兩位化神後期長老。當然,此前也有這種情況。大乘長老嫌盯著一個小輩跌份,時而有不來的。偶爾來看林諾氣急敗壞的熱鬧,倒還會來瞅兩眼。

厲玉鴻這邊所有往外尋找雷法靈器的隊伍,都暗中安排了忠實於他的自己人。只要一有消息,就會立即秘寶先傳訊給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施這手意義何在。難道知道雷法靈器被尋到時,他哪怕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就能眼睜睜放林諾離開?

顯然,對家族的忠誠,讓他做不到這一點。若不然,在鳳凰殿,他不會那樣決然出手。那時,他的手甚至快於他的心。

不過冰雪大陸尋找那遠古戰場遺跡,還尚需至少兩月。那些冰層堅不可摧,必須布置大陣才能鑿開。

故而,厲玉鴻回眸望了一眼光線黯淡處的身影。

還有一點時間。他想!他心底甚至希望,她趕緊正道完成,離開吧…逃到天涯海角去。不要再被四大家族找到。

就在此時,那看向窗外的身影驀地轉身。逆光的面頰看不太清她此時的神色,但應該是微微的笑了笑。

隨即低沈聲音響起,一只酒杯嗖地破空落沖向他來。

“十二公子,來陪我喝兩杯,論論道法如何?”

這邀請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當時厲玉鴻捏住酒杯差點因為用力而將瓷杯捏出裂痕!

楚安堯當時轉身露出身形。“只請玉鴻兄,難道不歡迎我們嗎?”

屋內那人淺淺一笑。“我今天只想跟人說說話,一個人足以。這樣的話,安堯公子是否能夠理解?”

那種淺淡溫和的暗含一點請求之意,讓楚安堯都不好意思再說要留下來。

“這是自然。我也並非如此不解風情之人!”

楚安堯離開時,莫溫辭略微撞了撞厲玉鴻的肩膀。

“看來若她心中真有情意,我們四人之中無非還是你。玉鴻兄!”

厲玉鴻倒並不覺得。只因林諾此時還含笑微微看了一眼陸嶼白,眼神清亮如秋水,十分動人。那…是一種安撫之意。

但這安撫反倒把陸嶼白氣得面色擰了擰,隨即飛身便離開了。

此時此刻,這是還在雨露均沾…

厲玉鴻也不知道帶著一種怎樣的心情,一步步走向的那小院。竟多少顯得有些酸楚。

到了門邊還略站了站,得到一個疑惑的眼神,才到她對面盤膝落座。

林諾暗自感應這離開的那三人,卻發現這個也就飛離了一座山頭而已。心底不由無語,就不能圍觀八卦嗎?

她現在秉持能少一個人圍堵,便少一個人的精神,支開那三人。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她剛剛在窗前一直等著天黑,倒也不是完全裝什麽清冷。而是擔心會出什麽岔子,後背其實微微冒了一會冷汗。

到此時才平靜下來。在提起酒壺倒酒時,她儲物戒之中通訊鏡靈潤一點傳訊所有人。

“——可以開始了!”

至於她自己,卻還是半點靈動不動。甚至沒看那泉眼一眼,不是她如此托大。只因她已經有明確的感應,這法天象地,只需要她一閉眼的功夫與泉眼一聯系,法象便立即可以沖開天幕,成功正道。

故而她還在等眾人的信號。不論是誰,接下來只給一刻鐘時間,不成功也全部去鳳至美處集合。這是之前就說好的。

她心中莫名有種急迫,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只怕就要死無葬身之地。尤其剛剛站在在這幽暗的窗前,看著夕暮餘輝完全熄滅,那種預感便也越來越濃烈。

有時候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因為那是老天在救你!

厲玉鴻也不知道為何?坐在她對面,她倒一杯酒,他就飲一杯。一句話也不說。

視線微微看過來,平淡之中又竟然有些微黯。憂傷像濃霧一樣,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包裹。

林諾沒點燈,今晚還沒有月亮,天空烏沈沈的。

沒一會還劈裏啪啦下起雨來,起先還是稀稀疏疏的豆大的雨點,後來天上一聲悶雷響起,風來雨急,瓦片之上瞬間叮叮當當地雨聲響起。時而還有雨絲順著風從窗口刮進來!

