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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北境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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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北境遺府

一入傳承碑, 聞溪識海中便湧入一段信息。

原來這傳承碑竟真是巫族人留下。

巫族原是上古十大部族之一,族人得天道眷顧, 生來便有修習巫咒之術的天賦,實力強大詭秘,外人談起來總不免多了幾分防備。

好在巫族人似乎並不喜歡與外人交流,常年隱居族地,這才沒引起更多人忌憚。

大約十萬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禍席卷整個巫族。一夜之間,族地盡毀,族人也幾乎全部死於那場禍患之中,唯有零星幾個奔波在外的族人僥幸逃過一劫, 卻也從此隱姓埋名,不敢提一句巫族相關的事。

至此,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部族便從此消弭於歷史之中。

而這處遺府其實是當年僥幸逃脫的其中一個幸存族人的後代所留,也就是越淳口中的遺府主人,亦即聞溪和烏玲玲在村口石碑上所見之人——巫雨。

當年, 那位僥幸逃脫的族人隱姓埋名茍活於修真界, 後來又娶妻生子, 一代代將血脈傳了下來。

不過, 因先祖規定,巫雨族人一直緊守身份秘密,唯有血脈直系方可在成年後進入傳承碑接受傳承。

誰知, 到巫雨這一代,這個秘密竟還是意外洩露出去,招來禍患。族人相繼慘死, 到最後只剩下巫雨一人勉強逃到此地,終是支撐不住, 才於臨死前布下陣法,期待將來若有僥幸存活的族人發現此地,這份傳承也不至於斷絕。

許是關乎自身,烏玲玲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這才一語成讖。

聞溪唏噓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在意信息中提到的那場“滅族禍患。”

無論是烏玲玲所看古籍上記載的“天罰”還是傳承碑給她的信息,對於這場禍患都只是一言以蔽之,還有巫族的滅族之由,為何又要隱姓埋名,這些實在沒法讓人不在意。

聞溪皺眉思索一陣,也不知怎麽想的,竟忽然擡頭對著前面虛無的空間說了一句:“你可知那場禍患具體如何?”

她是在問傳承碑。

但傳承碑雖是寶物,卻並未生靈,她問完才覺得自己魔怔了,哪想下一刻面前的場景竟真的發生了變化。

前方像是自天幕被人切開了一道口子一般,蒼白的的幕簾拉開,後面慢慢出現一棟房屋,而後是一條街,再是一座城。

看城中建築樣式倒與她們先前在外面的村中所見有些相似。

聞溪立即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巫族所在。

不待她想更多,忽然之間,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颯沓的流星裹挾著火光直直砸向地面,一道接著一道。

頃刻間,大地上便只剩下火光與哀嚎聲,到最後連哭叫聲也漸漸消失,只餘燃燒不盡的烈火與灰燼。

這便是真相嗎?若是如此……

聞溪才這般想,就見眼前場景又是一變,畫面逐漸從巫族拉遠,一直蔓延到整個修真界,所過之處天崩地陷,整個世界一點點崩塌,其間生靈萬物無一幸免。

這!

聞溪眸光一閃。

怎會如此?

如果只是巫族尚有幾分可能,可若是論及整個修真界,縱觀過往,她從未聽過修真界內經歷過如此大的禍事。若真有此事,不可能一點記錄都不留下。

冥冥中聞溪恍惚有了一種預感,方才她所見到的畫面或許不是存在於過去,而是一道警示,又或者說是一段預言。

但當聞溪再問傳承碑,這回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也對,它本就沒有器靈存在,剛才的畫滿更大可能是因著主人先前設下,聞溪恰好看見而已。

巫族和修真界。

聞溪一時想不明白其中聯系,只能暫時放下此事。

至少目前來看,修真界內尚且還算平靜,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待日後回她到宗門告知師父後再行定奪。

心裏的念頭一一閃過,聞溪眼前的景象又開始發生變化。先前呈現在她面前的東西一點點消失,最後又回歸到最開始的虛無和空曠。不過,也有一些不同,前方似乎還多了一個通道。

聞溪稍事猶疑,最後還是決定順著那條路往前走。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純白之色終於生出一點變化,最後一步踏出去,眼前場景忽換。

腳下是一塊巨大的青石圓臺,圓臺建於高山之巔,天邊彩霞近,腳下雲霧深,倒是個修煉的好去處。

不過聞溪無暇關註這些,她一眼便看見正端坐在圓臺中心修煉的人:“玲兒!”

