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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總算讓我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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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總算讓我逮到你

得到鳳凰島這個信息點, 顯然是不夠的。

這種名叫鳳凰島的原本地圖上海真有,但在南海那邊,不在這無極海東。

也就是這座島也許還沒出世。而何時何地出世, 自然…又只能從四大家族這邊搞消息。

林諾首先想到師尊的這位金伯父。之前她就觀察過, 金伯父沒跟隨在厲玉鴻左右, 也不知道是否另外派去辦什麽別的事了。

因此當晚深夜,悄然聯絡過去。結果得到的訊息是。

“公子黑龍島失利,把我們三位管事全都遣送各處辦事,新近調動了兩名管事到身邊,全都是厲府老人, 辦事十分老道, 也從不屑於與我等親近,此次…只怕未能幫到你。”

金伯父如此很遺憾地表示,但還是說會繼續幫她打聽消息。

林諾不由一嘆, 這個厲玉鴻疑心病真的很重啊。

看來上回有點拖累了這位金伯父,這可是師尊喜愛之人,可不能讓他有危險。

因此林諾便讓他這邊此次不必去打聽,她這邊自認還是有手段得到消息的。

畢竟厲玉鴻住到哪裏不好, 偏偏自投羅網來到師祖布置的海棠泉這個網點。

林諾一笑,接下來便匯同慈怡散人四人密切關註厲玉鴻等人一言一行。

她自己也去做過兩三回琴師。

可誰知, 這幾人除了泡泡溫泉, 就是喝喝酒行酒令,或賦詩,或琴曲相和。玩得相當風雅!

楚安堯偶爾提一嘴人手布置如何, 那莫溫辭就伸手一攔。

“此時只談風雅, 莫問俗事。”

於是楚安堯立即風雅地只同他們一起搞那些沒用的。

林諾立即把莫溫辭列入最不受她歡迎人選之列。風雅什麽風雅,給她談事情啊。

厲玉鴻這邊就更不用說了。這位本來疑心病就重, 加之近期才剛失利,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是當真閉口絕不談那鳳凰島之事。

估計哪怕商議也是暗語與其餘兩人相商。

慈怡散人說,哪怕厲玉鴻招來管事,居然封印了房門不說,還全都用的神識暗語。

這密不透風的,讓林諾簡直哭笑不得。

對手這麽厲害,到底是鬧哪出。

她這邊不利也就算了。魏翎那邊連最後一味元靈丹的靈果都得到了,但他並沒有遇到丹道聖手。

也就是仙品元靈丹如今下落不明了。

這一定是她改變了劇情的鍋。可這劇情要是不改變,她就活不成。

所以,這邊的結果也讓林諾無語到流淚。敢不敢來點什麽機緣,讓她好過點。

但是她覺得一座島出世,怎麽也有點大動靜吧。這鳳凰島,一聽就來歷非凡,肯定出世就引動周圍關註。

可小金鐘說。並非如此,那鳳凰島有特殊封印,看著跟普通島嶼出世差不多,並且還不一定有什麽靈草吸引修士們前去。

於是,根據動靜找到島嶼的路線,也差不多堵死了。

如此過了半月,林柔這邊身體已經痊愈了。林諾嘛,馬馬虎虎,還是總有點頭疼,但能忍受的了。

神識受損,本來就很難好。怎麽也得將養個三五年才能好得了。

這天午後,因為一籌莫展,林諾往客棧後山逛去。

最近烈陽滾滾,午後沒人來這種地方閑逛。她此時扮裝成一個散修,穿的花裏胡哨的碎花點印的布料,頭發歪歪扭扭地用布帶束一束,像個二痞子似的。

到了背陰處,便躺起來遠望高空飄過去的一朵朵白雲。

正自悠閑。只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接著。

“玉南大哥,您是我親哥。哎,您別走,我知道您就在附近。”

“您昨日提點我那張丹方簡直絕了,竟然給煉成了。”

“但是丹藥品相有點差,玉南大哥,求您,再給我提點提點,我要怎麽才能提高丹藥的成色。”

“玉南大哥,我親哥!啊?不在嗎?之前還見到往後山來了的。”

“唉!”

