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驚蟄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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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驚蟄番外—（11）
“陛下, 您也別太傷心了。”
“清夢入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她的心中對您只有一片忠心。”
宋嬤嬤看著坐在桌前自斟自飲的皇帝，曾經的九公主, 忍不住開口規勸。
“是啊, 陛下。”
“小姐生前一直惦念您的安慰。”
“只要您過得好, 小姐也就沒有牽掛了。”
綠蘿低著腦袋盯著自己的手指的出神，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順口說了什麽出來。
宋嬤嬤或許不知道清夢對九公主的心思。
可是已經知道了情愛滋味的綠蘿，如何會不明白清夢的少女情懷。
清夢最後會死的那麽慘烈, 何嘗沒有想要以此布局的心思呢。
清夢這場算計裏, 不但將老皇帝, 白貴妃, 大皇子算計其中, 甚至就連後宮的妃子, 皇子，還有未來將會坐上龍座的九公主, 也一起算了進去。
為了讓九公主在自己死後，也不會忘記自己, 清夢讓自己的價值發揮到了最大。
這也是為什麽清夢將所有的人脈, 都為九公主鋪墊好，並且雙手奉上的主要原因吧。
清夢深深地知道初登大寶的九公主，根腳不穩, 需要扶持。
而這個時候的九方丹辰，能夠扶持她的人不是自身實力不足震懾朝堂, 就是只能以殺止殺。
無一是可以解決眼前問題的。
所以一早清夢就開始著手培養, 可以為九公主所用的朝臣武將。
並且以九公主的名義, 一直給予幫助保護扶持。
這也讓九公主可以登上龍座，就有了一批忠實, 對她心懷感激的擁躉。
“綠蘿，你胡說什麽呢。”
宋嬤嬤知道綠蘿只是心中難過，一時走神，忘了現在自己侍奉的不再是那個，愛護他們這些奴仆的清夢。
而是如今天下的九五之尊。
“宋嬤嬤，你們下去吧。”
九方丹辰頭疼的瞇了瞇眼睛，心中難受，揮手讓宋嬤嬤帶著屋子裏侍奉的奴才下去。
“綠蘿留下。”
九方丹辰可從來不是個好說話，好糊弄的主子。
否則，當年她也不會隨手救了人，就扔給手底下的嬤嬤教養。
“陛下，綠蘿她不懂事。”
宋嬤嬤試圖不讓九方丹辰落下綠蘿。
跟在清夢身邊五年的時光，作為清夢身邊的掌事宮女。
綠蘿也早就被清夢慣壞了。
直性子的綠蘿，素來藏不住話。
尤其是清夢死後，綠蘿時常偷偷的抹眼淚。
就連清夢為她安排的，嫁給她心上人，九公主府侍衛的婚事，都被她拒絕了。
宋嬤嬤一直覺著綠蘿之所以拒絕婚事，是因為綠蘿藏了一個跟清夢有關的秘密。
只是綠蘿忠於清夢，所以不肯說。
“宋嬤嬤。”
九方丹辰放下了手裏的酒盅，聲音中摻雜了幾分陰冷。
宋嬤嬤給了綠蘿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帶著屋子裏侍奉的宮女太監退了出去。
生怕自己走的慢了，就會被陰晴不定的皇帝發作。
“綠蘿，你是個忠仆麽？”
九方丹辰手指按壓著自己疼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對於綠蘿她也是在對方跟著清夢入宮之後，才有所了解的。
不過這個了解也只在於小丫頭，愛慕自己府裏一個侍衛。
清夢竟然願意為了這麽個小丫鬟，寫信給她求情，求自己將這個丫鬟許配給那個侍衛。
在那之後，她才稍微讓人留意了下這個丫鬟。
而這個得到的消息，也不過是這個丫鬟是個沒有什麽心眼的。