林諾倒是無懼這雨水的沖刷,但厲玉鴻靈力微微一擋,每次都替她把雨點擋在窗外。

“曲洛仙泉的避暑山莊,似乎只要提起,你的心情就會愉快些。”良久,厲玉鴻忽然淡聲道。

說的還是這個話題。

曲洛仙泉啊,不是那避暑山莊多麽唯美。只是那時,她還在做著穿越者在修真界稱雄稱霸的各種不著邊際的美夢,對於修真界了解還很淺顯,自然心情愉悅。

“誰年幼的時候,日子不是夢幻一般美好呢。”她於是笑道。

厲玉鴻顯然不以為然。他們那種壓抑的四大家族出身的人,只怕小孩子就開始可怕的訓練。

“我在那邊也有些宅院,只是不曾去住。跟你家那山莊倒也不遠,只隔了兩個山頭。”

林諾心想。以她當年那小短腿,和不能離開山莊的規矩。兩座山已經是天塹。住得再近,也沒用。

在兩人聊著曲洛仙泉秀美山色時。

冰雪大陸,靠近那座最高峰千裏地了。

昨夜匆匆便被長老們叫起奔行,眼看著那高聳雪峰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一片雪白消失在迷霧裏。

金貍花心中惴惴,時刻靈力點一點通訊靈境。好在那孩子至少通訊這一點做得很好,竟然如此寒霜風雪不斷,靈力稀薄之地,那通訊依然堅丨挺。

這種冰雪大陸哪怕化神期遁形也十分困難,花了一天一夜功夫才達到目的地。

長老們各處查看過後,讓他們略歇歇恢覆靈力,便開始布置大陣,要轟擊這厚如堅城的冰層。

“這是估計真的找到遠古戰場遺跡了,你看鐵影長老那激動神色。這位可是就差一粒大乘金丹,便可正道大乘期。如今只恨不得拿命來拼!”

跟著他一起的陳管事,此時暗地裏呸了一聲。“他的功勞,卻讓我們在這種苦寒之地受罪。”

金貍花遙視著鐵影長老那如鷹隼一般盯著冰雪的神色,那眼眸即便在夜色下,也的確閃動著幽光。他以前急於立功,也是這種表情。

“這大陣,你估摸著要多久。”陳管事比較擅長法陣,故而金貍花有此一問。

“怎麽著也得兩月功夫,有我們受的。”

金貍花聽了此話,心底微松。還可以拖延兩月時間,那孩子應該能夠正道成功了。

但他還是決定,趁著一會布置陣法的功法,悄然給林諾傳個訊。

不是他要催著孩子,但接下來兩月內,一定要趕緊正道成功。他此時有種預感,這冰層之下,怕是真的有先天雷法靈器出世。

這種靈器一旦被尋到,四大家族一定會立即卸磨殺驢,將風雷神體這個潛在的仙門爭奪者斬殺。

何況林諾得罪四大家族多次,本來也逃脫不了他們的追殺。

必須趕緊正道,逃離歸瑤城啊!金貍花心底默念。

很快,在夜色完全黑了,金貍花當時正燒了些靈泉暖身,正喝著時,忽然感覺地底輕微震蕩。

接著這震蕩猛地增大,他哐當一聲丟了手中杯子。

身影如電,飛快落到那地裂震蕩最激烈處,卻正好在鐵影長老身邊。

“鐵影長老,這是?”

“地動!”鐵影長老定了身邊這精壯漢子一眼,這個金貍花他知道,據說為了立功幾乎悍不畏死。跟他當年有的一拼,如今正是他辦大事的時候,就需要這種不怕死的人才。

“這地動來得及時,只怕很快那遺跡就要出世。真是——天助我也!”

鐵影長老抑制不住地低笑了一聲,然後立刻止住。

“所有人,跟我一起布置誅邪陣。這地底,只恐有邪修出世。搞不好,是紫眼邪修!”

眾人聽了此話,當時面色大變。化神期對付紫眼邪修其實也夠嗆!主要那東西碰一碰,就蝕骨一般疼痛。即便有鎮邪丹吞服,也讓人心底厭憎與之為戰。

金貍花見各處奔赴而來的人影,當時一點靈力暗中就要點向儲物戒。

誰知,變化就在這一瞬間。

本來震蕩一次便停了的地動,忽然山搖地動般晃動。冰層幾乎是瞬間,便一股巨大蠻力撕扯開來。

“啊!”

便是化神期的各位修士,此時也在驚人的變化之中沒反應過來,猛地朝著冰層裂隙跌落。

事實上有股巨大的吸力從下方幽暗的冰雪深處拉扯,但是這股力量在他們防備以後尚能應付。

然而就在眾人滯空時,忽然一人驚聲大喊。

“那是什麽!”

