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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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伏黑甚爾是個超級好用的員工, 黑心資本家打算壓榨他壓榨到死,不存在解雇一說。

但如果真要在家裏設宴,她最擔心的反倒不是伏黑甚爾和五條悟的恩怨,反而女神大人搞不好會自告奮勇招待客人, 然後把在場所有人都變成小豬——

這種事早有前例, 禪城真喝了她的麥粥這麽久, 已經喝出經驗來了。

於是她暫時采用‘他們是公司你是家’的話術糊弄了過去, 其中附帶了無數對貓咪的甜言蜜語。

小貓咪只是一只天真的小貓, 被壞女人溫言細語的柔情攻勢給誇得迷迷瞪瞪, 簡直找不著北。蓬松的尾巴輕輕一擼都能從尾巴根擼到顫顫巍巍的尾巴尖, 還要乖乖巧巧地靠過來,輕輕地蹭禪城真的臉頰。

小真對悟大人說:“有你的地方才算家。”

他們在東京的富人區速速買了一套房子, 在家門口速速掛上寫有兩個人姓氏的表劄(ひょうさつ)。

小貓簡直被禪城真這表示誠意的舉動給弄得感動得七葷八素。

“我說,我們以後要不要改姓氏呢?”

五條悟把寫著兩個人姓氏的銘牌看了約有七八遍, 忽而又說道:“我倒是無所謂的,但如果入籍的話, 一定是要有一方改姓氏的。我覺得小真的姓氏很漂亮, 可以不用改——”

禪城真聽罷以後,立馬叫停。

很難想象貓在私底下將他們的婚後的生活想象了約有多少遍, 才會發表出這樣的感嘆。

“如果六眼不姓五條的話, 我想你們家的人一定會把我生吞活剝了的。”

“可是小真不也是繼承人嗎……”五條悟懶洋洋地抱怨道, “禦門院恐怕也會找我麻煩。”

“我們可以不改姓。”禪城真說。

這句話馬上惹得貓驚怒地睜大眼睛:“不改姓?你之前說不把我們和好的消息發朋友圈, 我們倆偷偷相愛,別讓世俗知道,畢竟你對我的愛又不是邀功……這種話我姑且忍了, 難道你打算讓我以後沒名沒分地一直跟著你?”

禪城真喉嚨開始癢了, 故作嚴肅地咳嗽:“……婚禮是要辦的。”

“把高專的所有同學都請過來看。”

“好。”

“還有你的合作夥伴。”

“……哦。”

“所有合作夥伴, 包括伏黑甚爾和夏油傑。”

“這件事你也很清楚嘛,咳、怎麽不可以?把傑拖過來做伴郎。”

禪城真在五條悟指責的目光下改變了原本想要說的話:“婚姻屆也可以填,夫婦別姓一直以來都有很大的呼聲……那群人的底線靈活得很,不過婚禮嘛,還是要等段時間比較好。”

她畢竟還有許多事情要謀劃。

禪城真現在看起來的處境如同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但這基本上是借著別人的權勢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咒術界的高層對她友善,只是因為他們正好需要她的技術,又沒有辦法在武力方面對她動手——禪城真不是沒有遇到過試圖脅迫她交出技術的蠢貨,只是切切實實地讓他們有來無回,剩下的人就學會了真心實意地好好交友。

加茂家與她牽連頗深,只是在乎禪城真作為禦門院少主的身份。

而禦門院家呢,看似樣樣都很配合她,但實際上是個先祖揭棺而起就會發作的定時炸彈,況且前面的家主都有十三個,離禪城真的一言堂還遠得很。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禪城真稍稍掉點鏈子,她目前看似輝煌的權力和人望就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所以還是得徐徐圖之,慢慢經營,好好地培養自己的勢力,把別人的權勢化為她的助力。

——

五條悟怎樣高高興興地裝點他們兩人的家且不提。

對禪城真來說,多一套房子就意味著日後多出一個需要定期打卡的地點。

目前需要定期出現的地方有:她和夥伴們的別墅,她和五條悟的小家,她在倫敦租用的住宅。

需要不定期刷新的地方有:在禦門院家的房間,加茂家為她準備的院落,京都高專諸如此類等等。

一般來說,禪城真在某個地方的刷新次數和實際上的關聯程度成正比。

但她仍舊有一個不怎麽愛去,但勉強也可以稱之為曾經的家的地方——

禪城宅。

她曾經在那個地方長大,又對那個地方避之不及。

禪城真不愛同其他人提起有關於家人方面的事,老實說,她覺得禪城家的每一個地方都糟糕透了。

她對這個家族的感官不亞於伏黑甚爾討厭禪院,但是禪城真從來沒有想過通過更改姓氏的方法和它撇清關系——她向來不喜歡做逃兵。

“小櫻。你要和我回去一趟嗎?爺爺死了。”

在伏黑甚爾替她盛湯的間隙,禪城真忽然朝著餐桌上的禪城櫻這樣問道。

小櫻頓時因為她的話露出茫然的神色,握著筷子的手一頓:“爺爺……爺爺不是早死了嗎?”