除了完全是清夢說什麽，她做什麽這個優點之外，完全就是個傻白甜。
“回陛下的話，奴婢只知道做自己的本分。並不是個忠仆。”
綠蘿雙腿一彎，就跪在了地上，低著腦袋看著膝蓋前面的地面，眼中淚水翻湧，心中難受，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嗚咽。
若不是清夢，她都在九公主府都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更不要說入宮之後，自己時常因為心軟闖禍，要讓自顧不暇的清夢，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可最後自己能為清夢的做的，就只有為她送上一封一封的遺書。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用。
綠蘿偷偷的用衣袖抹去眼淚。
九方丹辰將一切看在眼中。
“是麽？”
九方丹辰這會倒是被綠蘿引起了幾分註意。
這個小丫鬟有意思了，竟然知道巧妙的規避了這個必死的問題啊。
如果綠蘿說自己是忠仆，是不可以侍奉二主的。
不管她說主子是九方丹辰，還是清夢，她都是該死的。
可若是說自己不是忠仆，那麽就更不必說，誰會願意身邊留個不忠心的仆役？
還是死罪難逃。
“你這個答案是誰一早就給你準備好的吧？”
九方丹辰把玩著手裏的酒杯，她現在喝的酒，還是清夢活著的時候，釀的茉莉酒。
清香甘甜，讓人回味無窮。
就和清夢那個女人一樣，淡淡的縈繞，難以割舍。
“奴婢蠢笨。”
“是清夢小姐說，若是哪一天她不在了，陛下定然會有朝一日如此問。”
綠蘿一頭嗑在地上，沒有留力，腦門傳來的疼痛，終於讓她的強忍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就保持著磕頭的姿勢，無聲的哭了起來，片刻之間，地面就濕了一小片。
九方丹辰英氣的眉蹙起，低頭看著，明明是個恭謹的叩拜姿勢。
她卻分明在這個綠蘿丫鬟身上，看到的是替人鳴不平，叫冤屈的意思。
不得不說清夢真的是進步了。
不但將自己府裏的小丫鬟教的很好。
還把自家府裏小丫鬟的心都給拉走了。
若是她沒記錯，這個綠蘿可是自己府裏的奴仆的家生子。
應該對自己最是忠心的。
可現在這個小丫鬟卻是在為清夢真心實意的難過。
說起來自己倒是不如清夢心狠了。
明明那不是必死的局，她卻生生做成了死局。
人死了，看起來留下的也不多。
可是卻讓自己不管前朝，還是後宮，都能看到的她的影子。
忍不住想念她。
“你家小姐倒是了解朕。”
九方丹辰苦悶的一口喝光了酒盅裏的，甘甜中摻雜絲絲苦澀腥辣的酒液。
仔細的回想起來，她跟清夢兩個人真正相處，也就清夢入宮之前的那大半年。
她為了教對方宮中規矩，還有皇帝的喜好。
調整清夢的生活習慣，和體態。
故而幾乎跟人形影不離。
清夢看自己的眼神，雖然隱晦，卻是火熱的。
自己如何會不知道對方的那麽情絲呢？
自己故意放縱她的情誼瘋漲，也給足了對方希望，和親近自己的機會。
一張情網張開，慢慢收緊。
如此，才能放心的讓她入宮。
唯有如此，她才不會被皇宮的奢靡迷了眼，更不會被任何一方勢力拉攏。
只要她對自己癡心不改，那麽就會對自己忠誠不變。
那毒的解藥，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是啊，小姐她從開始就知道，自己不過是主子的用了就會扔的刀。”
“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
“她為了可以對主子更有用。”
“拿自己的命，一次一次的爭，一次一次的拼。”
“只為替主子除掉，那些擋路石。”
“就算是死的哪天，她都在惦記著，主子會不會因為她的死，不能拿到充足的軍餉。”
綠蘿帶著哭腔，雙手扶著地面，嗚嗚的哭出了聲音。
