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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帶你離開長安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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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帶你離開長安城吧。

竇璇璣的床塌了, 往上報,說得過兩天才能送新的來。

管內務的同僚還好奇。

“竇隊正,咱們這床結實得很吶, 你這都能睡塌?”

竇璇璣:“嗯, 從窗戶爬了只野貓進來, 打架打塌了。”

同僚一時無言。

竇隊正年紀小, 脾氣可真不小, 連一只野貓都要較勁。

床還沒來的日子, 竇璇璣就和房判擠一起睡。

幸好冷氣修好了, 這單人床也就睡起來窄,不容易翻身, 不然還得熱出個好歹。

作為搭檔,她們每天都在一塊兒行動, 第一次同床共枕也沒什麽陌生感,反而挺讓人安心。

而且房判睡覺很老實, 躺下什麽姿勢,醒來也什麽姿勢,半點不帶動彈。

相比於竇璇璣這個翻身大戶, 房判跟挺屍沒什麽區別。

竇璇璣就喜歡她這種挺屍的風格,方便自己調整。

晝時上值時, 竇璇璣專註度很高, 基本不說閑話, 房判想跟她討論點兒午間吃什麽都會被她白眼,附帶一句“就知道吃”。

也就夜深人靜,睡不太著的時候能聊點兒閑話。

竇璇璣和李司那檔子事兒, 她全跟房判說了。

聽到李司說要讓她搬到將軍府,房判嘴裏“哇”個沒完, 替竇璇璣高興。

竇璇璣:“我沒答應。”

房判:“李司的將軍府那麽大,還有護院,可比咱們這兒安全多了,你為何沒答應啊?”

竇璇璣:“我和她非親非故的,就這樣搬去住,像什麽話?”

“不如直接成親?”

竇璇璣沒吭聲。

“李司是正四品金吾將軍,長得好看,人也蠻可靠的樣子。這般出類拔萃的人,想和她議親的人應該不少吧……你若是再猶豫下去,被旁人搶了先,可沒地兒後悔去。”

這話房判勸說的小心翼翼,生怕竇璇璣嫌她啰嗦。

可又控制不住多這個嘴。

麗景門的女官,看似穿著威風的官服,走哪兒都氣勢洶洶,面上威風,實則就是一群沒耶娘的死士,無根的浮萍,死就死了,有時候靈堂都不會費心布置。薄棺一口,死後不到一個月就不會再被人提及。生如草芥死若灰。

偶爾看到溫馨的一家子從眼前走過,她們都會沈默地註視一會兒。

竇璇璣知道房判是在為她著想。

李司姓李,雖是洛陽郡王的血脈,也是和李氏沾親帶故。無論誰當皇帝,只要這江山不易主,她都是皇室的血脈,前途不可限量。

李司年輕有為,性子又討人喜歡,惦記她的人肯定是不少的。

先前竇璇璣覺得李司是因為同情她才接近她,這話竇璇璣肯定不會去向李司求證的,房判替她著急,冒著被竇璇璣掐死的風險問過了。

李司說喜歡她性子,這回答房判也轉告給竇璇璣。

竇璇璣沒掐她,當時甚至都沒什麽反應,房判還以為她沒聽見。

其實都聽見了。

竇璇璣翻了個身,背對著房判。

竇璇璣自認長得就那麽回事兒,性子還不好,讓她殺人還行,若是要她愛人,她腦子裏想不出應該怎麽做才是。

更別說如何對自己的妻子好了。

她完全沒想過此生會有“妻子”。

“李司對我根本不了解,就那麽幾次的相遇就提成親,無非是一時新鮮,頂多是覺得我性子烈,相處起來刺激罷了。若真因此高攀了這金吾將軍,待這份激情過去她不喜歡我了,我可就真成笑話了。”

竇璇璣心裏亂糟糟的,緊閉著眼,撿了幾句,沒頭沒尾地跟房判說了。

說完後有點兒後悔。

感覺自己患得患失的,很傻。

房判完全沒笑話她的意思,用手指戳戳她的後背。

“萬一,她會一直一直像現在這麽喜歡你,在意你呢?”

