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安京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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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鬥一開始答應水無月雲鳶前往山陽山陰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了躺著出去的準備,他有把握閻魔和判官留不下他,但同樣的,他也無法完好無損的回去。

沒錯,他完全沒有料到,現在竟然會是這麽個情況。

你說黑白童子雖然年紀不大,但也好歹是個預備鬼使吧?

這個對著水無月雲鳶賣萌的小天使是誰,他真的不認識。

“雲鳶姐姐雲鳶姐姐,我還想聽聽那些妖怪的故事嘛,再給我講講嘛。”白童子蹭著少女的手臂,清秀的包子臉微微嘟起,看起來可愛極了,似乎與平民家的小孩子沒有什麽區別。

他一直生活在村子裏,爸爸媽媽對於妖怪的事情也一知半解,他還是小孩子嘛,對於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都很好奇,水無月雲鳶做的任務不少,那些妖怪的故事都聽過,現在只不過是覆述一遍而已,白童子卻依舊覺得很新鮮。

當然水無月雲鳶不光是自己講故事,還順便把白童子的身世給套了出來,雖然這好像沒有什麽用,但她至少知道了原來白童子和黑童子不是閻魔和判官的孩子。

白童子和黑童子原本是正常人家的小孩,生活在一個小村莊裏,無憂無慮地,家庭也幸福美滿,而他們的生活在村長提出要用村子裏的小孩祭祀山神開始,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懂事的白童子主動提出要去,他不想讓大家為難,不想讓別人的家庭遭到破壞。

可是當他準備獻出自己的生命時,卻發現黑童子也跟著一起來了,師父說,黑童子的身體已經被妖怪占據,不能存活下來了。

“黑童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讓他就這樣死掉……所以我問師父,能不能把我的靈魂分給他一半,這樣我們兩個就可以都活下來。”白童子說道:“師父同意了,但是只有我一半靈魂的黑童子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但是至少能保持自己的意識。”

“對於我來說,只要黑童子能活著,我就很滿足了。”白童子抿嘴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似乎是看水無月雲鳶的表情有些凝重,而刻意笑給她看,安慰她的。

水無月雲鳶揉了揉他的腦袋:“白童子真懂事,其實成為鬼使也許也沒有什麽不好,雖然不能和親人待在一起,但是卻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也能帶死去之人往生,可是份了不起的工作呢。”

白童子笑著點點頭:“恩,我也是這樣想的。”

然後他想到了什麽似的,看向了如同人形玩偶一般呆呆地立在一邊的鬼魂,問道:“雲鳶姐姐為什麽會跑這麽遠來找這個大姐姐的靈魂?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算是吧。”雲鳶想到自家的式神,抿了抿嘴角說道:“她的死是我的失誤,是我的責任,所以我得負責把她救活。”

白童子一楞:“死人也可以救活嗎?”

“是的,有一位名叫桃花妖的妖怪,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當然這樣的能力也有限制,不然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水無月雲鳶聳聳肩。

“哇……原來如此。”白童子雙眼發光地看著水無月雲鳶:“好厲害!”

“其實陰陽師和妖怪應該都有自己的禁術以到達自己的目的,只不過我剛好有條件去走最方便的路而已。”

“可是禁術是不能亂用的嘛,相比起來還是桃花妖比較厲害。”白童子稱讚了一聲,然後看向了黑童子消失的方向,說道:“啊,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拿著黑色鐮刀的小團子就帶著兩個畫著奇怪面紋的高挑青年出來,白衣白發白鞋,黑衣黑發黑鞋,一個像是沒上色,一個像是潑了墨。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使白和鬼使黑了吧。

夜鬥和大天狗都不自覺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鬼使白的視線放在夜鬥身上,然後笑了笑,說道:“原來是你,夜……鬥神。”

鬼使黑皺了皺眉頭:“怎麽,這次是你來找麻煩?”

夜鬥看白癡一樣看這兩兄弟。

“額……是我……”水無月雲鳶默默舉手:“你好我是水無月……”

“沒問你,沒看見我們在談話?”鬼使黑兇神惡煞地看向水無月雲鳶。

“不要這麽兇,這位水無月小姐的意思是她找我們,不關夜鬥神的事情。”鬼使白安撫了一下自家暴躁的哥哥,對水無月雲鳶俯了俯身:“真是抱歉了。”

“沒事。”雲鳶搖了搖頭,說道:“我來是想問問,那位姬君的靈魂我可以帶走嗎?”

鬼使白按住想要說話的鬼使黑,回答:“奉閻魔大人的命令,只要你們能通過閻魔大人的考驗,那麽就證明你們有能力管理好生魂,那位小姐的魂魄也隨你們處置。”

“好。”水無月雲鳶一口答應。

夜鬥拉她都沒拉的住。

“……你這麽快答應,萬一不行的話那你怎麽回得來。”夜鬥皺著眉頭看她。

“沒關系,反正帶不回這個魂魄,我也會被大臣想辦法弄死。”水無月雲鳶拍了拍他的肩膀,擡眸問鬼使白:“什麽考驗?”