她為清夢不值。
自從清夢死後，九公主幾乎如魚得水，一切順遂。
卻不曾提過清夢一句。
就是來忘憂宮，也是在前朝收到了，清夢之前以九公主名義，幫助過的臣子效忠。
“你很替清夢不平？覺著朕是個白眼狼？”
九方丹辰雖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清夢在後宮裏的一些事。
但是她這個人素來只在意結果，並不註重過程。
這會被綠蘿如此說，臉面上自然是有些掛不住的。
“奴婢不敢。”
“對小姐來說，死未必不是解脫。與其在這充滿了陰謀詭計的皇宮掙紮。”
“殫盡竭力的為主子謀劃。”
“不如如此少些痛苦。”
“不能跟喜歡人廝守已經很痛苦，還要笑著侍奉不愛的男人。”
綠蘿已經哭的說不下去了。
“這皇宮果然是能改變人啊。”
“朕記得你以前可是膽子小的。”
“現在都敢在朕的面前，替人鳴不平，教育朕了。”
九方丹辰聲音微寒。
對清夢她心中的確有愧，只是她自己心裏知道就可以了。
被人擺在明面，就讓她臉面難堪了。
“陛下是生在皇宮之中，應該知道後宮的爭鬥，只有輸贏的區別。”
“跟在小姐身邊的日子，若不是小姐，奴婢這一條賤命，早就沒了。”
“如今還活著，侍奉在這裏。”
“也是小姐的遺願。她說，若是她去了，陛下保持忘憂宮的原樣，想必也是傷懷的。”
“她希望奴婢能夠讓忘憂宮一切如舊。可以如同之前一般。”
“好生的侍奉在陛下身邊。”
“起碼能讓陛下吃的安心，睡得安穩。”
綠蘿說著用帕子捂著嘴，不讓自己哭的太大聲。
她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仍然不明白為什麽清夢要如此。
“那清夢有沒有說，若是朕沒有保持忘憂宮的原樣呢？”
九方丹辰被綠蘿這對清夢忠心耿耿的樣子，弄的不知道該發作綠蘿，還是該為清夢高興。
人已經不在了，還有個丫鬟對她忠心不二，不畏皇權。
“說了。”
“小姐說，若是陛下廢棄了忘憂宮，就讓我收拾包袱逃出宮，從此隱姓埋名。”
“將信也燒了。”
綠蘿這次身體跪的要背挺直。
“信？”
九方丹辰倒是不知道，清夢竟然還安排了這麽多的後手。
當真是不能小看了，能夠成為寵妃的女人啊。
綠蘿從衣服的內襯裏撕開了個口裏，在裏面拿出了一個蠟封的信封，雙手奉上。
“你倒是小心。”
九方丹辰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直性子丫頭，竟然也有如此謹慎的一面。
“這是小姐臨終的最後吩咐，奴婢不敢，也不能，更不願，讓她失望。”
綠蘿咬著嘴唇，眼中的淚水止不住。
九方丹辰嘆了口氣，示意綠蘿退下。
綠蘿站了起來，無聲的退了出去。
九方丹辰拆開信封，心中一片黯然覆雜，她的手緊緊按著那封只有短短幾行字的信紙。
陛下：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來我已經死去很久了。
登基時間不長的您，應該國庫吃緊吧。
那就讓我再為您做最後一件事吧。
忘憂宮寢殿床下有密道，那裏有後宮庫房八成的財寶。
九方丹辰以為清夢最後留給自己的信，會是表明心意的。
卻意外的是對方只是留給了自己一大筆金銀。
解去了自己國庫吃緊的燃眉之急。
九方丹辰稱帝之後，入宮的女人多少都能在她們身上找到清夢的影子。
綠蘿成了九方丹辰身邊的掌事姑姑。
綠蘿看著那些後宮裏的小主們，一個一個眉眼間，多少都能看到清夢的影子。
將那些得寵的小主們洋洋自得，爭寵的樣子，看在眼裏，心中卻是一片悲哀和冰涼。
若是清夢還活著，陛下可還會如此？
應該不會吧。