房判的話,讓竇璇璣一直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

房判又道:“萬一,往後每一年她都會更喜歡你一些,永遠願意保護你呢?”

竇璇璣被她說得心跳有些快,一種向往的沖動撞上她的心口,熱熱的。

“別說了……”

房判哈哈笑起來。

“好嬌哦璇璣。”

竇璇璣:……

竇璇璣一個翻身掐在房判腰間的原體上,房判被她摁那修理了半天,最後討饒道“不敢了不敢了”。

兩人鬧了半天,險些把房判的床也鬧塌,最後累得雙雙躺倒。

房判學著竇璇璣以前捶她的動作,捶她的胳膊。

“想那麽多幹嘛,無論未來怎麽樣,此刻開心不就好了?”

竇璇璣:“真想像你一樣沒腦子。”

房判:?

房判:“不是吧,我安慰你,你罵我?”

竇璇璣踹她一腳,“而且,我走了你怎麽辦?就你這缺心眼的不得被欺負死?”

房判沈默了幾息後,問:“你這麽在乎我哦?”

竇璇璣正想罵她,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腳步聲。

腳步到她們屋門口時,似乎有什麽重物掉了,正好砸在門上。

“咚”的一聲悶響,幾滴血透過年久失修的木門門縫,濺到了屋內。

竇璇璣和房判對視一眼,立即去開門。

門外,兩位同僚正在把地上另一人搬起來。

竇璇璣見被搬者口鼻都是血,臉色發紫,模樣詭異,制止道:

“怎麽回事?你們要把她搬去哪兒?”

那兩人瞧一眼竇璇璣,沒說話,繼續搬。

房判和竇璇璣一起把她們攔下。

竇璇璣摸了一下那人的脈搏,對房判道:“死了。”

房判雙唇緊閉。

這是具屍體。

正說著話,從後面的寢屋裏又搬出來一具屍體,搬屍的兩人瞧向竇璇璣的方向,憔悴且麻木。

這兩具屍體,同樣的臉色發紫口鼻冒血,正是她隊中不服她的三人之二,前幾日還與她有些口舌之爭。

那三人之中還剩一人,名叫丹櫻。平日裏這三人小團隊一般走哪兒都不緊密不分。這會兒丹櫻從墻後冒出一雙眼睛,心驚膽戰地往這兒看。

竇璇璣一和她對視,她便縮回了頭,調頭就走。

竇璇璣一把扯住她的後衣領。

“你殺的?”

丹櫻驚懼道:“怎麽可能!我為什麽要殺她們?”

“那你跑什麽?”

竇璇璣學會了李司那套“問心有愧”論,的確好使。

“我,我怕屍體不行嗎?”

“身為麗景門女官,還有怕屍體的?行,我明日就把你調到庖廚生火做飯,免得你出勤時暈倒。以後你就當個廚娘吧。”

廚娘沒有官階,薪水自然更加微薄,又累又窮。

丹櫻:“你……”

竇璇璣逼近她,一雙眼睛兇得能吃人。

“說,到底怎麽回事。”

丹櫻:“……不就是每年在正常死亡,今年輪到我們小隊罷了。”

正常死亡?

都口鼻流血了,還能稱之為正常?

兩人拎著丹櫻到雜物間,將門一關,質問道:

“什麽叫正常死亡?你管死狀慘烈叫正常死亡?”

丹櫻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竇璇璣便知她知曉內情,抽出新打造的電刃,往她身邊一插。

蓬勃的電花閃現,嚇得她一哆嗦。

丹櫻縮著肩膀道:“每年,每年到夏季的時候,咱們麗景門都會有一部分人突然死亡啊。有時候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忽然發作,人沒了。有時候是躺在屋子裏,睡著睡著就死了。這事兒你們不知道麽?每年都發生的事兒,當然正常了。”

竇璇璣來麗景門的時間不短了,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此事。

房判抓了她一把,竇璇璣明白房判應該有些線索。

竇璇璣輕拍她手臂,示意回頭兩人單獨的時候再說,此刻繼續問丹櫻:

“所以這件事是麗景門眾所周知的秘密?”

