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鯨魚是屬於大海的,而小棗就只是小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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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鯨魚是屬於大海的,而小棗就只是小棗。

田棗表情特別好玩, 震驚,心虛,最後只能看向梁予鯨求助,臉蛋紅紅的, 眼睛紅紅的, 還有濕潤的唇。

“怎麽辦啊!都怪你, 你沒關好窗!”田棗羞赧得要哭了。

梁予鯨倒是比田棗鎮定一些,雖然也有些尷尬,她捏了田棗的小臉,“沒事。”接著伸手打開車門自己先走了下去, 留下田棗在後座。

“你棗棗姐妝花了,我在給她補妝。”梁予鯨彎著腰對小姑娘說,“等她弄完了,就去忙。”

方悅琳好奇地看了看,“棗棗姐化妝也不帶我, 我想塗口紅!”

梁予鯨笑著摸摸她的腦袋:“你現在的樣子就很漂亮了……想不想吃好吃的?”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現金給她, “去買好吃的吧!”

方悅琳看了一眼紅紅的現金,又看了眼梁予鯨,哭著跑開了。

梁予鯨一楞,轉頭看向車內, 田棗坐在車裏,後座的車窗搖了一半下來, 攀著車窗露出一個腦袋來。

“她怎麽了?”梁予鯨不明白。

田棗笑笑:“她家裏人教的,外面給的錢都不能要,買的零食也不能吃, 會把她帶走的。”

梁予鯨站起身,走到車前看著田棗, 挑眉:“所以,小姑娘把我當壞人了?”

田棗眨眨眼,笑嘻嘻:“是的耶,怎麽辦?”

梁予鯨輕輕笑了笑,“無所謂,防著點也好。而且我要是壞人,拐你就夠了。”

田棗仰著頭,感覺小臉更燒得厲害了,這五年梁予鯨成長了啊,會說這麽多好聽的話。

突然,梁予鯨俯身,吻了下趴在車窗上的田棗。

只是蜻蜓點水,但田棗比剛剛還要緊張。

親完了,田棗左看右看,還好沒人。

梁予鯨抿唇:“你這個樣子,顯得我們在偷情。”

田棗一楞,有些為難:“你也知道嘛,在這種地方,大家……大家看到不太好,明天所有來吃酒的人都會知道的,我不好給舅媽交代,畢竟是表姐的婚宴……”

“我知道,我就隨口說說,你怎麽想那麽多。”梁予鯨揉揉她的腦袋。

田棗雙手扶著車窗,下巴墊在上面,雙眼帶著水光瀲瀲,像一顆……等待被摘下的小桃子。

梁予鯨的手指順著頭發撫到臉頰,讓田棗心尖顫顫,她忍住想要再和梁予鯨抱一抱的沖動:“好啦好啦,我真的要去忙了,不然待會又有別人來找我了。”

梁予鯨:“好,那快去補妝。”

田棗睜大了眼睛:“你不是說到車上補嘛!”接著立刻反應過來,梁予鯨自己都沒化妝,車上肯定也沒有化妝品,她就是……就是故意騙她上車的。

至於騙她上車的目的,就是……親親!

想到這裏,田棗有些委屈了:“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天,但我們不能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梁予鯨安慰她:“沒事,我不走,等你安排我吃飯,晚上你讓我睡哪我就睡哪,車上或者棚子裏都行。”

田棗笑了:“怎麽可能沒有地方給你住,我把我的床給你,都必須讓你睡得舒舒服服!”

田棗在車上把剛剛接吻時弄得皺巴的裙子拍整齊了,確認頭發也沒亂才下了車。“走!陪我去補妝!然後我帶你吃飯!”

“好。”

田棗下車,雄赳赳氣昂昂的,去補了妝後但是整個人更是精神抖擻,容光煥發一般,見誰都是笑呵呵的。

她帶著梁予鯨去酒席那邊,又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你吃得慣不,農村這邊都是流水席,一桌接一桌的,人也繁雜。你要是吃不慣,我晚點給你炒蛋炒飯。”

梁予鯨搖搖頭:“沒事,我可是付了禮金的,當然要吃席,不過晚上也想吃你做的蛋炒飯,可以嗎?”

田棗點頭,別說蛋炒飯了,梁予鯨就算是要她在手心煎雞蛋,這會她也心甘情願得很。

田棗帶著梁予鯨在角落坐下,這桌沒什麽孩子不用擔心吵鬧,能吃個清閑。遠處舅媽在喊她了,她應了一聲,“我先過去啦,待會就來找你啊!”

