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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厲玉鴻的曲梅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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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厲玉鴻的曲梅小築

這四位來了以後, 林諾便歪在軟塌,只管聽青漓公子跟他們交談,她在一邊喝酒。

一杯又一杯, 不停。

她前世就能喝, 好家夥這世似乎更能喝。

在鳳羽公子那喝了半壇子烈酒, 到這裏又幹了一壺酒。

也就面頰有點熱氣而已,一點沒醉。

完了,這得多少杯酒。才能裝個醉!

林諾接著又幹了十來杯,總算有那麽點微醉了。正打算再喝兩杯打個底。

忽然厲玉鴻的手指壓了壓她的手腕。

“你已經喝得夠多了!”他冷淡的聲音。

只不過,此話一出, 本來在一旁下棋的青漓公子和其餘三人都紛紛看過來。

厲玉鴻一貫的沈穩雅致的一張臉, 沒什麽表情,顯得十分自然。

林諾歪嘴笑了笑,仔細盯他一眼, 厲玉鴻眼神也絲毫不退縮,淡淡地垂眸註視下來。

最終,她松開了酒杯。然後取出笛子,吹起薩克斯風的浪漫和煦又迷人的曲風。

自然笛子還是奏不出那種迷醉感的, 但是曲調新鮮,節奏感很好。

她翹著指尖打拍子, 很是愜意。

很容易地, 又引起了四個文藝男的註目。包括青漓公子都覺得曲調動聽,而用玉鏡記錄下來了。

一曲完了,林諾便微微打了個哈欠, 然後閉目假寐。

後來迷迷糊糊還真有了點睡意, 可是夜已經很深了。哪怕就算青樓也到了安睡的時候!

厲玉鴻他們此時也已經提出告辭,而提醒林諾的是一指靈力。來自厲玉鴻的。

她迷糊狀睜眼, “幹嘛?”沒什麽好聲氣。

“我們該回去了!”莫溫辭溫和的聲音笑道。

“是嗎?”林諾模糊打了個哈欠,然後看向青漓公子,“今晚,要不我就留宿吧。”

當時青漓公子在清理一只酒盞。聽了這話,那酒盞直接從他手裏滾落到地面,打著旋兒叮當作響。

厲玉鴻他們四人的面色都變了變,尤其以厲玉鴻的面色變得最嚴厲。

“起來吧。”他只是淡淡如此道,然後過來伸出一只手。

還讓人上醒酒湯。醒酒個屁啊!醒酒了怎麽裝醉。

林諾一巴掌打開他的手,坐起身來。走路時發現,好家夥,如飄在雲端。看來的確有了點醉意,但好歹腦子其實還是清醒的。

出門時,林諾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像極了沈醉酒吧宿醉不歸的渣男,腳踩棉花一樣前行。

到了門前,她就出手招欒車。

結果那欒車不知為何,卻朝著後方猛退而去,眨眼像被風吹走似的,四周的欒車都沒了。

幹得漂亮,莫溫辭!

林諾自然知道是誰的手腳,但她還是故意伸手,然後皺著眉頭咕噥。

“這些欒車這麽忙嗎?哼!”

接著欒車也不打了,直接飛身而起。剛飄起來差點一個趔趄,身旁立即一左一右飛來一金一紅兩道身影,分別是厲玉鴻和楚安堯。這兩個居然在搞競爭!

林諾無語。

“我們送你回去吧。”莫溫辭此時如此道,陸嶼白全程不說話,抱胸冷著一張臉跟著。

“這就不必了吧。”林諾很合時宜地打了個酒嗝,“我又沒醉!”

然後她自己在前方飛行,飛得故意很穩但實則用盡了力氣的模樣。她到此時都有點佩服自己的演技。

其實並沒有醉得這麽厲害。現在要是來個什麽不長眼的人,她其實還能毒打對方一頓。

如此一路堅持到了紅楓院,院子裏黑漆漆的。為了防止洩露,她就沒請什麽人幫著打掃之類的,大家都自力更生也不難。故而裏面此時沒有一個人。

林諾解開封印都花了一點時間,這回是真的靈力不那麽穩當。

等開了封印,推門的時候,是厲玉鴻仿佛看不過眼,直接過來給她把一扇門推開。

林諾心想來得正好。之前四個人都跟著,搞得她根本不好各個突破。

她當時看了一眼厲玉鴻,沒什麽表情,從他身旁經過時,倒是稍微踉蹌,也頂多肩膀撞了撞他胸口而已。很輕微的那種。

但暗語卻很冷。

“你那天當真想殺我?哼!”

