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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進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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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進礦道

安良在花朵邊守了一天, 到底沒等到妹妹前來。

想來外面應該很危險。一念及此,安良心中就十分不安。他立即就想要跟那金管事將他的種子帶出來,隨便種哪兒都成。他離開這該死的礦洞, 自會去尋雅兒。

誰知徐彥中午歇息回來表示, 今天金管事並沒有來礦洞。

下晌安良本來要去挖礦, 因為徐彥今日也有背礦任務,替代不了他,但被徐彥拒絕了。

“你這樣心神不寧的,小心踩錯一腳掉下幽窟,命都沒了, 怎麽見你妹妹。”

“我已經給你交了罰款, 無妨。如今靈石算什麽,我們能夠…出去才是大事。”

安良心想,的確他此時滿腦子都是雅兒, 去背礦難保不出意外。至於損失幾百上品靈石,差不多一年挖礦的酬勞,這又算的了什麽。

是夜,安良心懷仿徨守在幽洞中的小花邊一步不敢挪開。

而林諾他們一行還是等到深夜才偷偷摸摸潛伏進來幾層陣法結界。

到了那礦山妖靈大陣結界外的森林, 由龍亮和魏翎以及冷星煥和甄瑤四人守衛紫荔姑娘那朵傳送小妖花。這兩天,該集結的人都集結了過來, 如今就剩下布置陣法這件大事, 故而這次就帶龍亮他們來熟悉地形和關節。

等紫荔姑娘這邊做好準備,林諾姐妹則和鳳至美被她拉著,跳進那花朵之中。

“好了, 我們過去吧。哥哥那個家夥……”紫荔姑娘一笑, 哥哥竟然用靈力警告她不去去礦洞。

這次去這礦洞,當然首先是迫不及待要與哥哥重逢, 其次,她…心底莫名也想幹一件大事。

這些年,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活下來,被鴇娘流玉娘子打罵那是家常便飯,還要學那些勾引男人的柔媚本事。她雖然學的很好,但這些讓她心底厭憎無比。她才不稀罕討哪個臭男人的歡心!

而此行若非得到林諾相助完成那任務,她只怕從此淪落風塵,無論她怎麽哭喊也不會有人來救她脫離苦海。

而且還如此機緣巧合下與哥哥相會,因此,她心底是感激林諾的。並且青樓中女子,誰提起林諾不心底萬分喜愛。她當年也是看著那玉鏡之中風姿翩翩、玉潤獨絕的模樣,而心底生愛。她尤其愛林諾那雙眼睛,幹幹凈凈的,打量女子十分溫柔,沒有那些臭男人的威壓和掠奪之感。

而且哪怕不論這些,能夠反抗四大家族。也不知為何,她心底竟然隱然有些雀躍。可能生而為妖,她還記得娘在那次海嘯之前說過的一句話。我們妖修吸飲甘露為生,潔凈自在,無拘無束,旁人會說我們是飄泊的浮萍,但並非如此,雅兒,我們是這世間最幹凈自由的修士。

也許正是為了這份自由自由,爹娘他們寧願在漁村苦修,也不願在四大家族跟前暴露自己妖修的本事,否則,就這份無聲無息傳送之法,還有神魂治愈之術,這修真界的榮華富貴幾乎唾手可得。