說起來這傳承碑倒是極通人性,雖說聞溪元就是打著進來找人的心思,但她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她竟真的被引至此處。

聞溪心中驚喜,但烏玲玲許是正用心鉆研術法,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聞溪見狀,也反應過來不再打擾,在旁邊尋了個位置坐好,靜靜地看著對方。

一開始她只是單純不想打擾對方思緒,後來她卻慢慢發現,即便對方閑時,也看不到、聽不到她的存在,聞溪便明白兩人看似離的近,實際卻並不在一個空間之內。

按常識來說進入傳承碑的人都會進入不能互通的獨立空間,聞溪此刻的狀態更是聞所未聞。不過傳承碑這種東西到底少見,也說不清楚,聞溪也就不多做糾結。

雖然對方看不到也聽不到她,但她只要這樣看著人也心滿意足。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

聞溪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只是在日覆一日的凝望忍不住向對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偶爾烏玲玲停下修習時,眼神也會略過她的方向,聞溪便會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對方想:她發現我了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的,不過聞溪也發現對方目光停在她身上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亦或者是她身後的浮雲。

好像有人在註視著她。

這份感覺感覺來的毫無依據,卻又一直揮散不去,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溪姐姐。”烏玲玲看著前方低聲呢喃道。

她想聞溪了。

聞溪面露驚喜:“玲兒。”

隔著一道虛無的屏障,兩人遙遙相望。

聞溪伸手碰了碰烏玲玲的臉,對方似有所感一般,面上驚喜且遲疑:“溪姐姐,是你嗎?”

“是我。”聞溪溫聲道。

心裏歡喜欣慰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更多的谷欠望,想要對方看見她,想要擁抱對方,想要……

濃烈地幾乎化作實質的渴望。

聞溪原以為自己已然滿足於這份無聲的凝望,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自己所求的遠不止如此。

“玲兒。”聞溪喟嘆一聲,沒有發現自己竟在無知無覺中突破空間的屏障,真正站到了烏玲玲面前。

“溪姐姐。”烏玲玲神色從震驚到驚喜,最後一把將人抱住,“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

從聞溪到達那一刻起,她便隱隱約約地有所感覺,但理智告訴她不可能,直到此刻,心中所想成真,她尤有一種身處夢境的不真實感。

聞溪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嗯,我來尋你了。”

天空灑下一道道霞光,將遠處的雲染得五彩繽紛,帶著暖意的雲霞投射在兩人頭頂,仿佛也在慶賀這場重逢。

溫存了一會,兩人便互相交流了一下信息。

聞溪先說了自己的經歷,烏玲玲聽完面上沒有驚訝,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聞溪觀她神情心覺疑惑:“玲兒,你可是知道什麽?”

“大約知道一點。”烏玲玲遲疑地點點頭,頓了半晌才繼續道,“先前曾聽我父親說過,近年來修真界內靈氣正在慢慢減少,有人猜是本界界域出了問題。”

“界域?”聞溪有些吃驚。

界域可是守護一方世界的根本,若當真出了問題,只怕此界不存。

聞溪到底年紀小,沒人跟她說這些秘事,烏玲玲則是因為身份特殊,加之烏璜的因素才知道的這麽清楚。

她按住聞溪的肩膀:“別慌。總歸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以你我的修為如今也做不了什麽。況且即便是要出事,也不是現在,總會找到辦法的。”

聞溪也只是驚訝,要說慌卻是沒有,不過對方說的也對,這事暫時還輪不到她們頭上。

揭過此事後,聞溪轉而問起烏玲玲。

相比於聞溪,烏玲玲身上發生的事應該是中規中矩。

剛進來也是接受了一段信息傳承,其後她便來到此地,接受了巫族的修煉功法。等她接收完之後,才知道若她要出去必須至少將功法修習到中段,這也是她日夜不停修煉的原因。

除此之外:“溪姐姐,我覺得那位路縈師叔應該也是巫族人。”

這點先前在外面與越淳談過後兩人心底便有了猜測,現下烏玲玲接受了傳承後幾乎已經完全確定。

若是如此,崖底那些黑石也就有了解釋。至於其他事,也只能日後見到人才知道。

兩人說了一陣,烏玲玲又繼續進行先前的修煉,聞溪仍舊在一旁守護。

傳承空間內時間流逝,但外界時間也不過才過了十日。

越淳早在第六天時便先聞溪她們一步出來,得知聞溪也進入傳承碑後,他只驚訝了一刻,而後便理所當然地將她也認作自己的族人——只有這一個解釋。

許是因此,對方原就熱絡的態度,此時更熱絡了兩分。

聞溪和烏玲玲方一睜眼,越淳就率其他人先一步圍了上來:“恩公,烏前輩,這是此間主人留下的寶物,我特意為二位留的。”