林諾當時聽到聲音,就知道是那個厲塵飛,趕緊地隱身,又讓小金鐘藏一藏。這小子那邪門的丹爐,還是躲著點好。

只見厲塵飛在各處草叢踢了一圈,沒找到那楚玉南,到底沮喪地離開了。

林諾見這小子離開,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繼續躺平。

此時高處樹幹之上的楚玉南,看著那纏人的小子離開,也狠狠舒了一口氣。

最近快被這破玩意兒給纏瘋了。厲塵飛是那種一點丹修基礎也沒有,但卻執著亂七八糟煉丹的所謂丹道天賦驚人的弟子。是他最厭惡的一種人!

他喜歡做事幹練穩定準確,能一以貫之的人。譬如魏翎,他前生這位好友。

那人就是一柄劍,他心神全部都只有劍。連走路的步伐,呼吸的氣機,每個動作都與提升他的劍術有關。

哦,除此之外,其實他知道魏翎心底還藏著一個人——他那位青梅竹馬。

那位死前引動雷暴時,前生楚玉南,不,申屠南就在附近。那位臨死前怡然不懼,嘴毒地還罵了對方那長老幾聲老廢物。最終死得相當痛快!

“想要我的靈根,那就陪我下黃泉來取如何?”

“哈哈哈哈哈!”

“去死吧,跟我一起死。老東西!”

隨即雷暴轟鳴,直把天空都閃耀成熾烈的白芒。那位直到死前,眼眸裏的光芒也沒有滅。

“魏翎,要是我性情溫柔些,你會不會喜歡我?”

死前這一問卻充滿了遺憾,遺憾卻又釋懷。仿佛心底一段惦念,終究在臨死之際全都散了。

可並非如此。正是這份熱烈,才灼痛了那看著她死在跟前的劍客。

可能正是漆暗下醒悟心中真情的那劍客的悲傷背影,讓他這不肯與人親近的脾氣,也關註起魏翎此人來。

後來他主動跳出來,讓此人有機會救他一回,從而結識。

這人與他一樣,對待他手中的劍,不惜傾註心中全部熾熱情感,就如同他對待手中的丹爐和丹道。

丹道之於他,是心中孜孜以求的聖道。就像劍之於魏翎。

申屠南喜歡這種人。只有真正純粹的人,才能坐他的朋友。

後來魏翎死在傾天雷劫之下,他是護道人。死前只聽到魏翎輕輕嘆息一聲,眸光投向西南,似乎魂靈也跟著飛向了遠處。人死了要魂歸故土,只是魏翎這片故土,也許是曲洛仙泉那小山莊吧。那些青梅竹馬時期的事,魏翎有時候略微跟他提過一兩句。雖然只言片語,卻柔淡含情。

魏翎這位摯友死後,申屠南覺得有些寂寞。

不久後闖入一個兇險的秘境丟了性命。臨死前,見到了一張密卷。

那密卷之中提到的鳳火丹爐是他一生最渴望而不得的遠古靈寶丹爐之最,它很快就要出現在那鳳凰島之中。

隨即,他就莫名其妙地迎來了重生。

重生後的很多事都變了。尤其那個風雷神體,似乎比前生還囂張得多,輪番各處搞事。

在築基靈境之中,他在,還僥幸得到了一縷仙靈之氣。這是他出於好奇,觀察風雷神體和魏翎一路跟隨的好處。

之後的金丹靈境他也在,藏身在小小宗門之中,又得到仙品金丹靈場。

從靈境離開,知道那風雷神體下落不明,四大家族翻遍整個修真界也沒辦法把人找出來後。

他便放心的遁入深山秘密修煉煉丹手法去了。重生這身體的手指和靈力還需要通過嚴格的訓練,才能達到前生的程度。

等他苦修了十二年,丹道實力達到滿意程度,從深山出來後。

他幼年僥幸得到的那古老丹爐實則無論多遠都能感應到風雷神體的存在,故而知道她還活蹦亂跳。

這很好。那密卷之中提到,鳳凰島的鳳火丹爐,需要此人的雷法才能取來。

而且鳳凰島需要四大家族四塊鳳凰玉才能打開的信息,密卷之中也描述十分詳盡。

擺在他面前的,便是如何登上鳳凰島這個難題。

混入四大家族的場子搶奪寶物,對於別的人來說千難萬難。他倒卻並不難。

他隨母姓申屠,名南。只因母親是在南部水鄉之地遇到那位‘過分多情’的父親,因為救了當時受傷的父親回家,半年後有了他。隨即那位父親離開了,留下母親一個人在那水鄉日日盼啊盼。