人，永遠放不下的，忘不掉的，記憶深刻的，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或許，這才是清夢選擇那般死亡的真正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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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您也別太傷心了。”
“清夢入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她的心中對您只有一片忠心。”
宋嬤嬤看著坐在桌前自斟自飲的皇帝，曾經的九公主, 忍不住開口規勸。
“是啊, 陛下。”
“小姐生前一直惦念您的安慰。”
“只要您過得好, 小姐也就沒有牽掛了。”
綠蘿低著腦袋盯著自己的手指的出神，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順口說了什麽出來。
宋嬤嬤或許不知道清夢對九公主的心思。
可是已經知道了情愛滋味的綠蘿，如何會不明白清夢的少女情懷。
清夢最後會死的那麽慘烈, 何嘗沒有想要以此布局的心思呢。
清夢這場算計裏, 不但將老皇帝, 白貴妃, 大皇子算計其中, 甚至就連後宮的妃子, 皇子，還有未來將會坐上龍座的九公主, 也一起算了進去。
為了讓九公主在自己死後，也不會忘記自己, 清夢讓自己的價值發揮到了最大。
這也是為什麽清夢將所有的人脈, 都為九公主鋪墊好，並且雙手奉上的主要原因吧。
清夢深深地知道初登大寶的九公主，根腳不穩, 需要扶持。
而這個時候的九方丹辰，能夠扶持她的人不是自身實力不足震懾朝堂, 就是只能以殺止殺。
無一是可以解決眼前問題的。
所以一早清夢就開始著手培養, 可以為九公主所用的朝臣武將。
並且以九公主的名義, 一直給予幫助保護扶持。
這也讓九公主可以登上龍座，就有了一批忠實, 對她心懷感激的擁躉。
“綠蘿，你胡說什麽呢。”
宋嬤嬤知道綠蘿只是心中難過，一時走神，忘了現在自己侍奉的不再是那個，愛護他們這些奴仆的清夢。
而是如今天下的九五之尊。
“宋嬤嬤，你們下去吧。”
九方丹辰頭疼的瞇了瞇眼睛，心中難受，揮手讓宋嬤嬤帶著屋子裏侍奉的奴才下去。
“綠蘿留下。”
九方丹辰可從來不是個好說話，好糊弄的主子。
否則，當年她也不會隨手救了人，就扔給手底下的嬤嬤教養。
“陛下，綠蘿她不懂事。”
宋嬤嬤試圖不讓九方丹辰落下綠蘿。
跟在清夢身邊五年的時光，作為清夢身邊的掌事宮女。
綠蘿也早就被清夢慣壞了。
直性子的綠蘿，素來藏不住話。
尤其是清夢死後，綠蘿時常偷偷的抹眼淚。
就連清夢為她安排的，嫁給她心上人，九公主府侍衛的婚事，都被她拒絕了。
宋嬤嬤一直覺著綠蘿之所以拒絕婚事，是因為綠蘿藏了一個跟清夢有關的秘密。
只是綠蘿忠於清夢，所以不肯說。
“宋嬤嬤。”
九方丹辰放下了手裏的酒盅，聲音中摻雜了幾分陰冷。
宋嬤嬤給了綠蘿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帶著屋子裏侍奉的宮女太監退了出去。
生怕自己走的慢了，就會被陰晴不定的皇帝發作。
“綠蘿，你是個忠仆麽？”
九方丹辰手指按壓著自己疼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對於綠蘿她也是在對方跟著清夢入宮之後，才有所了解的。
不過這個了解也只在於小丫頭，愛慕自己府裏一個侍衛。
清夢竟然願意為了這麽個小丫鬟，寫信給她求情，求自己將這個丫鬟許配給那個侍衛。
在那之後，她才稍微讓人留意了下這個丫鬟。
而這個得到的消息，也不過是這個丫鬟是個沒有什麽心眼的。
除了完全是清夢說什麽，她做什麽這個優點之外，完全就是個傻白甜。
“回陛下的話，奴婢只知道做自己的本分。並不是個忠仆。”