爹娘他們不要的這富貴,她當然也不要。

而能捅破四大家族這片天這種事,在林諾誠懇地跟她和盤托出那反制陣法的計劃時。

紫荔姑娘心底就躍躍欲試,這種事莫名讓她熱血沸騰。也不知道哥哥願不願意,那家夥性情沈悶保守,也許不願意。

但是不管。從小只要她撒撒嬌,哥哥什麽都同意的。

紫荔姑娘當場掐了一個法指,靈潤如霧將幾人包圍。

林諾但覺那熟悉的渾身冰冰涼涼的感覺襲來,接著一陣幽香飄過,眼前立即一黑,似穿梭在冰冷的雲海,然後下一刻睜開眼,便落到極為幽暗憋悶的洞中。

安良感受到妹妹傳遞過來的靈潤,這是立即就要見面了。

他頓時一陣心潮澎湃。在窄小的洞窟瘋狂走了兩圈,然後瞬間面紅耳赤。

這洞穴就連他聞習慣了的人,也能嗅到一股沈悶的汗臭味。他再猛地問了問自己的袖子,很好,臭不可聞。

然後又想到自己這張刻意抹黑灰的臟臉,當時安良趕緊拿袖子沾墻邊的水猛擦臉頰。

擦著擦著,人影一身,衣袂飄動的聲音,幾道身影出現在洞窟之中。

安良在幽暗之中呆了十二年,即便只有洞壁一些光石散發的微弱光芒,他也能看清兩名前來的黑衣人。

其中前方的女子小臉柔如春風,有當年娘兩三分氣韻,長相倒是既不像爹也不像娘,執意而鮮艷開放如晨霧最美麗的花朵。而那種清澈的柔柔的又有點撒嬌的眼神,不是雅兒又能是誰。

當時安良只覺得胸腔仿佛脹開似的,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那一刻都不知是悲是喜,只覺得淚水沒出息地一直落一直落。

“哥哥!”小小的嬌嬌的聲音,還有點微啞。

安良心說這裏可不興出聲,尤其如此柔美的聲音,要是被那群蠻子聽去了。可不得了,然而投入他懷抱這令人辛酸的柔軟擁抱,讓他當時聲音喑啞,出不了聲音示警。

還是身旁那微微側身之人,開了防禦遮掩。

不過,也只擁抱了一會兒。這種地方,可不敢讓自己妹妹多呆。而且…

“我身上臭,雅兒,你快松開。”

“我不要。我以後再也不跟哥哥分開了,嗚!”雅兒一下子哭得極傷心。

這時候已經多數是在撒嬌了。安良當時攬住她在懷,也舍不得放開。這樣嬌小,跟當年一樣,讓他恨不得張開羽翼,將她完全保護起來。

林柔見到兩人兄妹相見的悲歡,忍不住眼眶發熱,只覺得這一切別什麽都美好。

林諾倒是此時與輕輕開了石壁看過來的那人對視一眼,雖然光線幽暗,倒倒也能看清個人臉大致模樣。

當即兩人都吃了一驚。當然對面那人吃驚更甚,畢竟她如今扮成對方的模樣。

這位估計就是那徐彥了。

鳳至美這邊立即過去,跟徐彥暗語了兩句。說明了情況以後,林諾走過去,這徐彥就一副哥兒們的模樣伸出手,林諾頓時與他攥手拉了拉腕子比了比臂力。

徐彥當時都笑了。“你這,連我都看不出來是別人裝扮的。”他伸出大拇哥!

林諾發現了,這小子性情拓落不羈,很好打交道。於是也不耽擱,問他是否熟悉這礦道地形。

徐彥當即篤定道:“東邊礦道這無數密密麻麻的礦道,就沒我不熟悉的。”

然後問她和鳳至美。“少主,你們這是想幹什麽大事!”

鳳至美看了林諾一眼,意思這事她來說,並且那眼神很確定,徐彥不會有什麽問題。

林諾便攤開卷軸,將布置法陣一事跟徐彥說了。

這邊說完,鳳至美就道:“徐彥,你如今也可以選擇跟著我出去,自然從此就安全了。”

徐彥卻一只手掌瀟灑撐腰,擺手一笑。“少主你知道我可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並且這種大事,我不參與進來心底還要不高興。天知道,格老子的,你們不知道我倆這些年挖礦受了多少窩囊氣!”

他接下來罵的很臟,罵完了就笑。“總之,好不容易能出這口惡氣,少主你可別攔我。”

“何況,沒有我,這事你們還真幹不成。最近我升成小隊長,每夜礦工下工後,還有巡邏的任務。剛好,可以去各處布置這法陣,今晚巧了,就輪到我巡邏。”

林諾當即熱情地一攬他肩膀。“那還耽擱什麽,我們走。”

林彥見她如此,忍不住一笑,一副很對他脾氣的笑意。

鳳至美和林柔卻在旁邊都翻了個白眼。鳳至美是發現,林諾這些年裝慣了男人,行止拓落隨行,只怕已經完全忘記了她其實是個女人。看這隨時隨地跟人哥倆好的樣子!嘖。

林柔則是無奈,姐姐這樣下去要沒救了。而且,她沒跟上去,就姐姐那點辨別陣法方向的能力,能把那陣法布置完成?

