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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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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貳

蕭兗睜開眼,周圍的安靜讓他一時恍惚。

被子裏面暖烘烘的,他清晰地感覺到另一副身體傳來的熱度。意識陡然清醒,他和柏風挨得很近,稍微一動就能碰到對方的身體,但是柏風躺得極其規矩,絲毫沒有碰到他。

柏風拘謹地起身,“王爺,屬下伺候您洗漱。”

他懶懶地哼了一聲。

柏風最初並不會做這些事,不知道是從哪一次跟著他出門的時候起,就成了他的影衛兼小廝。當他某日忽然發覺時,柏風已經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也去洗洗吧。”

“是。”

他看著柏風把東西歸置好,俯身行了一禮,轉身出去,不由地想,現在如果沒有柏風在身邊,他倒真的會不習慣了。

柏風沒去的太久,雖然還是一樣的黑衣,但明顯是新換了件幹凈的。似乎有話想和他說,走到床邊跪下,遲疑片刻問:“王爺為什麽要替屬下受誡?”

他頓了頓,沒想到柏風會主動問起,而後挑眉一笑,饒有興致地反問他,“你覺得呢。”

“......屬下不敢揣測王爺心思。”

他沒立刻回答,思索著這個時機是否合適,想來想去也沒覺得有什麽再隱瞞下去的必要,於是擇日不如撞日,一字一句認真道:“因為我喜歡你。”

柏風眸光巨震,徹底呆住了。

他對柏風的反應並不意外,輕笑著撓了撓柏風的掌心:“看,就算我替你受了誡,你也還是不信。幹脆告訴你吧,我一直藏著掖著也怪累的。”

他半跪著好一會兒也沒能說出話來,不是不信,他是根本不敢想。這實在是......超過了任何事情所能帶給他的震撼。

他竭力壓下滿心的震驚和聲音裏的顫抖,聳直肩膀伏低身體,“屬下只是您的奴隸。”

蕭兗伸手把他攬到身前,“影衛只是一個身份的稱呼,在我心裏,你不是奴隸,也不是一把冷冰冰的隨時可以丟掉的武器,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也是一個需要我照顧的人。”

“我喜歡一個人,就要好好對他。所以不要再自責,替你受誡是我的決定,而不是你的錯失。”

他望著蕭兗溫柔的眼睛,神魂皆顫。

“如果你只是因為這層身份而有所顧慮,我可以銷去你的奴籍。以後你不做影衛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後退幾步重重叩首,“屬下此生為王爺效忠,絕不背棄。”

蕭兗笑著把他拉起來,“我只是說給你自由,又不是要趕你走。你要是願意一輩子跟我在一起,我高興還來不及。”

“王爺。”他腦子裏一片混亂。

蕭兗不再多說,俯身捧住他的臉,親了親他嘴唇。

他呆了呆,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所有聲音都遠去,世界靜寂,只剩下他轟然震蕩的心跳。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喜歡嗎?”蕭兗的指腹撫過他的嘴唇,“想和你生同衾死同穴的喜歡。”

他仰著頭跪在蕭兗面前,漆黑的眼底倒映著一張溫柔的臉,還沒反應過來,蕭兗重新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慌亂地扶住床沿,手指無意識的扣緊,蕭兗一手橫在他背後,另一只手扣著他的腦袋,把他整個禁錮在懷裏,是一個完全壓制的姿勢。

蕭兗少見地露出霸道和強橫,一路攻城掠地毫不留情,甚至有些兇狠。唇齒碰撞,氣息滾燙交|纏,不時響起的水|聲令人羞恥又浮想聯翩。

他完全被蕭兗掌控著,被動地接受著,蕭兗的吻如狂風驟雨般落下,強硬又溫柔在他唇舌間橫沖直撞,瘋狂地侵/襲/索取。

他身體繃得僵直,脊背微微顫抖,手指無措地攥住了蕭兗的衣服。

那是不屬於他的、另一個人的氣息,以一種溫柔款款又不容違逆的方式徹底地侵入了他,卻沒喚起他防禦的本能。冰冷的刃鋒早已在無意識間被卸去,他仰首將自己獻祭。

他的神智和靈魂都好像飄上了半空,明知不可為,卻只是惶然旁觀著一場違背禁忌的親昵,墜入深淵。

蕭兗摸著他戰戰兢兢卻早已沈淪的身體,心頭一陣難耐湧動。

他不懂換氣,肺裏的空氣漸漸稀薄,眼前一陣暈眩,只感到唇齒間的氣息越發滾燙。

蕭兗極力克制了一下,被中斷的滋味並不好受,卻還是放開他,他猛地長出了一口氣,身子一軟,被蕭兗緊緊抱住。

兩人不約而同地低聲喘|息,蕭兗又好笑又無奈,“柏大人,你要把自己憋死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浮起一絲紅暈,罕見的有些窘迫。