說完就進門,砰地把大門關上,封印立即開啟。

關上的大門塵屑翻飛,甚至震麻了厲玉鴻的手。

他當時指尖微顫。雖然面上不顯,可是心尖卻在發顫。

‘你當真要殺我?’雖然是質問怨恨的語氣,但他心靈之泉卻抑制不住湧起陣陣漣漪。

“玉鴻兄,你怎麽了?”莫溫辭問。

“沒事。”

厲玉鴻淺淡的聲音,步行到三人跟前。此時院內亮起了燈,他們沒再駐足,很快瞬身離開。

林諾在屋頂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覺皺眉撐腮。厲玉鴻那個深沈背影,她也看不出這藥下得有用沒有。

先不管,等明天看看情況。

一夜安睡,隔日林諾起來,頭疼的差點腦袋要掉下來。原來修真界喝醉酒也這麽難受,以前還真沒如此放縱過。

她揉著太陽穴,清早就來到了伏龍山的芷蘭院。

然後躺在榻上看著那泉眼,繼續裝深沈。

“噝!”時不時還冷吸一口氣揉太陽穴。眉眼雖然沒看向別的方向,但心底在喊。

快來關心老子!

厲玉鴻這要是都不上道,這輩子絕對沒有女人緣。切!

“宿醉頭很疼嗎?”誰知莫春辭的聲音率先響起。

林諾就想,你這個變態先一邊去,莫插手,還沒輪到你。

但是莫溫辭卻已經跳上了墻。其實還有另外兩道身影也就在墻邊,那墻真的不高!

不過,厲玉鴻率先一個瞬身,直接落到她窗前,並且單手遞過來一碗解酒湯。

林諾看著那瓷碗,心底很滿意。

“我怕你毒死我!”她故意暗語過去。

厲玉鴻很是盯了她兩眼,然後平淡的聲音。“不會!”

“哼!”林諾冷哼了一聲,接過來一碗喝下去,到的確有種清涼的靈潤席上額間。

但她還是很滿意的聲音。“也沒什麽用嘛,還難喝!切。”

這傲嬌一套,她跟冷星煥學來的。不過想想冷星煥是個男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藥效需要一刻鐘之後才管用。”

厲玉鴻如此道,並且微微回身看了一眼,莫溫辭便笑著跳下墻頭。厲玉鴻接下來,竟然袖子一掃,開啟了封印。

膽子大起來了,不錯!

就昨晚那句話,居然這麽管用。林諾心底暗笑,但臉上裝得很冷。

“我想一個人靜靜。”她冷淡地送客。

厲玉鴻只在窗前微微看她一眼,就進屋。然後掏出一枚冒著冷氣的玉安在她塌邊,冰冷的靈潤立即讓她頭疼緩解了許多。

林諾看著那冷玉,很是好奇地研究了一會,要拿過來,厲玉鴻還手指一壓。

“冷!”他只說了一個字。

這霸道總裁風,感覺比陸嶼白還嚴重點。林諾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然後道:“我聽說你的曲梅小築常年冰雪鋪路,冷氣襲人,梅花從未謝過?”

“我喜冬雪紅梅之傲骨。”厲玉鴻微微看過來一眼,如此道,語氣似乎有了些溫度,頓了頓,似乎好不容易跟她找到話題,故而淡淡道:“你家中的院子似乎常年鮮花盛放,時刻春意融融。”

林諾一笑,哦?這麽了解她嗎?

“我的確喜歡花木深深,朝氣蓬勃的春天。”

然後又道:“不過偶爾踏雪尋梅也不失為一樁雅事,以前也隨爹爹一起去摘梅枝回家給娘插瓶用。你知道的,我爹那個人很風雅。”

“曲靖林彥公子風姿特秀,溫文爾雅,時人都是讚的。”厲玉鴻很是誇了一聲。

還挺上道。

林諾當時閉目養神一會,然後看向窗外的泉眼,微微皺眉。

厲玉鴻在一旁站了站,微看了她一會,才緩緩道:“悟道之事不必急於一時,有時福靈心至,桎梏一通,道法自然便圓融於胸了。”

切。說的好聽,還不是吸了她這邊的機緣。

然後厲玉鴻又道:“也不必時刻悶坐在泉眼邊,可以去外面看看風景散散心,或許靈感就來了。”

林諾等的就是這句,一副有些心動,又蹙眉的樣子。

“我不想見人,去深山野林又覺得麻煩。還是算了!”

