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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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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把柄

文毓辭對別人放在他腿上的目光分外敏感, 當即察覺到了文遠廷的意有所指,他冷下神情:“你的意思是,那場車禍是左柳楓安排的。”

當年文毓辭其實也懷疑過那場車禍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 但那時候他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要穩住在文氏的位置,要應對左柳楓的步步緊逼,甚至費盡心思去打探奚源在國外的行蹤, 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來關註那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司機。

等文毓辭穩住文氏, 重新抽出時間來時, 司機卻已經因病過世了。這個司機甚至沒有家人, 查出來的情況再清白不過了,再加上時過境遷,去查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文毓辭便也放下了對這件事情的懷疑, 只當那是個意外。

文遠廷點了點頭:“這不是左柳楓第一次起心思, 第一次他本想讓人在你的車上做手腳,只是那次沒成功,便有了第二次。”

說著他的目光卻轉向了奚源,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若我記得沒錯,他第一次找的那個人就是奚源, 那時候左柳楓是很信任奚源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文遠廷並沒有說下去。

奚源聽得眉心一跳,這事他並不知情, 畢竟之前的記憶碎片中沒有這一段。他大抵只知道, 他破壞了左柳楓原書中的謀劃。

他不放心地看向文毓辭,怕他生氣, 但文毓辭卻並沒有什麽反應,甚至看上去格外平靜。,只對文遠廷冷聲道:“有話就直說。”

文遠廷看了眼文毓辭平淡的反應,有些意外,又很快想通了,嘆道:

“看來你果然是早就知道了,也是,你怎麽會不知道。當初奚源沒有答應左柳楓,左柳楓只能另找他人,最後計劃落空。可他並不甘心,就有了第二次下手。這一次怕消息走漏,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也是當初留了個心眼才發現的。”

文毓辭沒有說話,見他這似乎絲毫不著急的樣子,文遠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沈下聲音道:“那司機有個不為人知的情人和私生子,他身患不治之癥,才答應了左柳楓的條件,以此換取左柳楓給那對母子一大筆錢,保證他們後半輩子的生活。”

聞言,文毓辭指骨敲了敲桌板,問道:“你手裏有左柳楓買通司機的證據?”

“沒有,左柳楓很謹慎,證據都被銷毀得差不多了。”文遠廷搖了搖頭,“但我大概知道那對母子在什麽地方,只要以這兩人為突破口,找到證據只是時間問題。”

“這就是你的條件?”

文遠廷認真道:“沒錯,我可以將這對母子的信息全都告訴你。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放過翰林他們。”

文毓辭目光掃過耷拉著腦袋的文翰林兩人,卻沒有答應,“我不接受這個條件。”

文遠廷沈默了一會兒,仍然道:“不需要什麽別的,只要你願意高擡貴手,讓他們平安地過完一生......”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文翰林聽到這話,卻猛然站起身來:“爸,我們不需要!你別求他!”

文遠廷怒聲斥道:“你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他平日裏積威深重,文翰林不敢反駁,只能不甘心地閉上嘴,但臉上仍有不服之色,看向文毓辭二人的目光更滿是怨毒。

文遠廷見狀搖了搖頭,臉上盡是苦澀,即便知道希望不大了,卻還是對文毓辭勉強懇求道:“他們只是蠢了點,但以他們的能力對你構成不了威脅的,放他們一馬吧......”

奚源知道,文毓辭不會同意的。

事實也果然如此,文毓辭沒有答應文遠廷的條件。他搞垮左柳楓只是時間問題,有這個把柄固然很好,但沒有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放過文翰林。若只是昔年舊怨,照文遠廷說的也無不可。但兩日前文翰林給奚源的下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文翰林差一點就成功了,他忘不掉當時心裏的恐慌,只恨不得不能當場弄死文翰林,又怎麽會願意放過他。

見文毓辭絲毫不留餘地,文遠廷嘆了口氣,連一向挺直的脊背都彎了起來,臉上也帶著點蕭索,像是老了不止十歲。大半生汲汲營營,到頭來盡成空,甚至連血脈都無法得以保存,又怎麽能不滄桑,不蕭索。