“不是那個該死的爺爺。”

禪城真中途轉過頭對伏黑甚爾說了一聲‘謝謝’,又接著解釋:“是葵姑姑這邊的老人家,我們兩個人的祖父——昨天晚上那邊的人打電話說他死了。”

她幹脆利落地這樣說了,話語裏沒有半分對老人家的敬意和死亡的修飾。

“準確來說是昨晚上八點鐘左右的事吧,我想你和小惠玩得有點累,就沒告訴你們。”

伏黑甚爾看破了禪城真的借口,朝她揚了揚眉毛:“今天是周天,而且我們已經在吃晚飯了。”

“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個人覺得我和他們的親疏程度只夠參加通夜式而非告別式……”

堇在旁邊問道:“要我幫您準備禦香典嗎?大人。”

葬禮的禮金俗稱“香典”,裝香典的袋子即是“禦香典”。

禪城真作為本家人,自然可隨可不隨,可是她既然遲到了一整天,象征性送上點禮金反倒顯得禮節充足。

可惜的是她連象征性的禮節都不願意付:“免了,我怎麽可能給禪城家錢?整個禪城家應當是我的財產才是。”

等到施施然吃完晚飯,禪城真才帶著小櫻在逢魔時刻的黃昏抵達禪城家。

早在她打聖杯戰爭的時候,整個禪城家就成了被她捏在手心裏任意求取的東西。

曾經總是尖酸刻薄的禪城道弘,早就在女兒面前收起了總想要發號施令的姿態,現如今的禪城真今非昔比,早就不是早前他們視作振興家族的工具和棋子。

但是瞧見禪城真拖延了足足有一整天才來到葬禮現場,到達以後只是不太有敬意地在死者靈前上了一炷香,然後便招呼現如今已經改姓為‘禪城’的小櫻去副場地吃一些招待客人的輕食和水果。

禪城道弘就難免為禪城真這幅輕慢的姿態而火冒三丈。

“你作為禪城家接下來的家主,不主動過來招待客人也就罷了。一出場就往餐廳裏面鉆,不知道的人還會認為我們禪城家的新家主不成體統。”

“不好嗎?”

“什麽?”

禪城真輕輕拍了拍小櫻的後背,示意她先去找個位置自己玩一會兒,然後才擡了擡眼皮,慢吞吞地說道:

“我不成體統,難道你不夠高興嗎?只要我不夠服眾,你大可以繼續過著管理家族事務的生活。”

聽聞這話,禪城道弘的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他下意識想要呵斥她,又想到眼前的人已經是一位前途遠大的魔術師,只好用硬邦邦的語氣為自己辯解:“你這是什麽話!天底下哪有父親不盼著自己孩子好的!我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這種事情不想和你爭辯。”

禪城真無意讓根本不知道自己錯誤的人反省:“我姑且就裝作不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壓著火氣。原因在於祖父活著的時候你做了那麽久的繼承人,祖父死了,結果遺囑上繼任的人是我。”

禪城真不耐煩聽有關於禪城家的事——裏面的原因家族裏的每個人多少都知道。

於是通知禪城真老人死訊的還是律所的律師,她喜歡向禪城家要錢,並且唯一和禪城家的交流就是要錢。

在女兒身上只有這一點讓禪城道弘感到欣慰,如果禪城真不打算親自處理禪城家的大部分財產和事務,那麽他還能享有現在的權力,在新家主和家族中間做個代理人。

可是只要聽見禪城真對他說話時毫無尊敬的強調,原本打算和平相處的他就難免大幹火光。

“我——你怎麽用這種叵測的心來懷疑我?無論如何,家主的位置傳到我手裏,也最後要到你手上的。”

他剛說完這話,就瞧見女兒淺淡露出一個笑容:“你們最開始讓我走上魔道,不過是想要架空我做個吉祥物罷了。因為魔道的覆興不可能在一代兩代就能完成。”

“和母親離婚以後……你還想給我弄幾個弟弟出來吧?仔細算算,禪城家確實已然有快幾年都沒有任何生命誕生過了,你不好奇其中的緣由嗎?”

她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禪城’這個姓氏已經被我詛咒了,這是一個註定走向枯竭的家族,除非生活在這裏的人拋棄這個姓氏。只要還姓禪城一天,就不可能有新血註入。”

“我不喜歡這個家族的一切,但還是挺喜歡自己本來的名字的……為什麽要讓我在姓氏上面退一步呢?無論是‘禦門院真’還是‘五條真’,我都感覺不太夠意思。”

“還有,我從不插手家族的事務,不是我對魔道以外的事不感興趣,而是我對你們所有人都挺不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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