梁予鯨點點頭,目光一直鎖定著田棗的方向。

田棗跑了幾步就回頭不放心似的看看她,見她乖乖坐著又很高興和她揮揮手,兩人又相視一笑,直到看不見田棗的身影了,梁予鯨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手機。

從中午決定過來,梁予鯨立刻找人租車,然後邊上路邊找方向,到這六點過,一路上其實很疲憊很累的,但是梁予鯨卻覺得此刻全身的細胞都在亢奮。

微信裏有好幾個人發消息過來。

龍薇薇:【梁醫生,你那邊怎麽樣了呀?李醫生下午來發現你不在發了好大的脾氣,但是被肖醫生懟了,戳穿他翹班打麻將的事,他不敢支聲笑死我了。】

梁予鯨抿唇笑笑:【已經到田棗這裏了,正準備吃飯。】

然後是周雪的微信。

她開車的時候是找了周雪的,雖然自己心裏有個大概的位置了,但還是想問問周雪,或許她那裏有什麽地址。

然而一無所獲,周雪說,田棗從沒說過什麽舅舅家。

【你那邊怎麽樣?找到田棗了嗎?我給她打電話也不接,真是的。】

梁予鯨:【她很忙,沒時間看手機。】

想了想,又動手補充了一句:【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這句話發出去的時候,梁予鯨自己都沒註意到,臉上的笑容無法藏住。

周雪:【??!!我踏馬……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我在開會,我一定給你們打視頻!不當著我的面親一個嘴我是不會相信的!】

【怎麽就在一起了?那麽迅速的……感動死了我!】

【我再也不是沒有爸爸媽媽的野孩子了!】

【暴風哭泣.jpg】

梁予鯨笑出了聲,不得不說心裏是真的很高興。但她文字卻十分冰冷:【好好開會。】

周雪難得沒罵她良心被狗吃了:【嗚嗚嗚好的。】

梁予鯨放下手機,看著人來人往的宴客,以前她根本不會喜歡這種場合,甚至就算是同事同學結婚,她也只是給了禮金就走。

可今天,她看見誰都覺得高興。

農村的流水席,吃完一桌收拾好後,立刻鋪上新的塑料桌布,迎接下一批的客人。這會正是晚飯的時刻,吃飯的人又多了起來。

原本田棗給梁予鯨挑的這桌,偏僻人少,可此刻卻坐得滿滿當當,梁予鯨發現一雙眼睛老盯著她,轉頭過去,發現那個小女孩方悅琳也在。

她靠在身邊的一個老奶奶旁邊,見梁予鯨看向了她,立刻拉著奶奶說悄悄話,眼裏還挺謹慎,梁予鯨想,難道她真把自己當壞阿姨了?

下一秒,老奶奶對她笑笑,“你是小棗的朋友啊?”

梁予鯨立刻禮貌地回覆:“是的,我聽說她表姐結婚,就過來湊湊熱鬧。”

老奶奶:“過來湊湊熱鬧好,我還從沒見過小棗帶朋友來,挺好的挺好的。”

旁邊坐著的其他客人,聽到後好奇地看了一眼梁予鯨,感嘆道:“有朋友也好,平時生活上還能幫襯著,不然孤身一個人多可憐吶……”

梁予鯨聽出了些不對勁,想想或許是在說田棗一個人在青裏縣住著。

老奶奶對那人皺皺眉:“大喜事別說那些了。”

一個老伯伯跟著嘆氣:“就是說說嘛,又不說給她舅媽聽。這田棗也是可憐,爸媽走的時候,她舅家都不出面,這會自家女兒結婚了,需要人幫忙了,就把人小姑娘叫回來。沒良心!”

旁邊的婦人:“可不是嘛……那時候誰家不知道他們出的這檔子事啊,小姑娘多可憐啊……都怪她爸!”

梁予鯨坐在一桌人中間,聽著他們說著完全聽不懂的話,但是她又十分確定,這個故事的中心,是田棗。

她感到疑惑,又有些後怕,這中間肯定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事。

“你們說……田棗家怎麽了?”

一桌人看著她,“你不知道嗎?”

“她是田棗城裏來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哦?”

“沒什麽沒什麽,不說了,趕緊吃飯……”

然後就這麽安靜下來,梁予鯨扣著碗筷,指尖冰涼,感覺到隱隱的不對勁,笑容淺淺:“其實……田棗家有些事我也是知道的,她現在一個人住在青裏縣,還是挺辛苦的。”

老伯伯:“可不是嘛,一個小姑娘沒了爹媽,造孽啊……”

“叫你別說!”他旁邊的婦人拍了一下,朝著梁予鯨看去。

梁予鯨臉色瞬白,手裏的碗“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看著眾人,嘴唇發抖:“田棗父母……什麽時候的事啊?”