直等到生下他來,又等了三年,終於淚水流幹了,人也病故了。她等的那人,直到入土也沒來。

他幼年孤苦無依,吃了幾年百家飯,後來流落荒野被一名丹修老道撿起,從此他才有了安定之所。師尊撿下他,並非出於多大的善心,無非為了養老而已,待他並不親近。但即便是這種心思,他心中也十分感恩。

跟著師尊住了十來年,師尊沒逃過雷劫故去。前生到此時,他便開始加入周圍的小宗門,後來逃出宗門流浪。

重生後他依舊如此。不過為了得到那鳳火丹爐。

申屠南舍棄了申屠的姓氏,在那位父親出行的路上,表演了一出丹道絕技。

再不小心丟了母親那繡有父親之名的手帕,於是,順利地拜入楚家宗祠。

成為了什麽七公子。名字從庶出子弟的玉字,名為玉南。

“你母親這些年,過得可好。”

“我不記得她的事,三歲那年她就已經故去。”

“…是如此嗎?這些年來,想來筠娘心中極苦,一定怨我念我。可嘆我當時尚有許多急事,未能及時去接。後來派人前去,卻說人已故去。我再讓人來尋你,卻終是不知所終。你這孩子,這些年可曾受苦?”

“討了三年飯,被狗追過,被乞丐揍過,吃過泥巴裏的剩飯。很好,僥幸活了下來。”

“……都是為父的不是。往後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來,隨我入宗祠,今日為你記名,作為我的兒子,從此你將擁有這世間一切的尊貴與榮耀,世人無人再敢欺你辱你。”

尊貴與榮耀?申屠南心底嗤之以鼻。

即便是楚家富貴,在前生也在厲家大勢前化作了飛灰。

何況,他可並非為了這令人厭憎的尊貴與榮耀而來。他一生所求不過丹道和自由四字而已。

得到鳳火丹爐,他定然游龍入海,繼續雲游四方。這腐朽的楚家…或許,只有他那可憐的母親喜歡吧。若是她能熬到他六歲,檢測資質以後,她一定又會重新獲得她以為的那人‘美好而溫柔’的愛意。

人不能為情所累。

這是從母親淒慘的一生,申屠南得到的教訓。

而楚家如意讓他參與了此次鳳凰島的行動。臨出行前,甚至又長老為他占蔔。

說他此行定然鴻運亨通,心想事成。而給楚安堯的占蔔,明明黑氣升騰。但楚家所有人都不以為意,甚至習以為常了。

大概為虐蒼生多年,他們也都知道他們並不得天道所喜吧。真是有意思的四大家族!

看到那黑氣時,申屠南甚至對四大家族這份逆天而行的霸道而產生某種程度的敬意。當然是嘲諷的敬意!

總之,他順利出行。

他也以為一定能成功。風雷神體而已,他的丹爐時刻能感知她的存在。

但卻在出海到半途,在狂風暴雨的深夜,他的丹爐忽然失去了那風雷神體的存在。

當時他氣得面色黢黑。莫非那風雷神體終於把自己給作沒了!

可恨!她就算要死,能不能在他得到鳳火丹爐之後再死。

好在,接下來四大家族震怒懸賞尋找這林諾,和偶爾斷斷續續丹爐還能感知到她,申屠南本來松了一口氣。

但接下來這半月,直接沒了聯系。

“什麽見鬼的鴻運亨通!”

申屠南在烈陽的午後,躲在樹幹上心底罵了一聲。

然後微微一嘆。

“唉!”

卻不防樹下不遠的草地,也有人嘆息了一聲。接著一名黑衣青年,叼著根草跳起來,痞子似的伸了個懶腰,罵了一聲可惡,就朝山下走。

申屠南當時站在樹幹雙手抱胸,無聲地笑出了聲。

他的丹爐剛剛一熱,感受到了這人身上那雷火神鐘的仙力。

——林諾!