她走了過去,白了兩個哥倆好的人一眼。

徐彥才笑著道:“我平日巡邏剛巧的確跟著兩名礦工,那兩個也都是混油子,他們住處就在旁邊不遠,我過去讓他們‘睡了’,你們再現身。”

他所謂的讓人‘睡了’,倒是一種無聲無息的香粉飄過去,那洞窟之中本來還說話的兩人就昏睡了過去。

“徐家獨門手法,你們放心,很安全。”

然後徐彥才如此道。接著林諾和林柔兩人看了那熟睡的兩名男子的臉,化成一高一矮兩名臟兮兮的礦工,跟隨在徐彥身後。

沿途還見到一隊誤點背礦的礦工,其中一人不知是否太過勞累所致。只見在陡峭的礦道邊一腳踩空。

只聽到一聲啊的驚叫聲,下一瞬就只剩下潮濕悶熱的風從那黑暗洞窟之中吹上來的聲音。

而這名礦工的修為,只怕怎麽也得有金丹後期。

林諾當時後背不覺微微一寒。然後聽到徐彥前方幽然暗語,“又死了一個!唉!”

當時不論背礦的還是那小隊長,眼底都是漠然,但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縮了縮肩膀,隨即在前方小隊長一聲喲喝之下,一個個騰挪如猿,攀登在那入蛛網的礦洞蜿蜒朝上而去。

林諾他們三人稍站了站,然後在徐彥沈默領路之下,繼續朝著目的地前進。

不過徐彥一會慢吞吞地說道:“剛剛死的那個,是一個金丹散修,這兩年才抓進來。抓來之前,剛娶了妻,還懷了孩子。一直念叨著要逃出去,見見自己的妻兒。”

他語氣暗含一絲嘲諷和無奈。“這礦洞裏面的礦工隨便抓一個問問,這樣悲傷的故事比比皆是。”

然後忽然問。“林諾,你這反制的陣法,會把這礦洞整個全埋了是嗎?所有礦工只能跟著一起……”

林諾問了問林柔,然後告知徐彥一個沈痛的答案。

“不錯。哪怕沒有這反制陣法,厲家之前布置的法陣,也會把這礦洞完全化作廢墟。”

徐彥聽了此話,當即冷笑了一聲。“怪不得,最近日夜兩班倒地讓我們挖礦。只怕打著最後利用一把我們這些人的血汗,多挖幾顆光石礦的心思。”

“不過,”林諾又告訴他,“我們這反制陣法,卻可以在傾塌之前,打開這礦洞的全部封印。如果礦工們但凡伶俐些,倒不是沒有逃命的機會。”

“當真如此!”徐彥當即猛地一頓,然後又反應敏銳地含笑在前方領路,“如果真是這樣,林諾,你這次真的做了一場大功德。這裏面不知多少人,雖然他們很多都只是普通修士,可能未必有很強的實力,但只要能借此機會逃脫生天,去見見想見的人,很多人此生即便把命摘給你也無所謂。”

“他們之中,就我看來,還是有許多性情豪爽的英雄豪傑,為大義不懼生死。”

林諾聽得出他對這些礦工兄弟的感情,大約同樣深陷囹圄,又是如此絕境之中,多少產生了一些兄弟情義。而且在茍全了自己性命的同時,還想拉一把這些或許並不熟悉的無數苦難礦工,這小子,很有些豪俠之氣。

林諾當即笑了笑。“那你最好祈禱他們聰明些,躲開那些危險區域,到了那日,趁著陣法發動,飛沖出礦洞之外。至於那些什麽把命摘了給我之類,我又不是四大家族,我可不隨隨便便要別人的命。”

徐彥聽了這話,頓時很是笑了幾聲。

然後語氣有些激昂。“你放心,到了那時候,他們這些人不用提醒也會知道哪裏是安全藏身之地,只要封印一開,誰也阻攔不了他們脫離這鬼地方的決心。”

還補了一句。“我不會特意去提點他們,我不會那麽愚蠢,你安心。我當然知道,這裏面還是有很多令人厭憎的趨炎附勢的老鼠,一旦讓他們去告密什麽好事都完了。”

林諾心想,如果是這樣的那就最好。這件事她只能偷偷地幹成,出了一點岔子,跟著她的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故而越保密越好。

當晚有徐彥這個引路人,林諾跟著他七拐八彎走了一陣,沒用一炷香時間,就順利以她的靈潤悄無聲息埋下了屬於風雷神體部分的陣法旗。

回程途中卻出了點小岔子。

竟然在礦道之中巧遇厲玉鴻。林諾一見到這人,心底就罵罵咧咧。都不需要徐彥提醒,立即低下頭去。

否則,她那目光應該有點藏不住。

“你是…那個徐隊長?”

