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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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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柒

說好的五十章完結呢…一寫就多

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藥味。

傅聞歡摸了摸柏風的臉,溫度降下去不少,但是人睡得依舊不安穩。

“主人……”

一絲不滿和嫉妒從傅聞歡眼底閃過,處理傷口,疼得臉色發白不見他喊疼,倒是就知道一個勁兒的喊主人。

他已經不要你了,傅聞歡想,再喊也沒用。

像是能聽到他這句話似的,柏風忽然皺了皺眉,神情痛苦,“主人。”

昏暗的燈光映著他消瘦憔悴的的臉,傅聞歡仔細打量,他只見過柏風強勢冷冽的樣子,一個擡眼便令人膽寒,像是骨子裏就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現在他滿身是傷,虛弱地躺在這裏,睡覺時微微蜷著身體,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因為生病,他臉色蒼白,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水,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嗚咽的夢囈從唇間洩出,顯得脆弱又無助。

傅聞歡有種新奇的興奮,又有點微妙的心疼和保護欲。

這麽稀罕的一個寶貝,他想,蕭兗竟然舍得丟掉。

不過也多虧了蕭兗,他才能得到這個寶貝。那晚他將特制的藥粉灑在蕭兗身上,經蕭兗帶給了柏風。那味道很淡常人難以察覺,有種鳥兒卻對這味道極為敏感。

他跟著那鳥兒找到了這裏,在離柏風不遠的地方租下這間小院。起初他還擔心柏風聞出身上的味道把衣服換掉,沒想到柏風接連受傷生病、遭受打擊,根本沒有察覺。

“我撿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他的手摸進被子裏,徑直伸進了柏風的衣服裏,摸上柏風的小腹,和他想象中一樣,平坦緊致,沒有一絲贅肉,肌肉堅硬結實,肌膚細膩柔滑。

雖然退了燒但他的體溫還是比正常高一點,掌心下的皮膚熱熱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摸上去手感很好。

他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激動讓他的臉微微發紅,摸了摸柏風的肚子,又摸了摸柏風的腰,手在裏面胡亂作動著。

柏風感到了不舒服,皺著眉躲了躲,眼皮顫動著像是要醒了。

他把手收了回來,心底一陣劇烈的躁動。

第一次見到柏風的時候,他就想把這個人據為己有,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也許是柏風表現的太過疏冷高傲,他想看看這樣一個人被狠狠欺負面露痛苦會是什麽樣子。

現在他見到了,但他並不滿意,因為柏風喊著別人的名字。

“睡吧……”他輕輕拍著被子,希望柏風不要那麽快醒來,決心要加快鉆研他的特制安神藥。

令他失望的是,柏風還是醒了。

柏風還沒習慣蕭兗給他安排的新住處,睜開眼又是另一片更加陌生的地方,呆楞了好一會兒。

“柏大人,感覺怎麽樣?”

他的目光在看到傅聞歡那一刻驟然變冷,掀開被子下了地。

“誒——柏大人,你還發著燒呢。”

“多少錢?”他不在意外衣沾了血和土,披在身上。

傅聞歡楞了下,“什麽?”

“治病。”

傅聞歡反應過來,“柏大人說笑了,你是蕭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舉手之勞而已。”

柏風沒說話,徑直往外走。

“柏大人!”情急之下傅聞歡胡謅道:“其實……是蕭兄讓我來照顧你的!”

聽到蕭兗的名字,他的腳步果然一頓。

傅聞歡知道這招用對了。

“……那日飲酒,蕭兄情緒苦悶,卻不肯與我多說,只拜托我在他走後好生看顧你。早上我外出采藥,見你昏倒在路上,便把你帶了回來。”

柏風沈默片刻,低聲道“多謝”

傅聞歡又是一楞,柏風推門走了出去。

“柏大人!你的病還沒好,不易受風……”

柏風置若罔聞,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多、謝”他不急也不惱,而是回味著那冷冷的兩個字,覺得有趣,嗤嗤地笑起來。

他明白,若他沒說這是蕭兗的授意,柏風恐怕不會和他道謝。這讓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掌控柏風的方法。

“柏大人……我們來日方長。”

“大人!您沒事吧?您去哪裏了,急死小的們了!”