總算讓我逮到了你。

申屠南當即跟蹤了上去。接下來到了山下,他氣得一腳踹在樹幹上。

他跟丟了。那人無聲無息地忽然消失了!

申屠南飛快遁入到山下街市,在如織人潮之中,好險認出來了那痞子似的背影。

裝的真像啊。這混賬玩意!竟然朝漂亮的女修,沿路還打了兩個口哨。

若非他的丹爐絕對不會認錯人,他真不相信,這滿身花花綠綠的小痞子就是那林諾。

隨即,申屠南在民居附近又失去了林諾的痕跡。

直到丹爐熱度再次指引時,他見到的是抱著琴施施然出門的雅致青衫男子一名。

那位倒是最近的老熟人了,海棠泉那名叫做黎青的琴師。

難怪那日他讓此人彈奏《精衛》這琴曲時,只感覺當時珠簾後清冷一眼掃過來,似乎想砍他。

原來如此,是擔心被暴露。

這個林諾,不是四大家族說她一定受傷極重?誰知,這才多久,又開始活蹦亂跳起來搞事了。

也對。畢竟是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不肯服輸的性情。

申屠南覺得心情很不錯,背著手往回走時,甚至哼起了小曲,是那首精衛。他極愛這曲子!

走著走著。

忽然。“南兄!申屠南!”

清冷的聲音響起在識海,申屠南當時一驚。魏翎的聲音其實兩世都沒變,甚至性情也沒變。但…他今生還沒找到跟魏翎接觸的契機,他…怎麽會認識他?

莫非——

當時申屠南四處望了望,其實有鎖定幾位清冷劍修,但尚不知誰是他那位好友。

故而,他只是微微一笑,便轉身無情離去。

在人群之中望著申屠南遠去,很快進入海棠泉的魏翎也狠狠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這位摯友總算出現了。仙品元靈丹有望!

不過得找個好機會重新認識一下好友才行。否則,只怕以申屠兄的性格,多半不會搭理一個路人。

但要如何結交也是個難題。他也沒機會再救申屠兄一次,而別的法子。

若是申屠兄不喜之人,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是個悶葫蘆性子!

不過能見到申屠兄已經是他修不來的福氣,當時魏翎匆匆離開湯池島。隨即悄然回到海棠山莊,剛好玉娘來後宅拿東西,申屠兄的樣貌實在容易描述,玉娘很快認出來。

“這人便是楚家那位七公子楚玉南!”

——楚玉南!這位私生子被楚家認祖歸宗的事,近來已經傳到了海上,魏翎之前聽到有散修在傳這八卦。

他實在沒想到。前世孤鴻一樣的申屠兄,竟然…還有這種身世來歷。

對於自己的過往申屠兄提及都只說自己是個孤兒,三歲就開始流浪。從小應該吃了不少苦!

但申屠兄說起來語氣淡淡的,三言兩語略提了提。之後魏翎也再去揭這些傷疤。

誰能想到。今生竟然卻…不知什麽機緣巧合,申屠兄認祖歸宗了。

這……如今的申屠兄,也不知是否還是當初的申屠兄。畢竟楚家富貴,即便他所了解的申屠南絕不是貪慕富貴,甚至對這些腐朽家族嗤之以鼻的,極為厭惡束縛之人。但身為楚家骨血,或許,多少會有些改變也未可知。