“電流!那藍汪汪的是電流,是雷法靈器!”

“鐵影長老,您老要立大功了。讓小的為您將那靈器取來。”

金貍花此時才穩住身體,他剛剛是墜落最狠的。此時正又要按向通訊鏡,但背後忽然重重一道身影沖撞而來。

“金管事勿怪,地底吸力太大,靈力沒掌握好,哈哈哈哈!正好隨我一起立功啊,金管事!”

金貍花被沖著往下,氣得眸中殺氣直冒。

只因這瞬間,他感受到了一道比風還要快的身影,它有一雙紫眼。

是紫眼邪修!

而剛剛這位立功心切的混賬很不幸,遭遇了這紫眼邪修。

慘叫疊起的瞬間,金貍花又沒辦法穩住身體。他此時有兩個辦法,丟下所有靈器對付紫眼邪修,並趁著靈力反彈直沖而上。但這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另一個辦法,順著這股下墜之力,他直接沖下去得到那雷法靈器。邪修嗜血,此時正擒殺此前那人,可為他制造這一線生機。

而且,據稱雷法靈器可鎮邪修,若遠古相傳是真。他活命的機會反而更大!

這一切其實就發生在間不容發的一瞬間。

高處無論鐵影長老還是陳管事,看著這一幕,都是靈器紛紛砸下。他們以為金貍花無論如何實則都死定了。

但只有陳管事眼尖,他看到金貍花精悍的身影竟然朝下如流星般猛墜,過程中防禦無限開大。

終究似乎中了那紫眼邪修一爪子,只聽一聲痛苦的悶哼。

然後地底深處,便立即雷電齊鳴,無數恐怖的電絲沖天而起。

之字形的閃電,在電絲之中亮起幾瞬。每一次似乎都精準電中了那紫眼邪修。只聽到慘嚎聲中那東西瞬間竄入裂開的冰層跑得沒了影子。

同時冰層各處本來竄過來的邪修,也像風一樣猛地後退。

“救他起來,救金管事!”

陳管事跟金貍花共事有一陣子了,對他的悍勇有所認知。此時忍不住大喝一聲,也沖了下去。

瑪德!他也不能落後,無論如何哪怕只是如此去撈人同時撈起寶貝,也算立了大功。

他第一個沖下去,閃瞬之間落在血肉模糊的金貍花身邊,見他尚能睜眼,並且死命抱住那臉盆一樣大的藍汪汪雷電靈器在手,陳管事不由罵了一聲。“你這貨是真不怕死啊!”

隨後肩扛起金貍花,帶著寶物往上。鬼知道那些邪修還有多少,他可不敢耽擱。

“好了,好了,如今昏過去也沒事了。我保準救你性命!”陳管事看著後背幾乎被劃穿了的金貍花,安撫道。

金貍花到此時也的確要昏過去,但昏過去前,他靈力死命按了三次通訊鏡。

好在通訊沒斷——陷入黑暗前,他如此想。

陳管事扛著金貍花和寶物,飛快沖天而起,實則還有鐵影長老探手一撈的靈力沖來。

故而才平安落地,落地瞬間,他狠命給金貍花塞了一把鎮邪丹和一把療傷丹。

鐵影長老都是只顧著將那靈器搶到手中,一看之後,聲音幾乎在發抖。“竟然完好無損,這次老子立了個絕世大功啊!”

“恭喜鐵影長老,很快就要要大乘正道成功了。”

其餘人立即阿諛道。

陳管事看一眼黑洞洞的地底冰層,卻暗自搖頭,趕緊提醒:“趁邪修尚未追擊過來,我們趕緊跑啊,鐵影長老!”

“對,是這麽回事!”當即鐵影長老將那靈器抱在懷中,此物無法收入儲物戒,只能抱著飛奔。

然後狂啟動一條飛舟,所有人飛縱而上,數萬極品靈石被捏碎開啟飛舟。

眨眼就竄向遠處的高峰。

鐵影長老此時已經掏出通訊鏡,這種大事自然要第一時間報訊。

只是他手中通訊鏡斷斷續續的,有點連不通。自打來到冰雪大陸,這通訊就是失靈時不靈的,昨夜鐵影長老還是借了陳管事的通訊鏡才連通。

此時陳管事一邊背著金貍花,一邊還趕緊邀功,也袖出通訊鏡。

“我的可以連通,鐵影長老。”他諂媚地遞過去玉鏡。

“好,你小子,算你一份功勞。”鐵影長老立即拿過他的通訊鏡就聯絡歸瑤城。

“雷法靈器已經尋到!”