柏風推開下人,正要進屋,卻忽然楞在了原地,緩緩轉身望著對面廂房的方向。

他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氣息。

同一時刻,蕭兗躲在對面廂房的角落裏,透過窗戶窄小的縫隙遠遠看著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他死死地捂著嘴巴,淚水順著臉頰流進指縫,短短幾日,他快要認不出柏風了,怎麽瘦了那麽多?臉色怎麽那麽蒼白?他的手上為什麽也包了紗布,又受傷了嗎?

這個笨蛋,一點兒也不會照顧自己,他不在,就把自己弄的這麽糟糕,是想讓他心疼死嗎。

柏風呆呆地望著廂房的窗戶,眼底忽然閃爍起一點光芒,喃喃著“主人?”

蕭兗渾身一震,察覺到直直投過來的目光,急忙把身子委了下去。

“主人!”柏風眼底亮的驚人,幾步沖過去,猛地把門撞開,“主人!”

“大、大人!”下人慌慌張張跟過去。

屋子裏收拾整齊,空無一人,柏風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裏驀地暗了一下,隨即又瞳孔一縮,猛地睜大了眼睛。

椅子上,搭著蕭兗忘了收起來的披風。

他踉蹌幾步跪倒在椅子旁邊,把披風緊緊抱在懷裏。

下人緊張地環顧一圈,知道蕭兗躲起來了松了口氣,“小的們找不到大人,便派人去稟告了王爺……王爺來過,又、又走了。”

他拼命地嗅著披風上熟悉的氣息和味道,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了一根救命稻草,彎著腰劇烈地顫栗,攥著披風的手指骨節泛白。

又高興,又難過。蕭兗心裏還惦念著他,擔心他的安危,但是卻不肯多待一會兒,等他一會兒,和他見一面。

蕭兗躲在衣櫃裏,死死地咬著手臂,早已淚流滿面。

“主人……主人……”他的心臟被一只大手翻來覆去地折磨著,很激動,也很痛苦,那種突然從深淵被拉回地面的感覺讓他一陣喘不上氣的暈眩,耳膜劇烈鼓動,腦子裏嗡嗡作響。

下人們只見他抽搐般地劇抖了一下,隨即癱軟在披風裏,昏了過去。

“大人!”

“柏風!”蕭兗再也忍不住,沖出去把他抱起來。

“怎麽瘦了這麽多……”感受到懷裏過分輕的重量,蕭兗心如刀割。

————

蕭兗終究還是沒有留下。

直到親眼看著柏風的呼吸恢覆平穩,蕭兗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披風被他攥得死死的,生怕被人奪走一樣,手指怎麽掰也掰不開。蕭兗苦笑一聲,只得作罷,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夜風嗚咽,寒月高懸,蕭兗調轉馬頭,最後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住著他所愛之人的地方,滿懷著痛苦和眷戀,縱馬離去。

夜色茫茫,前路難辨,他們就在這一刻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命運彼端。

“主人!”柏風猛地驚醒。

屋子裏一片安靜,依舊是沈悶的昏暗,不同的是這次他的懷裏抱著一件熟悉的披風。

他緩緩蜷起身體,用披風把自己整個裹住,臉深深地埋進披風裏,像一只流浪的大狗終於找到了巢穴一樣,一動不動,讓主人的氣息把他緊緊籠罩起來。

好黑,又好冷,他的身體沒有保護,心也無處交托,意志漂浮在半空,隨時都會泯滅。他不畏懼疼痛,卻害怕填滿的心臟被掏空,靈魂已聲嘶力竭,身體卻無聲地碎裂。

“主人……”他在裏面捂了一會兒,難受地仰起頭,氣息終究還是太淡薄了,他想要更深、更重的東西,像主人的手,主人的懷抱,滾燙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力量狠狠碾過他的身體。

讓他忍不住顫栗,血液翻滾,想要尖叫,靈魂都好像要燒起來,卻又覺得非常舒服,非常溫暖。

“嗚……”這一點微弱的、若即若離的接觸無法緩解思念,卻引起他更深的痛苦,他渾身發抖,難受地擰緊眉頭,汗水流進脖子裏,艱難地喘息。

“主人……”

他用力咬住披風,被汗水打濕的睫毛無助地顫抖著。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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