“也不算,反正,我是之前的隊正跟我說的。”

意思是竇璇璣上一任隊正。

難怪竇璇璣不知曉,以前她只是位底層女官,接觸不到上層的信息。

可這事不蹊蹺麽?

“每年夏季都會有一部分的人突然死亡?只是在麗景門內?”

丹櫻:“這我就不知道了,麗景門內部的秘密怎麽可能透露給我?大偵探,你想要調查的話麻煩你去問問別人。直接問門主唄,她那麽疼你,說不定真會告訴你呢。”

竇璇璣“哦?”了一聲,沈著臉道:

“那我現在就地把你打死,也可以說是正常死亡了。”

丹櫻臉色一變,驚恐地抱住自己。

竇璇璣一把將電刃拔起,她嚇得一哆嗦。

竇璇璣收好電刃,懶得再嚇唬她,嫌棄道:

“麗景門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窩囊廢。”

房判在一旁小聲蛐蛐,“靠賣搭檔才活到今日。”

被戳中痛處,丹櫻對著房判“你”了一聲。

竇璇璣兇狠的目光等過來,丹櫻沒敢多言,繞過竇璇璣,匆匆離開雜物間。

竇璇璣拉著房判到寢屋中,把門關上,問她:“你也知曉此事?”

房判:“我之前的搭檔就是這樣莫名其妙死的。”

“口鼻流血?”

“嗯,一模一樣。我還記得她一入夏就咳嗽不止,到盛夏就能好些,連續三年都是如此。她死的那一年直到夏日都要過去了,咳疾也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之後的某個清晨她就死了。當時的場面和今日相同,口鼻流出大量的黑血,什麽時候死的不知曉,咱們都住在單間嘛,若是虛弱瀕死,想要求救也不容易。周圍的人都在說她是正常死亡。那時候我也覺得很詭異,想問為何死得這麽慘烈也能算正常,所有人都諱莫如深,沒人告訴我。”

竇璇璣脊背發涼。

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沒有任何證據支持。

她只是個小小的隊正,以她的力量難以得知真相。

可她知道,如若不查,總有天和她和房判也會和這些人一樣,蹊蹺死去,草席一卷,丟入亂葬崗中。活得艱辛,死得不明不白。

她把此事加密,發送給了沈逆。

向沈逆求助,希望沈逆能幫忙調查麗景門這隱秘的詭事。

沈逆收到她加密傳信時,正擔憂地伏在邊燼身邊。

邊燼一直沒醒。

大多數情況下氣息是平穩的,偶爾加快。

沈逆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只能一直守在身邊,等她自己醒來。

電子表震了好幾下,沈逆趴在邊燼身旁打開傳信。

順了一下竇璇璣說的事兒,起初只覺得這件事情詭異,越看到後面越是覺得有一種熟悉感。

讓她聯想到李煽。

房判前任搭檔死前一直咳嗽,想起那日見到的李煽,也是在烈日之下咳喘不止,有些相似。

這念頭一起,又覺得自己太多疑了。

咳疾再普通不過,別說李煽,就是李渃元也是一樣的毛病,怎麽長安城裏多少人都有咳疾。

怪是怪在麗景門將非正常死亡的人看作正常。

內廷官吏的死亡記錄都在禮部,沈逆試著黑入禮部系統。

禮部的系統雖不像最高研發署那般嚴密,卻也不是說黑就黑的。

有點覆雜。

沈逆先讓系統自己跑著,初步評估時間為六個時辰。

沈逆回覆竇璇璣,需要一點時間調查,有結果再聯系她。

信才傳出去,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邊燼不知何時醒了,沒有說話,只深深地將沈逆擁入懷中。

沈逆想問她何時醒的,方才是怎麽了,睡得那般沈。

話未問出口,先察覺到環著她的這雙手臂在隱隱發顫。

“師姐?”

沈逆握住邊燼的手,好涼。

“師姐,怎麽了?”

“阿搖。”

邊燼把沈逆的兩只手都扣進掌心裏,箍緊。

“我帶你離開長安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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