“什、什麽!你說…清楚…”

對面斷斷續續的聲音,一聽就是三長老。

“雷法靈器已經尋到!”鐵影長老當即大喝了三聲。

厲宅,清晰聽到最後一聲雷法靈器已經尋來的三長老,以及聞訊而來的諸位長老,當時互相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朝天怒笑。

隨即又聽到那通訊傳來。“靈器完好無損,別說一次兩次,十次百次亦可!”

“好,鐵影長老,此次你立了大功。回來便來領大乘金丹吧!”

“多謝三長老厚賜!”

三長老當時將通訊鏡一放。“風雷神體如今在何處?”

有人答。“正在付龍山芷蘭院之中。”

“命令各處,下手吧。風雷神體,以及與她有關那十幾人,全部誅殺。立即動手!”

“是。”

三長老很快又問。“玉鴻那孩子何在!”

“正和那風雷神體在一處。”

三長老聽了此話,立即眉頭一皺,看其他人一眼,便瞬身離開。“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吧。”

芷蘭院中。

三道熟悉的靈潤點亮通訊鏡,又熄滅。是金伯父的!

林諾當時只覺得周身血脈瞬間沖向大腦,一顆心劇烈猛跳。

還是找到了那先天雷法靈器。

跑!必須趕緊跑。

在她已經難掩蒼白面色時,厲玉鴻面色瞬間比他還要蒼白,他當時都顧不得什麽,瞬身到了門外,接起通訊玉鏡。其內黑乎乎一團,但卻有時斷時續的男子的聲音嘶吼。

“雷法…靈器…已尋!”鐵影長老的聲音,他自然分辨的清楚。

等到第三聲嘶吼聽清楚。厲玉鴻只感覺周身仿若被冰水猛地倒下,渾身徹骨冰寒,但最先冷的是心。

暴雨沖刷著他的面頰,那一刻,他甚至痛心到不敢回身去看。

即便如此,他還是聽到了傳訊從暗處急速趕來。兩位化神長老顯然吃了酒,正從山外趕來。

“鴻兒,殺了她!”

“哼,你這小子八成舍不得。還是我們來動手罷了!”

“三長老也已經趕來。不想看著心上人死在跟前,你便回避吧。”

“厲家怎會多了你這麽一個多情種子,哼!”

多情嗎?長老們實在過於誇讚了他。

轟隆隆!

在天上閃電閃動的瞬間,他的劍已經在微微顫動。

“怎麽?出了什麽事嗎?你看著,神色不好?”

而屋中背著手走出來那人,微微偏臉,被閃電照亮的那張臉,仿若精心雕刻的美玉,此時此刻還全然未知危險已經降臨,眸中甚至含著一點動人心弦的淺笑。

看著那閑庭信步般走過來的身影,厲玉鴻心底瀝瀝浸血。巨大的悲哀,幾乎快要將他擊倒。

——別過來了。

與他心底如此悲涼哀求的,還有手指尖凝聚的殺機。他不免慘然一笑。他是不配提情意這個字眼的人,只因他不配。

“鴻兒如此舍不得,生擒亦無妨。若她自斷靈根,讓她成為你的侍妾服侍你。倒也不無不可!”

三長老的神識此時響起。神識既然近了,人也很快即至。

而生擒。無疑是林諾最殘酷的一種死法!他雖無情,卻也不願自己喜愛之人遭受此等折辱。

“——林諾!”若有來生,只願你我之間不再為敵,若是可以,便讓我成為你幼年相伴,那互相拌嘴的竹馬。如此即可!

“如何?”林諾站在暴雨之中。

在當然感受到了厲玉鴻的殺意,更感受到來自遠處恐怖的數道身影正閃瞬靠近。

沒有時間了。

“我們到了!”

“啟動!”幾乎前後腳的通訊傳來,安雅的聲音大到嘶啞。

但片刻間,卻聽到安雅的哭喊聲。“不可能,這仙樹怎麽在枯萎,天啦,該死的四大家族,竟然還留了這樣的毒手。他們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林諾,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無能了。”

“什麽無能,繼續啟動你的術法。區區仙樹,我來讓它活下來。”

後一道聲音熟悉無比,低沈而略有些柔艷。是莫子陵!

“林諾,做好準備,一二!”