綠蘿雙腿一彎，就跪在了地上，低著腦袋看著膝蓋前面的地面，眼中淚水翻湧，心中難受，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嗚咽。
若不是清夢，她都在九公主府都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更不要說入宮之後，自己時常因為心軟闖禍，要讓自顧不暇的清夢，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可最後自己能為清夢的做的，就只有為她送上一封一封的遺書。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用。
綠蘿偷偷的用衣袖抹去眼淚。
九方丹辰將一切看在眼中。
“是麽？”
九方丹辰這會倒是被綠蘿引起了幾分註意。
這個小丫鬟有意思了，竟然知道巧妙的規避了這個必死的問題啊。
如果綠蘿說自己是忠仆，是不可以侍奉二主的。
不管她說主子是九方丹辰，還是清夢，她都是該死的。
可若是說自己不是忠仆，那麽就更不必說，誰會願意身邊留個不忠心的仆役？
還是死罪難逃。
“你這個答案是誰一早就給你準備好的吧？”
九方丹辰把玩著手裏的酒杯，她現在喝的酒，還是清夢活著的時候，釀的茉莉酒。
清香甘甜，讓人回味無窮。
就和清夢那個女人一樣，淡淡的縈繞，難以割舍。
“奴婢蠢笨。”
“是清夢小姐說，若是哪一天她不在了，陛下定然會有朝一日如此問。”
綠蘿一頭嗑在地上，沒有留力，腦門傳來的疼痛，終於讓她的強忍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就保持著磕頭的姿勢，無聲的哭了起來，片刻之間，地面就濕了一小片。
九方丹辰英氣的眉蹙起，低頭看著，明明是個恭謹的叩拜姿勢。
她卻分明在這個綠蘿丫鬟身上，看到的是替人鳴不平，叫冤屈的意思。
不得不說清夢真的是進步了。
不但將自己府裏的小丫鬟教的很好。
還把自家府裏小丫鬟的心都給拉走了。
若是她沒記錯，這個綠蘿可是自己府裏的奴仆的家生子。
應該對自己最是忠心的。
可現在這個小丫鬟卻是在為清夢真心實意的難過。
說起來自己倒是不如清夢心狠了。
明明那不是必死的局，她卻生生做成了死局。
人死了，看起來留下的也不多。
可是卻讓自己不管前朝，還是後宮，都能看到的她的影子。
忍不住想念她。
“你家小姐倒是了解朕。”
九方丹辰苦悶的一口喝光了酒盅裏的，甘甜中摻雜絲絲苦澀腥辣的酒液。
仔細的回想起來，她跟清夢兩個人真正相處，也就清夢入宮之前的那大半年。
她為了教對方宮中規矩，還有皇帝的喜好。
調整清夢的生活習慣，和體態。
故而幾乎跟人形影不離。
清夢看自己的眼神，雖然隱晦，卻是火熱的。
自己如何會不知道對方的那麽情絲呢？
自己故意放縱她的情誼瘋漲，也給足了對方希望，和親近自己的機會。
一張情網張開，慢慢收緊。
如此，才能放心的讓她入宮。
唯有如此，她才不會被皇宮的奢靡迷了眼，更不會被任何一方勢力拉攏。
只要她對自己癡心不改，那麽就會對自己忠誠不變。
那毒的解藥，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是啊，小姐她從開始就知道，自己不過是主子的用了就會扔的刀。”
“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
“她為了可以對主子更有用。”
“拿自己的命，一次一次的爭，一次一次的拼。”
“只為替主子除掉，那些擋路石。”
“就算是死的哪天，她都在惦記著，主子會不會因為她的死，不能拿到充足的軍餉。”
綠蘿帶著哭腔，雙手扶著地面，嗚嗚的哭出了聲音。
她為清夢不值。
自從清夢死後，九公主幾乎如魚得水，一切順遂。
卻不曾提過清夢一句。
就是來忘憂宮，也是在前朝收到了，清夢之前以九公主名義，幫助過的臣子效忠。