她從來不知道田棗的父母出事了,再次見面後田棗也重來沒有提過……她心中感覺到隱隱的不好。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吭聲,老伯伯抽煙想了想:“應該是19年了?還是也18啊?”

另一個老太:“2019年!我記得可清楚了,那會我家壯壯高三呢。”

梁予鯨僵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別人,上菜了,大家拿起筷子低頭吃飯,而她,整個人卻感覺到冰冷至極。

19年,正是五年前,田棗跟她分手的那一年。

——

田棗帶著客人去吃席,想著順便看看梁予鯨吃完沒。她剛剛好忙呀,都沒顧得上梁予鯨,這會她應該吃完了,或許在某個地方靜靜地等她,又或者在車上休息。

可找了一圈,田棗也沒見到人。

她正要回到屋裏拿手裏,見到了方悅琳。

“悅悅,看到了那個漂亮阿姨嗎?”

方悅琳眨眨眼,又點點頭。

“漂亮阿姨,去河邊了。”

河邊?天色都快黑了,梁予鯨去河邊做什麽?晚上會很冷的!

田棗趕緊找了件外套披著,走出屋子朝著附近河邊去找。這邊前往小河的路就只有一條,她應著秋風走去,然後看到了在河邊的梁予鯨。

月亮被雲朵遮住了,這裏又沒什麽路燈,視線並不好的,田棗看著梁予鯨的背影,看上去特別單薄,很孤獨……還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梁予鯨!”

田棗大聲喊道。

梁予鯨回了頭,卻也只是回頭,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和她打招呼也沒有跟她笑……

田棗一楞,覺得心頭一緊,立刻朝著她跑了過去,然後撲進了她的懷裏,緊緊抱住。

梁予鯨的手輕輕攬著她的腰:“忙完了?”

田棗抱得更緊了一些:“差不多了,然後沒找到你,嚇死我了。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晚上在這裏吹風很冷的!”

梁予鯨輕輕扯了下嘴角,“就是想靜靜,你知道的那邊比較吵。然後呢……也在想一些事情。”

田棗擡頭望著她,有些不明白梁予鯨為什麽這個時候的笑容有些悲涼,“怎麽了?你在想什麽事啊?”

梁予鯨垂眸,深呼吸後,開口道:“我聽說了,你家的事。”

田棗的瞳孔瞬間睜大,她家的事……還能是什麽事?

“你知道了?”她像一只驚弓之鳥,眼裏害怕,還有些發抖,毫無征兆地,眼淚就湧了出來。

是她大意了,不應該讓梁予鯨一個人坐在那裏吃飯的,人多口雜,村裏每一家的事都瞞不住,說不定就會說出來的。

梁予鯨輕輕點頭,靜靜地看著田棗。她一個在這裏想了很久,從時間線來看,田棗父母去世的時候,就是她們分手前的那兩周。

她無法想象,田棗是怎麽一邊處理著家裏的事,一遍裝作沒事人一樣,和她打電話的。

其實那時候好像發現了一點點端倪,比如田棗總是不在狀態,精神也很差,但那會她心裏想的都是田棗要考雅思了,田棗的留學……

“你別總是貪玩,馬上就要考試了多看看書,還有口語,你練習了嗎?”

“啊……我……我練了。”

“田棗,你不適合撒謊。”

屏幕前的田棗楞了楞,臉上很累的樣子,“對不起,我一定補上。”

那時候的她看到田棗對考雅思這麽不上心,想起之前說要和她一起留學的田棗,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感到不安,但卻沒有好好和田棗聊,直接掛了視頻,“隨你吧,我睡了。”

那幾天,都是這樣……

其實如果她多關心幾句,那是不是田棗就會告訴她所有的事了?那她一定一定會回來陪著她的。

可是……沒過幾天,田棗就和她提了分手。

梁予鯨伸手去擦田棗的眼淚,問:“如果五年前,我知道了你爸爸媽媽出事了,我從國外回來陪著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和我分手了?”

田棗聽著她的話,鼻頭更酸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到梁予鯨的手上,她拼命搖著頭:“我不會讓你回來的。”

她雖然哭得顫抖,但還是努力擠起了一個笑容:“鯨魚是屬於大海的,而小棗就只是小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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