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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補償副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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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補償副本(10)

冷麗嬌被黃彩英突然跟蛇一樣柔軟的身體, 拖拽著腳脖子,身體一個沒穩住,就一屁股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家裏原木色的地板, 被腥紅的液體逐漸淹沒。

冷麗嬌這一摔, 直接就被地面上散發著鐵銹味的粘稠血液, 糊了一身。

午夜臨近,傾盆大雨驟然而至。

豆大的雨滴,無情的撞擊著窗戶, 又在窗戶玻璃上留下一條條的豎紋。

雷聲轟鳴, 震痛人的耳膜。

幾乎要將冷麗嬌用身體纏繞到窒息的黃彩英身體, 猛然之間僵住不動了。

“下雨了……”

黃彩英擡頭看著窗外的雨, 聲音中滿是痛苦和難以置信。

“下雨了。”

“可是怎麽也洗不幹凈了。”

“洗不幹凈了啊。”

黃彩英低喃著, 有些失神。

“如果你沒接下案子, 我怎麽會被人開車撞成重傷。”

“又被人殘虐致死。”

黃彩英慢吞吞艱澀的說著。

“你死都已經死了。”

“一切都結束了。”

“你死的時候,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冷麗嬌聽了黃彩英說的, 聲音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風雨太大。

還是其他的什麽關系。

黃彩英松了力氣,渾身都跟沒有骨頭, 軟綿綿的癱在地上, 一不小心腦袋又從脖子上滾遠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執著。

她死的那天早晨離開家去上班的時候,還跟自己的愛人大吵了一架。

她當時放了狠話, 說分手。

她的愛人伸出想要挽留她的手,被正在氣頭上的她, 用手裏的皮包毫不留情的打開。

她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沒想到那就是她跟自己愛人最後一次見面。

她其實已經不太記得清楚, 自己死之前在想什麽。

好像開始的時候, 她只是想要跟自己的愛人好好告別。

可是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再見自己愛人一面, 好好告別的執念,變得不一樣了。

黃彩英臉上的笑容僵硬,苦楚失落。

她明明是舍不得愛人的。

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矛盾的想要保護愛人,又想要傷害對方,甚至殺死對方。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個城市裏她的愛人,才會成為唯一的活人。

如果不是那個叫刀途的家夥,想要搶走自己的愛人,她或許還會繼續維持著這樣的假象。

哪怕她比誰都更加清楚,如果讓自己的愛人發現,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那她的愛人,真的就會毫無顧忌的和那個叫刀途的家夥走掉,留下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黃彩英無法接受。

自己保護了這麽久的愛人,即將跟別人在一起。

哪怕她自己也明白陰陽相隔。

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樣。

她已經不是一個活人,更不可能和自己的愛人恩愛。

甚至她都不敢太過靠近自己的愛人,害怕對方發現自己身體上的變化。

“是啊,都結束了。”

“可是我不想結束啊。”

“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分手,你已經厭倦了我,想要跟別人在一起。”

黃彩英因為冷麗嬌的幾句話,而陷入了崩潰和發狂的狀態,一張臉都變得扭曲猙獰,沖著冷麗嬌嘶吼著。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一個活人跟一個死人,怎麽可能在一起,怎麽可能有以後。”

“你心中的執念到底是跟我在一起,愛我入骨,還是你見不得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再屬於你?”

冷意嬌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雙手撐著地面,艱難的搖晃著身體爬了起來。

剛剛黃彩英的突然發難,雖然沒有要了她的性命。

還是不可避免的讓她身體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損傷。

她大可以繼續躺在地上,等自己身上的疼痛緩解些,再起來。

但是她實在是不太喜歡這種,躺在血液中的感覺,渾身的血腥味兒,讓她胃裏翻騰。

“你胡說,明明是你變了心。”

黃彩英本來就因為冷麗嬌剛剛的話,壓抑的情緒爆發。

這會面對自己剛剛差點殺了的愛人,近乎冷漠的戳穿她無法面對的現實,身體裏的陰氣和怨氣沖天而起。

冷麗嬌都看到黃彩英身體裏噴薄而出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氣。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自己已經說過跟我分手了?”

冷麗嬌這會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聽到黃彩英如同泣血的指責,頭疼的想要扶額,可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她又冷靜了。

太臟了。

她現在已經渾身都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血,如果在弄到自己的臉上。

她怕是都不用黃彩英動手要自己的命。

她自己都會忍不住想死。

果然有些時候對付潔癖,兵不血刃的辦法,就是將潔癖的人扔到讓她自己都受不了的臟汙不堪的環境。

“首先是你先跟我分手在前。”

“而後是你已經死了。”

“你總不能要求我一個大活人,為個死掉的前任,到死都孤家寡人吧?”