然後朝著那冷玉靠了靠,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只喜歡冰涼的地方躺一會。”

厲玉鴻沈默了一會,淺淡的聲音。

“若是如此,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的曲梅小築坐一坐。”

林諾:“!!”如此知情識趣,她忽然覺得厲玉鴻看著其實也挺順眼的。

“咳!這…不好吧。”她幹咳了一聲,看向窗外。

厲玉鴻微笑的模樣看了她兩眼,便淡然神色,無聲朝她比了個請的姿勢。

林諾斜眼看了他好一會,才手指掐了掐下巴,勉強坐起身。

走到厲玉鴻身邊時,忍不住暗語。

“不會騙我過去殺吧,唉,畢竟你們四大家族時刻想殺我。”

厲玉鴻:“……不會。”至少此刻不會!

四大家族若是要動手,此時隨時都可以。包括他出手,林諾都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但他…心底也委實不敢保證,尋找到雷法靈器後,長老們不會出手。

此時他心底第一個念頭,那雷法靈器……可以的話,永遠不要出世了吧。

莫溫辭他們站在院門前,看著遠去的兩道身影。

“還是選中了玉鴻兄啊!”莫溫辭溫和一笑,一副猜到便是如此的樣子。

然後看了一眼楚安堯。楚厲兩家還是相爭很厲害的,此次只怕楚家的長老們沒少讓楚安堯來誘惑林諾。

楚安堯倒是不以為意一笑,便轉身悠然離開了。不過暗中卻對陸嶼白道:“嶼白兄,再不行動,什麽都遲了!”

陸嶼白對此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便也轉身離去。

林諾隨著厲玉鴻來到那重重樓宇不知多少重的厲家門前,竟然巧遇厲仙寧和厲傾雪兄妹。

他們三個看了看她,再看看他們十二叔。當時驚訝的神情,就連厲仙音都沒忍不住表露了出來。

厲傾雪一向總是冷冰冰模樣的妹子,此時直接伸手掩住了嘴。

感覺好像無論怎麽樣也覺得難以置信!

林諾當時一笑。“好久不見了啊,三位!”手下敗將!

後邊四個字她無聲說出來的,當時厲仙寧面頰就抽了抽,厲傾雪和厲傾塵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隨即以厲傾塵率先冷哼一聲離開而告終。

厲玉鴻自然對這一切是有所察覺的,當時不免嘴角微抽。

林諾這氣人的本事,果然非同一般。氣幾個小輩還無妨,總歸他是他們十二叔。

若是長老也這麽氣,厲玉鴻覺得,以後得多多為家族立功,掌握更多權力,才可以護林諾周全了。

很快,兩人到了曲梅小築,當中似乎遇到兩個白胡子長老出門。

見到兩人這情形,都是一驚,然後裝作什麽也沒看見模樣離開。

不過林諾還是聽到一人誇讚。“果然不愧是鴻兒,女子很難為他所傾倒。”

林諾頓時暗自瞥了一眼厲玉鴻,厲玉鴻雖然神色不變,但感覺身姿多少顯得有一點局促,並且用眼神望過來。

意思,不要聽這些長老們的廢話。

林諾只是一笑,能來厲家就是勝利。讓他們亂說幾句也無妨。

而厲玉鴻這曲梅小築在東苑,厲家的寶庫,小金鐘說剛好也就在東邊,雖然重重封印,但是這天神香來自仙界,也不知道它說的是不是真的,總之,小金鐘說,讓她呆一天,或者至少一個上午,它可以把那香氣吸過來不少。

居然……要這麽久的嗎?

“小主人難道不幫你那些同伴也趕緊正道法天象地嗎?”