蕭兗輕輕叼住他的嘴唇,廝磨啃咬一番,最後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他感到一點微弱的刺痛,一種可怕的酥麻感竄上脊梁骨直達天靈蓋。

“柏大人,我娘說過,親了人家就要負責的。”

他臉上紅暈更深,呼吸急促,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沒法思考蕭兗說了什麽。

“你要不要我負責?”蕭兗晃晃他的臉。

他順勢趴在蕭兗胳膊上,沒了平日裏的警惕和冷漠,安靜冷峻的臉,目光微微失神,兩片薄唇泛著濕潤的水光,還在輕輕喘/息。

蕭兗的目光掃過他的臉,掠過他精致的下巴和脖子,直到那系得一絲不茍的黑色領口,再也無法往下探詢半分。蕭兗喉嚨滾動,眸光逐漸晦暗,一種強烈的沖動湧了上來。

他對危險毫無所覺,擡頭看了蕭兗一眼,眸光如星。蕭兗倒吸了一口冷氣,微微咬牙,猛地用力扣住他的下巴

他茫然地和蕭兗對視,水霧輕薄的黑眸讓蕭兗抓心撓肺,蕭兗扯下他的腰帶,一路探進他的衣服裏去,觸到他皮膚的剎那,感覺到他劇烈地一抖,微微瑟縮,卻並沒有躲。

他驚疑著頓住,但也僅僅只有一瞬。即便是這明顯帶有侵犯意味的觸碰,也沒有抗拒或掙紮。蕭兗看著那雙安靜默許的眼睛,一切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壓了下去。

不要著急。他要擁有,而不是占有。

“柏大人。”蕭兗輕嘆一聲,笑自己何時變得這樣遲疑不決前顧後盼,手卻是幹脆利落地收了回來,重新幫他扣好衣服,“我說過你遲早明白的。現在你明白了嗎?”

他看著蕭兗一番動作,心神劇烈震徹,他明白了蕭兗的話,卻又有了更多不明白的事。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是不是討厭我這樣?”

他立刻直起身,“......屬下不敢。”

“又來了,不敢不敢,我說過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就算我是你的主人。如果你不願意。”蕭兗頓了一下,心頭發澀,聲音卻不顯露,“就當我只是還沒睡醒。”

他急忙道,“屬下……沒有不願意。”

“那你喜歡嗎?”

他該怎麽回答呢。

他應該如實說,可那兩個字是不該說。他不能否認蕭兗說出“喜歡”那一刻失控的動心,放任自己拋棄了理智,踐踏了界線,可恥地沈淪。

這不是一把刀該做的事,他清楚。可是他掙不開這個懷抱,他也清楚。

因為清楚,他才痛苦。

“你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是嗎,其實我也覺得好不可思議。”蕭兗捏了捏他的耳垂,“第一次在影宮看見你的時候,只是覺得你好厲害,想把你帶回家。後來陰差陽錯,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你都堅持了下來,我覺得你該有一個配得上你的身份。”

“做我的影衛統領,你很出色,我很滿意,你只是被那些規矩和身份約束住了......其實你相貌出眾,武功絕頂,品性堅韌,是值得被喜歡的人。”

他怔怔地看著蕭兗,值得嗎,他生於卑微,命運要他必須踩著黑暗和鮮血才能茍活於世。降落於塵埃,消弭於無聲處。

“我不是可憐你,也不是拿你尋開心,做一個涼薄之人容易,但真心不能輕許。”蕭兗神色鄭重,“我許了,就是一生一世。”

他渾身一震,心口像被滾燙柔軟的大水淹沒,酸澀痛楚,翻攪不止。

沒有傷口卻比流血更疼,沒有利器卻比刀劍更狠,挑破他最後的堅忍,戳進他脆弱的內裏。殘忍,又溫柔。

浩蕩君恩,重若千鈞。可他草芥之軀,如何承受。

他顫抖著伏在蕭兗膝頭,驚戰狂喜,疼痛錐心。他想要放松身體,袒露脆弱處,咽喉或是胸口,懇求一點觸碰,甚至是傷害和刺痛。

讓罪孽得到懲罰,再換片刻溫存。

“王爺。”

“嗯。”

他第一次想,如果他不是影衛該多好。

他擡起頭,目光如同從萬仞峭壁間穿過的一線陽光,在眼底無聲湧動。一把劍的沈默之間,卻早已走過千言萬語。

蕭兗緊緊將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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