“你很替清夢不平？覺著朕是個白眼狼？”
九方丹辰雖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清夢在後宮裏的一些事。
但是她這個人素來只在意結果，並不註重過程。
這會被綠蘿如此說，臉面上自然是有些掛不住的。
“奴婢不敢。”
“對小姐來說，死未必不是解脫。與其在這充滿了陰謀詭計的皇宮掙紮。”
“殫盡竭力的為主子謀劃。”
“不如如此少些痛苦。”
“不能跟喜歡人廝守已經很痛苦，還要笑著侍奉不愛的男人。”
綠蘿已經哭的說不下去了。
“這皇宮果然是能改變人啊。”
“朕記得你以前可是膽子小的。”
“現在都敢在朕的面前，替人鳴不平，教育朕了。”
九方丹辰聲音微寒。
對清夢她心中的確有愧，只是她自己心裏知道就可以了。
被人擺在明面，就讓她臉面難堪了。
“陛下是生在皇宮之中，應該知道後宮的爭鬥，只有輸贏的區別。”
“跟在小姐身邊的日子，若不是小姐，奴婢這一條賤命，早就沒了。”
“如今還活著，侍奉在這裏。”
“也是小姐的遺願。她說，若是她去了，陛下保持忘憂宮的原樣，想必也是傷懷的。”
“她希望奴婢能夠讓忘憂宮一切如舊。可以如同之前一般。”
“好生的侍奉在陛下身邊。”
“起碼能讓陛下吃的安心，睡得安穩。”
綠蘿說著用帕子捂著嘴，不讓自己哭的太大聲。
她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仍然不明白為什麽清夢要如此。
“那清夢有沒有說，若是朕沒有保持忘憂宮的原樣呢？”
九方丹辰被綠蘿這對清夢忠心耿耿的樣子，弄的不知道該發作綠蘿，還是該為清夢高興。
人已經不在了，還有個丫鬟對她忠心不二，不畏皇權。
“說了。”
“小姐說，若是陛下廢棄了忘憂宮，就讓我收拾包袱逃出宮，從此隱姓埋名。”
“將信也燒了。”
綠蘿這次身體跪的要背挺直。
“信？”
九方丹辰倒是不知道，清夢竟然還安排了這麽多的後手。
當真是不能小看了，能夠成為寵妃的女人啊。
綠蘿從衣服的內襯裏撕開了個口裏，在裏面拿出了一個蠟封的信封，雙手奉上。
“你倒是小心。”
九方丹辰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直性子丫頭，竟然也有如此謹慎的一面。
“這是小姐臨終的最後吩咐，奴婢不敢，也不能，更不願，讓她失望。”
綠蘿咬著嘴唇，眼中的淚水止不住。
九方丹辰嘆了口氣，示意綠蘿退下。
綠蘿站了起來，無聲的退了出去。
九方丹辰拆開信封，心中一片黯然覆雜，她的手緊緊按著那封只有短短幾行字的信紙。
陛下：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來我已經死去很久了。
登基時間不長的您，應該國庫吃緊吧。
那就讓我再為您做最後一件事吧。
忘憂宮寢殿床下有密道，那裏有後宮庫房八成的財寶。
九方丹辰以為清夢最後留給自己的信，會是表明心意的。
卻意外的是對方只是留給了自己一大筆金銀。
解去了自己國庫吃緊的燃眉之急。
九方丹辰稱帝之後，入宮的女人多少都能在她們身上找到清夢的影子。
綠蘿成了九方丹辰身邊的掌事姑姑。
綠蘿看著那些後宮裏的小主們，一個一個眉眼間，多少都能看到清夢的影子。
將那些得寵的小主們洋洋自得，爭寵的樣子，看在眼裏，心中卻是一片悲哀和冰涼。
若是清夢還活著，陛下可還會如此？
應該不會吧。
人，永遠放不下的，忘不掉的，記憶深刻的，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或許，這才是清夢選擇那般死亡的真正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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