“公子如此貴人,竟然記得…在下。”徐彥當時一臉誠惶誠恐,感激涕零的模樣。實則後背冷汗流下來。他心底當時給之前太過阿諛奉承的自己狠狠兩巴掌!怎麽就引起這位的註意了呢。

可千萬別被認出來。還好最近他懶得要命,已經很久沒擦過臉了。這張烏漆嘛黑的臟臉,他自己猛不丁一瞧估計都不認識。應該不會跟外面行走的林諾裝扮的自己重疊!

厲玉鴻當時只是眼眸掃過此人身形,這人雖然渾身臟汙,但身影卻莫名與林諾有幾分相似,玉骨天成,天然一種風流蘊藉之態。故而,他之前便留意過一兩眼。此時也不過是略微問了一句。

實在是…最後那靈物給出後,林諾又從此銷聲匿跡。再沒有那和煦而純美的夜色,和那人的似冷還暖的一雙玉潤雙眸將目光投註向他…

罷了,掃了一眼這驚慌的徐隊長,厲玉鴻為自己竟然見到相似身形也如此的留戀的自己,心底不免一痛又微微變得冰涼。

“這是在夜間巡邏?”

“是。”

“嗯。”厲玉鴻說完就往前走。

不過經過林諾身邊時,這人竟忽然停下來。當時林諾:“……”不至於吧,這都能被認出來。

在林諾後背冒白毛汗的時候,厲玉鴻不過去取出一面通訊鏡一看,便向前而去了。

林諾當時心底不覺罵的很臟。我去他大爺的,差點把她嚇死。

除了這點小插曲,接下來回來順利。

到那幽洞小窩時,安良和紫荔姑娘已經認親完畢,兩人悲傷稍止,都是一臉的淚痕。

鳳至美當時問安良什麽打算。要是想就此出去的話,也沒問題。他或者林諾都可以裝成他留下來。

安良這邊搖頭,“我留在這裏。”他遞過去一粒自己的種子給妹妹,“我倆的雙生花,會讓人更加無法察覺任何傳送波動。你們的行動會更安全!”

然後便趕人。“都趕緊走吧,此地不安全。”

林諾他們之前見到厲玉鴻,此時也確實不敢多呆,趕緊便跳入花朵離開。

這邊幽洞之中只剩下安良和徐彥兩人時,徐彥本來還以為安良此時應該會很高興。

誰知道這小子卻忽然捧面哭得更傷心了。

“你見到了嗎?雅兒她…”那婉轉流動的眼眸和柔媚儀態。

這就不是良家女子的模樣。雅兒卻騙他說,這些年過得好著呢。

她好在哪,好什麽?

要不是那句。“哥哥,林諾可是我的大恩人,沒有她相助,我可能就要去做青樓妓子了,更不用說,也是通過她才機緣巧合讓我們相見。所以,我要幫她。”

完全就露了餡,她估計還想硬撐她過得好。

徐彥也看出來點,畢竟之前出入青樓也的確…挺多。但是,他笑著安撫。“雅兒妹妹不一樣,即便眼波流轉,也清澈怡然,不是那煙視媚行之態。何況,青樓女子許多也都是苦命人,很多也都內心純善至美,我不允許你瞧不起他們。”

安良氣得心口直堵。你有個妹妹淪落到青樓試試,看你能輕飄飄說得出這種話來?

至於雅兒說什麽要幹件大事,幫幫那林諾之類的話,他當時都沒怎麽放在心上。一直就在深深心痛這件事。

若非一切都懸崖勒馬,保住了清白。否則,安良一想眼淚就落下來。雖然分隔多年,但自己的妹妹只要見一眼就知道。真要淪落到那一天,安雅那性子,只怕…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等傷心難過過了。安良才跟徐彥了解,雅兒要辦的這件大事。當時就笑了一聲,徐彥當時就問他笑什麽。

安良沒說話。他這人其實睚眥必報,不是什麽好人。被像畜生一樣勞役十二年,呵!安雅不提什麽報恩,他也想捅破這厲家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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