“鴻兒,不必為難你自己,生擒了她!”此時蒼老的聲音本還在山下,轉瞬便落到林子外,“哦?你舍不得,那便只好我來——”

“三!”

當時整個芷蘭院一陣劇烈靈光顫動,有飛天而起的劍光,也擒拿光圈的法寶刺眼的光芒。

除此之外,還有幾乎灼燒人眼睛,好十幾道仙光騰騰的法象。

神殿、漫天席卷的風沙、青翠厚重的大山、巨大鋒利的巨劍、冰川重重的巨海…等等不一而足。

而最後耀起在空中的是仙山秀水間一道青衫徐徐,美其如玉的年輕身影。

那身影還忽然淺笑著瞬間如巨山一般,山水消失,只有她整個立在伏龍山脈上空,赫然殺機騰騰,面色全黑,朝著前方三長老俯沖而去。

那種仿如天神殺來的壓迫感,便是讓三長老也忍不住擡手一擋。

但自然擋不住什麽。除了散開的靈力,和遠處襲來的暴風驟雨,什麽也沒有。

這一擋才更讓三長老感到屈辱。區區元嬰初期,竟讓他一大乘修士有片刻心悸。這是絕對的恥辱!

“殺了這個逆子!哪怕尋遍整個修真界。”

蒼老陰狠的聲音響徹在群山之中。

本來之前下山喝酒的莫溫辭三人此時才趕來,卻只在暴雨之中聽到此語,並見到立在芷蘭院門前垂眸恍如冰雪的厲玉鴻。

“她——難道能長翅膀嗎?”莫溫辭低聲喃喃,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切。

其實哪怕長了翅膀,在這四大家族的腹地中心的伏龍山。就連他自己,也想不出法子,能逃脫追殺。

“莫非是鳳凰殿那日的仙術不成?”當時莫溫辭心中一動。

然後聽到長老們要滿城掘地三尺尋找林諾的傳訊。他心想,這個林諾,只怕還是逃不出羅網。

當時他忍不住拍了拍眸光灰暗的好友厲玉鴻以示安撫。厲玉鴻卻只是搖搖頭,自己閃瞬走了。

遠在無極海的桃花島之中。

只見那大桃花仙樹明滅不定。一晃,那大樹一半花朵完全雕零,瞬間幹枯,再一眨眼,那幹枯的樹木有抽葉生花,整棵樹變得生機勃□□來。

這自然引起了四大家族守衛弟子的註意,他們沖到跟前,只見那紅鸞陣正岌岌可危,似乎要斷了。

隨即互相看了一眼。“看來只怕這紅鸞陣要破了,也不知是哪一方先變了心。”

“你們看著四根紅絲線,灰暗了三根,只剩下一根也要斷裂了。只怕是我們這邊毀了約。那個風雷神體……噝,只怕危險了。”這執事弟子壓低了聲音,“可惜了,那麽俊秀一個人物。”

“說真的……她怎麽敢信的。”

守衛在此處的弟子也就金丹期,此時如此一輪一番,才想到要報備上層。紛紛掏出通訊鏡。

卻不放遠處桃林猛地波的一聲,仿佛什麽被使出渾身解數用力拔丨出來巨大的聲響。

“什麽人!”當時幾個弟子立即沖了過去。

結果還未靠近,就見那仙光閃耀之中,一道道法象沖天而起。

“啊!是哪個林諾!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

“天爺,她、她怎麽來了這裏!”

“趕緊報訊啊,楞著幹什麽!”有人嘶吼一聲。這些弟子便趕緊退身通訊鏡狂按。

畢竟對方那林諾似乎看著一二十人,個個都是元嬰期,他們區區金丹,哪裏敢沖上去。能遠遠地拍下來報個訊,已經都已經算是拼上性命了。

“莫子陵,啊,你小子。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只聽那個林諾此時如此道,然後是一聲輕哼。

“罷了。如今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們都靠緊我,接下來,我帶你們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天神香——給我開!”

然後靈光幾乎把幾個金丹弟子的眼睛閃瞎,他們根本看不清前方是什麽,捂住眼睛對準通訊鏡而已。

“那個林諾,她跑了!”

四大家族接到桃花島通訊,然後看到的只有熾烈的靈光,和這一聲嘶吼。接著通訊立即斷了,估計是被那靈光暴動打碎了通訊鏡。

“——這個林諾!”當時各處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去仔細查,我們倒要看看,她究竟弄了什麽妖法,竟然能幾千萬裏傳送至桃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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