鬼使白給了雲鳶和夜鬥兩個透明的珠子,側身示意他們跟上來:“這是孟婆的湯碗中所凝成的結晶,可以暫時讓你們不受瘴氣汙染,那麽,請跟我來。”

“等等,我也要。”大天狗攔住了鬼使白,嚴肅地看著他。

鬼使白嘴角微揚:“大天狗大人,你不是神明,也沒有那位小姐所擁有的靈器,你要是去了,我可不能保證你能安全出來。”

大天狗還想說什麽,卻被雲鳶拉住了衣袖:“鬼使大人說的沒錯,大天狗你還是在這裏等我們吧,等如果有個萬一,你也好接應我們。”

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白童子和黑童子帶著大臣家的姬君跟著鬼使們進了山陽山陰,一時間,山陽山陰的入口就剩下了大天狗一個人。

面容清秀的青年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很久,最後緩緩坐在了地上,神情有些落寞。

“我只是……想幫你……”

目送著水無月雲鳶和夜鬥進入那無跡的黑暗中,鬼使白架著自己的招魂幡,準備與鬼使黑回去覆命,白童子擔憂地站在原地,有點害怕他們不能完好的出來。

這片區域是閻魔分化出來的一塊禁區,沒有她的允許,就連判官都不能進去,白童子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只是偶爾聽師父提起裏面似乎是住著某位大人,其餘的閻魔大人都不曾提起過。

“白童子?”見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黑童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疑問地看著他。

白童子立刻回神,對黑童子笑著搖搖頭回道:“我沒事,走吧。”

黑童子點點頭,默默地跟在了白童子身邊。

而鬼使黑看了鬼使白一眼,隨意地扛著自己的鐮刀側頭問他:“其實明明有三顆的,你怎麽不把珠子給大天狗?”

“大天狗這麽在意那個女人,我忍不住想要使壞,這個理由你還滿意嗎?”鬼使白聳聳肩。

“信,怎麽不信。”鬼使黑輕聲哼了一聲,沒有再開口。

他們兄弟可以說是最互相了解對方的存在,既然鬼使白這麽做,那就有他的理由,即使現在不說,以後也會告訴他,現在糾纏他問出來是毫無意義的,鬼使黑最知道應該怎麽做。

鬼使黑和鬼使白所說的那片黑暗其實除了開始進去之後又短暫的漆黑,內部卻是一片很明亮的和室。

裏面有著一些木雕裝飾,其中從角落裏延伸出來一根深紅色的紅木雕,最高處吊著一盞精美的紙燈籠,散發著悠悠的光芒。

水無月雲鳶四處看了看,和室裏空無一人,除了那個燈籠。

“看來關鍵就在這個燈籠上。”夜鬥說道,然後看向了水無月雲鳶:“準備好了嗎?”

“恩。”她點了點頭,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夜鬥伸手去觸碰那散發著清幽光芒的紙燈籠。

在指尖一碰到紙燈籠的瞬間,那光芒慢慢放大,水無月雲鳶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光芒從青色變成了白色,在達到最亮的時候,又漸漸地變小,最後回歸於平靜。

水無月雲鳶緩緩睜開眼睛,只見她依舊身處和室,卻不是之前的那一間,夜鬥也不見了身影,似乎是沒有一起過來。

她推開門,那鮮艷的鮮紅色液體刺得她眼睛有些疼,蹲下來用柴刀砍著屍體的女人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卻如同沒有看見水無月雲鳶一樣,視線穿過了她的身體,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人一般,又低下頭去砍屍體,將男人砍成了肉餡。

宛如進入恐怖片一般的即視感讓她登時楞在了原地,水無月雲鳶站在原地好久才緩過神來,想起女人剛剛的一系列動作,她迅速回神,將註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

她看不見我?

水無月雲鳶走過去,想伸出手去碰那個女人,結果指尖穿過了女人的肩膀,同時手也變得透明起來。

碰不到。

這裏是幻像。

幾乎是肯定的,水無月雲鳶已經判斷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女人在砍完男人的屍體之後,將男人的骨頭扔到了河裏,處理幹凈了家裏的血跡,將男人的肉和皮全都埋在了地下,然後自己清洗身體,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其實女人長得很清秀,小家碧玉的面孔絕對不會讓人以為是鄉野村姑,事實也如此,女人是京都貴族的女兒,卻因為喜歡上了一個才相處了三天的村夫,才與家族決裂,義無反顧地來到了這裏,但是親密生活在一起之後她發現,她的丈夫酗酒,賭博。

女人美麗的容貌在丈夫的折騰下變得蒼老,他整天無理取鬧,晚上喝醉了酒,就把她當成一個洩欲的工具。

丈夫如同擁有兩個人格,不喝酒的他只是有點任性,卻對女人很好,而喝了酒的他,如同一個暴君,一個無賴。

終於,在成婚一年之後,女人實在受不了丈夫的暴行,殘忍地將他殺掉,分屍。

水無月雲鳶看著女人換上幹凈衣服,挽好發髻之後,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十分開朗的微笑,手指撫上鏡面,嘴角的弧度卻慢慢回歸直線,她的眼角有一絲皺紋,淚水從眼眶流出,滑過臉龐,滑過嘴角,最後落到淺色的衣服上,砸出一個深色的水印。

她曾經是那麽天真,笑容中沒有一絲陰霾,而現在她再也不能露出那樣的笑容,也再也沒有那樣清澈的眼神了。

畫面定格在滑落鏡面的手指上,水無月雲鳶的視線緩緩變黑,整個人重新回歸了黑暗。

第一個故事,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到的是哪個妖怪應該都知道啦!

感覺這章寫的特別像流水賬=L=嘛,我要努力回歸狀態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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