聞溪心下疑惑,剛要發問,越淳立即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清楚。

原來他因資質所限,在傳承碑內待了六日便被攆了出來。

出來後面對其他人不甚友善的態度,越淳一心想要彌補,正好他識得巫族文字,知道主人的葬身之所,便帶其他人找到地方,拿到了對方身上的儲物戒。

烏玲玲聽完詫異道:“你是被趕出來的?”

趕這個字就有些不大動聽。

越淳尷尬一笑,還沒說什麽,就聽烏玲玲又問:“這破東西莫不是爭對我,怎地就多困我一人。”

……

越淳聽她的話嘴角抽了兩下,其他人恨不得在傳承碑內待上十年八年,到烏玲玲嘴裏反成了負累。

為了自己的心臟著想,越淳把話題轉移開,繼續勸說兩人收下東西。

知道了大家都分過後,聞溪和烏玲玲也不矯情,直接收下。裏面有一袋紫星砂,正適合聞溪祭煉靈劍。

方才打了個岔,烏玲玲也想起來問:“那位前輩如何了?”

“已歸於天地。”

巫族人有個傳統,死後屍骨須火化,並在有風的地方將骨灰撒下去,隨風歸於天地之間。

見兩人疑惑,越淳開口解釋了一遍,他先前便是先送走那位前輩後才拿的東西,這點聞雪她們都知道。

烏玲玲點點頭,說了句好,隨後又問道:“你日後待如何?”

“自母親去後,我原本覺得這世間再無親人牽掛。如今遇到恩公和烏前輩,兩位不僅救我性命,又恰好與我有此淵源,我方才覺得人生有了念想。”他的語氣傷感之中又帶著真切的開心,眼中情感真摯,“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

大約是因著族人少,彼此之間存著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聞溪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他這份熱切。

她大約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不過聞溪始終覺得夢境中與對方有淵源的是烏玲玲,所以對於越淳的去留自己並無權決定。

聞溪把目光轉到烏玲玲身上。

“你想跟著我們?”烏玲玲問。

越淳點頭:“是。”

相比聞溪,烏玲玲的感觸還要更深一些,因而對待越淳的態度也就更覆雜。

她至今尚不知當日腦海中那些片段從何而來,好在越淳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思慮過後,烏玲玲最終還是同意。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先問了聞溪的意見:“溪姐姐呢?你如何想?”

聞溪看出她眼中的動搖,知道她心中是想將人留下,便開口道:“依你的想法即可。”

烏玲玲得到答案這才看向越淳道:“那你便先跟著吧。不過,有些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否則……”

越淳收到她的警告,連忙保證道:“前輩放心,絕不會再發生。”

眼看著幾人說妥當了,憋了許久的聞雪終於忍不住出聲,過程中還特意在越淳肩上踩了一腳,隨後穩穩地落入聞溪懷中。

“溪溪,你終於出來了。傳承碑裏怎麽樣?好玩嗎?”

聞溪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想著在傳承空間內的日子,依照聞雪的性格:“大抵不太好玩。”

“哦。”

聞雪早先其實就逼問過越淳,現下不過隨意找個話頭聊起來,聞言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此地的事已經完畢,離開前烏玲玲利用巫雨告訴她的口訣將傳承碑收了起來。

在口訣作用下,傳承碑慢慢變成巴掌大小,烏玲玲剛想伸手去接,誰料那東西竟自個飛進了聞溪的懷裏。

烏玲玲:“……”

她就這般不招待見?

聞溪也懵了一瞬,隨後拾起那塊變小的傳承碑遞給烏玲玲:“給。”

烏玲玲沒接:“溪姐姐你收著吧。”

她原本就打算給聞溪,如今傳承碑自動選擇對方更好,省她口水。

聞溪欲推拒,烏玲玲卻搶先道:“我與溪姐姐本就是一體,東西放誰手裏都一樣。溪姐姐就當我犯懶,幫幫我吧。”

說著說著就撒起嬌來,聞溪分毫抵擋不住,再一想好像是這個理,左右她們不會分開,這才同意道:“好吧,那我先收著。”

在遺府內耽誤了一點時間,出來後眾人便抓緊時間趕往歸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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