也只能先接觸看看了。

若申屠兄依然如前生一般閑雲野鶴的性情,那他們這一行仙品元靈丹有望。若是忠誠於楚家的申屠南,那…他這邊甚至未必敢暴露自己真實身份。因為一定會為林諾和他們一行招災。

這讓魏翎不覺深思起來。

林諾這邊是被婉兒通訊鏡提醒,大中午的下山來到黎青住處,然後又去海棠泉。

黎青近來神識之傷還沒好,尚在調養。而且他說一事不煩二主,近來就讓林諾裝過去便罷了。省得露餡,他這邊保證,絕不出門就是。

林諾其實也沒從厲玉鴻他們一行得到什麽消息,她擔心暴露都不想再來。但是罷了,裝都裝了這麽多天了,繼續裝下去,也許有收獲呢。

只是不知道這群公子哥兒怎麽大中午有興致叫人喝酒彈琴,真是朱門酒肉臭。看看那些散修,一個個掙命似的都在各個島上搶資源呢。

她一到夕棠院,就聽到女子的歌聲,並有琴聲傳來。

進去才發現,竟然是厲玉鴻他們叫來歌姬歌舞助興來了。真是好興致,這大中午的也不休息休息。

林諾心底翻個白眼,過去行禮後,老實坐在珠簾後,彈了些雅調給那些歌姬助興。

然後她才發現,今日客席上多了一位陰沈沈的俊面公子。莫溫辭喚此人為嶼白兄,估計是陸家那位九公子,四大公子之一,此人容貌貴氣清冷,性情陰郁,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天資和手腕,而是從不近女色的性情。

但偏偏厲玉鴻他們在迎接他來時,還刻意叫了十幾個歌姬歌舞助興。

真損!

林諾心想,難怪此人面色黑到能滴出水來。

很快,門口又來了一人,卻是那楚玉南。

這位的八卦,林諾近來也略有耳聞。楚家近來認祖歸宗的私生子,據說很得楚家上下喜愛。估計這位資質一定很不錯,否則,楚家上下可不會這麽隨便去喜愛一個人。

這小子陰沈沈的,倒是一進門跟那陸嶼白坐在了一處,估計也不太近女色的主。

兩人朝南邊一坐,只感覺那附近溫度都降了好幾分。

林諾跟他們靠得近,暑熱都淡去不少。近來這海島搞不懂為什麽,熱的出奇,連屋中的降溫陣法都沒能給溫度減少多少。

“南哥!啊!南哥,我終於找到你了。”厲塵飛是最後一個進來的,見到他南哥,滿臉諂媚之色要湊過去。

被陸嶼白和楚玉南雙雙冷冰冰斜視的眼神盯過去,那邊厲玉鴻微微看一眼自己的侄子嗯哼了一聲。

厲塵飛就只好老實地過去他十二叔身邊坐下。

接下來,林諾以為無非又是吟詩作詞的風雅那套。

莫溫辭那貨果然說要讓人擡來行花令了,陸嶼白立即翻了白眼,據說這位對詩詞之類的非常厭惡。

林諾立即知道了,這三個都是故意來損陸嶼白的。

而變故就發生在這瞬間。反倒是楚玉南忽然站起身,走到她的珠簾面前。

“餵,我說你,別彈這些軟綿綿的曲調。”

“那個林公子的曲,你知道吧。就彈她的!”

“不是那首精衛。”

“她為她那好友冷星煥彈的那一曲烈焰,你可會?”

林諾這邊還沒說話。那個厲塵飛就冷笑了一聲,“如此耳熟能詳,膾炙人口的琴曲,作為琴師,你不可能不會吧。還不速速換琵琶,為我南哥助興。”

這小子沒救了。為了煉丹,只差跪舔這楚玉南了。

林諾那個無語啊。只得換了琵琶,不過彈奏這曲子時,故意彈錯了幾個音。

然後她發現在場居然還都通音律,她錯一個音,就有人皺一下眉頭。包括那個陸嶼白也是,斜眼飛過來一眼,刀鋒似的紮人。

你們這麽能耐,你們倒是自己來彈啊。反正,她就必須錯幾處。作為邊陲之島的小琴師,不懂那林公子名曲不是很正常。嗯。

申屠南坐在南面,被珠簾後那人暗中砍了一眼,不覺微微勾唇。果然是林諾!