之前她對這個黃彩英不了解。

也摸不透這個張嘴閉嘴親愛的,雖然有點嚇人,但是畢竟一直沒有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的女鬼。

可就在剛剛,她看到黃彩英的瘋狂偏執。

更是清楚的看到了黃彩英的危險。

這是一個隨時都可以輕易要了她性命的厲鬼。

窗戶被風吹開,帶著雨刮了進來。

沖淡了屋子裏的腐臭和血腥氣。

冷麗嬌腳步難以自控朝著開了窗子的方向,挪動。

但是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轉身繼續去衛生間洗臉。

還十分不避嫌的脫了自己身上沾滿了血的衣服。

“你倒是挺想得開。”

“在鬼的老巢裏換衣服。”

“還想洗個澡?”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身白衣的刀途,悠閑的站在衛生間門口。

只是刀途是飄離地面,腳根本沒有沾到地面的血水。

冷麗嬌臉上的表情幾乎要崩不住。

刀途不是人這一點,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但是每次看到,都覺著哪裏不太對勁。

黃彩英跟刀途都是鬼,可她對刀途卻無法心生恐懼。

可黃彩英卻讓她莫名的警惕。

“你真敢在這裏洗澡?”

刀途往衛生間的方向飄了飄。

“你不怕放出來的水都是血?”

刀途似乎覺著冷麗嬌還不夠害怕。

果然冷麗嬌在刀途如此說之後,打算擰水龍頭的手停了下來。

“刀途,我們平日裏可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各自都有自己的域。”

“你現在闖入了我的域,是想挑釁?”

“還是想搶占我的域?”

黃彩英的腦袋飄在刀途旁邊,眼神狠厲,一副隨時都要上來拼命的樣子。

“在這裏養個活人,也不合規矩。”

刀途擡手將衛生間的門合上。

“洗澡吧。水幹凈的。”

刀途的動作太過自然,自然的不只是冷麗嬌沒有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就連黃彩英都呆住了。

自己的家被人闖進來了。

自己的愛人對刀途的信任,超過自己。

明明她們都是鬼。

如此明顯的差別對待,讓黃彩英剛剛還在搖擺的理智崩塌,眼睛徹底變成了厲鬼的黑色。

“那是我的本事。”

“我的域能護住我的愛人。”

“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黃彩英的臉爬滿了青紫的屍斑,說話的聲音也沙啞幹澀,跟砂紙摩擦磚石一樣。

“真的保護的了?”

“可我怎麽是在你的域入口,遇見的?”

刀途似笑非笑,滿是譏嘲。

分明是自己的人,這個黃彩英既然還在做白日夢。

看不清現實。

黃彩英被問的啞口無言,冷麗嬌的確是從自己的域裏跑出去的。

說到底謊言終究還是謊言。

欺騙的了一時,卻騙不了一世。

她本來只是想守著自己的愛人,平平靜靜的過日子而已。

可怎麽這麽難……

屋子裏的溫度也急劇下降,眨眼的功夫屋子地面的血水都結了冰。

呼吸之間,都帶著白色霧氣。

衛生間裏的冷麗嬌試了試水溫,並沒有熱水。

只能用冷水沖了沖身上的血汙。

可她剛沖了幾下冷水。

水就冰的讓她瑟瑟發抖,渾身打顫。

冷麗嬌卻還是咬著牙,哆嗦著著用冷水將自己身上的血汙沖洗幹凈。

她是想用浴巾擦幹的,但是她猛地想起來,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是假象。

這個家真正是個什麽樣子還真說不準呢。

弄不好現在看起來幹幹凈凈的浴巾,去了這層假象,早就不知道臟成什麽樣子。

她的肩膀好像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按了一下。

冷麗嬌本來就是剛沖了冷水澡,屋子裏又溫度驟然降低。

這會被這麽冷冰冰的東西一激。

激靈靈的一個冷顫,而後就是一個接一個控制不住的噴嚏。

冷麗嬌本能的回手,朝著身後壓著自己肩膀的東西摸過去。

不出意料的摸了個空。

冷麗嬌楞了一下,轉身看到的就是一套幹凈的黑色運動服。

冷麗嬌眨了下眼睛,臉騰地就紅了起來。

她在那套運動服的衣架裏面,還看到了一套黑色的內衣。

她摸索著穿好衣服,想要推開衛生間的門出去的時候。

才發現外面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她透不過氣。

屋子裏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

甚至無法分辨刀途和黃彩英兩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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