小金鐘也靈魂一問讓林諾立即表示,哪怕賴她也賴在厲玉鴻這一天。

怎麽個賴法,還有待思索。但總之兵來將擋就是。

到了曲梅小築,果然冷氣襲人,園林和屋頂都有白雪覆蓋,一樹樹紅梅在雪間怒放。在如此盛夏時節,能呆在這種清涼的地方,尤其她還宿醉頭疼之時,當真是舒服。

但要她常年呆在這種冷冰冰的地方。那就只好說聲,謝謝,不要!

厲玉鴻也不知怎麽,似乎看穿她心思。於是輕描淡寫地道,“我也並非只愛雪景紅梅,有不少別莊,自也是花木深深,春意盎然之景象。”

說完便快行了一步。

林諾:“……”你小子你!不要妥協這麽快,堅持愛你的紅梅雪景啊。

隨即,兩人在旁邊紅梅盛放的水榭落座。

當時一行七八個紅衣少女迤邐而來,俱都是身姿曼妙,腰肢行雲流水般輕移,而且都生得十分標致,林諾難免多看了一眼。

厲玉鴻只等酒水等放下,那些少女離開,便又淡聲道:“那只是家中伺候的侍女,我這曲梅小築極少使喚她們前來。”

林諾:“……”你解釋什麽!不會以為她多看那麽兩眼,是在吃醋吧。

厲玉鴻看了眼酒水,直接挪開了,自顧自在她面前煮茶,動作行雲流水,甚是雅致。

她忽然想到在紫秀樓,她也是這麽泡茶招待的厲玉鴻。

也許厲玉鴻也想到了,與她對視一眼,唇角微勾了勾,便又放平了。

“那會兒,我倒也並非是在為難你。”他還解釋了一句。

你小子當真,時不時什麽話都得帶個詮釋。

林諾無語地抿抿嘴,然後往後歪著,厲玉鴻還竟然很體貼地給她多擡了一個迎枕。

這溫柔的樣子,估計就像那些長老說的。女子很難不為他所傾倒。

但林諾表示自己除外。

小金鐘這會兒已經從她眉心溜走了,她其實還是很擔心被察覺的。但厲玉鴻神色不動,而小金鐘也說鳳凰神君前一次給了它不少好處,放心,它不會被發現。除非飛仙級的修士出現,否則,誰也察覺不了它。

林諾當時暗自警告。“難保厲家沒有飛仙級啊,你小心點,別靠太近。”

“放心,我就在這梅花叢貼著墻根兒,不走遠。”

林諾聽它如此說,才放心。

隨即喝了一會茶,厲玉鴻又燃起一支很好聞又安神的香。林諾跟他又一茬沒一茬,聊一會,就忍不住瞌睡來襲。

睡著前她忍不住蹙眉盯了一眼那支香。心想大意了,這香粉味,她竟然抵擋不住。

小金鐘倒是笑著道:“無妨,那可是十分珍貴的安神香,為你治療神識之傷的。此人倒是有心了!”

林諾:“……”有心什麽啊,她不敢在這種人面前睡過去啊。而且,她神識之傷,早就好了,用不著這玩意。

但到底抵擋不住睡意,很快陷入甜黑夢鄉。

厲玉鴻止住了手中的茶杯,望著對面沈睡過去那人,即便安神香如此令人放松的香粉作用下,她睡過去前,依舊眉間輕蹙。最後那一眼的警惕,令他微微在意。

不過想到此前種種。林諾會如此戒備,也屬尋常。

他不覺微嘆,坐了許久,才過去,給輕輕蓋了一張毯子,探手在她眉間輕輕按了按,直到那蹙起的眉頭松開。他才留戀地松開略暖的指尖。

林諾跟他不同,他的手指總是有些涼。她的面頰卻是滾燙的。

就像她整個人,似乎總像火焰一樣燃燒,光輝明燦,無人能及。

只是,眼前這種美好。又能維持多久。厲玉鴻站在雪景紅梅之間,雖覺此刻一切十分美好,但又知這美好,只恐稍縱即逝,也許很快…又不得不面臨殘酷的結局。

而且,他也不太信,林諾當真對他有情。那種眼神,還是太過平淡狡黠。只是不知道她在算計什麽。

會是什麽呢?真是從不停歇啊。

他靈力仔細感應四周,卻實在未曾找到一絲林諾在搞事的跡象。只得作罷,守在她身側,翻起一卷書仔細地看。但許久過去,未曾翻過一頁。眼神餘光早已不在書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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