嗯,接下來他其實都懶得逗弄此人了。可厲塵飛這小子實在阿諛奉承的厲害,還讓那可憐的琴師繼續彈當日為玉仙姑娘助興的那錚錚之曲。

申屠南倒是攔了攔。“太熱,不想聽這些殺氣騰騰的,彈個別的吧。”算了。還是不能讓這位暴露,他得遮掩遮掩。

林諾這邊松了一口氣,那些殺伐之氣重的曲調,如今她神識之傷略好,還真容易暴露。

她趕緊換回那軟綿綿的曲調。

誰知,一卷琴譜卻飄落到她跟前。

“奏這曲子吧。”

林諾展開一看。很好,是那首《憶江南》!她之前最後一晚,在紫秀樓給厲玉鴻彈奏過。

不成想,這人雖然不會琵琶,也只聽她彈奏過一次,居然曲譜一字不差…你小子!這逆天的記性。

林諾看了一陣琴譜後,彈奏起來,雖然音色的確還是變了很多,黎青這把琵琶的音色就不咋地,故而能遮掩不少。

但她還是決定,就這一次了。以後還是讓黎青來,否則她暴露的可能性直線上升。

一首憶江南彈完。

莫溫辭就柔聲嘆了一口氣。“此曲纏綿悱惻,暗含甜蜜思念之情,卻不知出於哪位琴師之手。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他過來撿起那曲譜,本來就溫柔的神情更添了幾分繾綣柔情。

這位大概是心底懷有無限浪漫那種多情男人吧。不過溫柔的男人emmm,林諾還是信不過這份溫柔是真的。

莫溫辭這溫柔表皮之下,估計跟厲玉鴻是差不多的無情底色。畢竟是摯友!

此時,就連陸嶼白都看向了厲玉鴻。

厲玉鴻當時還未出聲,楚安堯和莫溫辭就忽然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一笑。

“不會是那位林公子吧?”楚安堯笑著撐腮道。

厲玉鴻微微看了他一眼,然後竟然承認了。“不錯,正是她。”

“啊!”這下莫溫辭頓時笑意盎然,然後微微看向自己好友,“此曲之中相思之意,相思之人,莫非就是玉鴻兄!”

厲玉鴻看著在場一個個翹起的耳朵,一陣無言。

隨即歪在軟塌扶額一笑。“要讓你們失望了。她鐘情之人,思念之人,並不是我!”

他便承認了也無妨。省得這些人一天到晚旁敲側擊。

那日一攔,本就被許多長老神識見到了。如今搜羅林諾之事,家族一致將他排除在外。生怕他裏通外敵…

但他們豈知林諾對他的無情,以及他同樣的無情。再一次相遇,林諾絕對會死在他手中,他已絕不會手下留情。故而,這鳳凰島他希望林諾最好還是不要來。

“卻不知她傾心之人是誰?”莫溫辭問。

厲玉鴻沒有回答。

申屠南心底卻道,除了那青梅竹馬的魏翎,還能是誰。這輩子,他這好友大約出息了,終於醒悟到自己心中情意,去回應了那份感情了吧。

他微微瞥了一眼珠簾後的林諾,她正板著一張臉裝局外人。

林諾這回直到下晌才抱著琴無力地離開。全程就聽那幾個長舌男八卦他喜歡的人會是誰,從魏翎到冷星煥,甚至莫子陵都被拽出來說,就是因為她林諾把莫子陵迷得神魂顛倒,才使得這小子在築基靈境反了莫家。

冷星煥這邊就不用說了兩人好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那首烈焰,可是林諾指名為冷星煥而彈。這代表什麽,這就是情意的明證啊。

魏翎這邊就不說了。據他們說,這是林諾在宗門大比親口承認的青梅竹馬情深意篤。

過分的是,寧長意這邊都沒放過。他們猜林諾也許喜歡這種膽小的美少年,可以傾註全力保護自己喜愛之人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寧長意要是知道了,估計八成要癲。

林諾覺得很累。踏馬的!能不能聊點正經的,比如鳳凰島什麽時候出世,有什麽機關,大概什麽時候動手。她——只想得到這些消息,不想聽關於自己的八卦。

還有這些什麽四公子,在外面一個端莊高貴的不得了。私底下,你們就是這樣的四公子。

甚至陸嶼白這麽一個冷面疙瘩都說了一嘴,寧長意就是他提出來的。看出來了,這小子的x癖。原來喜歡霸道總裁風。

但她真的不想這些沒屁用的東西。

“明日未時,在後山等我。”

誰知,她離開曲廊時,有人從她身旁經過,如此暗語飄入她耳中。

這位卻是楚玉南。這小子想幹什麽!

難道是要單獨彈琴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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