奚源看著卻並不同情,文遠廷有此下場怪不得別人。更何況人心天然就是偏的,比起他們,他更心疼文毓辭。

既然交易無法達成,他們也不多留,落井下石更沒有必要,奚源正準備帶著文毓辭離開,就聽見了一道苦澀沙啞的聲音,“......那對母子在A城,姓林,你們可以去查一查。”

文毓辭慢半拍地回頭,見文遠廷一臉頹唐,“我沒有騙你,只是我淪落至此,事發後左柳楓卻將一切都推得幹幹凈凈,甚至推波助瀾,我總不能讓他這麽一直舒服下去。”

他勉強笑了笑,話語間卻帶著狠意,“我已經沒了指望,但總要有人來給我墊個背吧。”

文毓辭沒有回應他,只是緊緊拉住奚源的手,跟著出了探監室。

室內和室外的溫差有些明顯,外面還飄著些細雨,走出警察署時明顯能感覺到一陣寒意。

奚源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卻擔心文毓辭發燒剛好又受涼,碰了碰這人的指尖,果然帶著點涼意,便忙摟住了他。

兩個男人共撐一把傘本該有些擠的,但奚源緊摟著文毓辭的腰身,兩人貼在一起,比起擁擠更多的卻是溫暖,熱度透過衣物傳遞了過去。

奚源一手撐傘,一手攬著文毓辭,卻難得心思沒有放在懷中人身上,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奚源想起了那個世界意識,他幫著文毓辭避過了原劇情中的車禍,左柳楓卻會在世界意識的導向下第二次動手,實在防不勝防。

但偏偏今日文遠廷卻違背原書劇情,透露了左柳楓的把柄,不知道這會不會對後續走向有影響。劇情走向改變越大,奚源的信息優勢就越小,世界意識再次插手的可能性也越大。這實在不是個好消息。

最穩妥的就是不管文遠廷的話,按步就班地照原來的劇情走。可文毓辭會願意嗎?這可是送上門的把柄,奚源清楚,若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文遠廷既然說了,文毓辭就不可能不管。

那要阻攔嗎?奚源有些猶豫。

文毓辭卻像是察覺到了奚源的心事重重,在他的肩頸處蹭了蹭,“你在想什麽?”

奚源下意識道:“想文遠廷說的那些話。”

文毓辭覺得有些冷,便把自己主動往奚源懷裏縮,漫不經心道:“有什麽可想的,讓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道:“如果能查出來,左柳楓就完蛋了......”

奚源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些,“嗯,怎麽了?”

文毓辭擡眼看他,語氣意味不明,“文遠廷說,兩年前左柳楓很信任你......”

所以當初左柳楓第一次動手才會找奚源,所以即便是現在他還是幾次三番想說服奚源。

也許是文遠廷提起了那些,文毓辭又想起了兩年前,想起了奚源離開之前的事情。

他知道左柳楓曾經讓奚源在車上動手腳,也知道奚源那次拒絕了,甚至刻意讓左柳楓的計劃落空。

文毓辭當年在發現奚源和左柳楓一直有聯系時,曾經很是惱怒生氣,那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感覺把他氣得差點發瘋,還為此和奚源鬧過很多次。

奚源並不和他爭吵,每次都應得好好的,甚至會順毛安撫哄他,絲毫不見不耐,但矛盾的卻是奚源背地裏也一直沒有斷掉與左柳楓的聯系。

奚源不會去做左柳楓要求的事,可也始終不曾和左柳楓撕破臉,只每次都敷衍應付。

文毓辭那時候觀察了很久,他不覺得奚源和左柳楓有什麽不得了的感情,畢竟奚源對左柳楓的態度是肉眼可見的敷衍,那只能說明奚源有某種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也因此文毓辭還能勉強忍耐他們有聯系,只在背地裏悄悄監視。

他猜了很久這理由會是什麽,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奚家。奚家附庸於左氏,處處對左柳楓唯命是從,那奚家大少聽從家族的意思,和左柳楓有牽連實在是最合理不過的原因了。

可文毓辭想到這些就如鯁在喉,奚家人不喜歡他,處處挑撥他們的關系,甚至屢次逼迫讓奚源和他分手,左柳楓更是他的敵人。

若說之前還能勉強忍耐,左柳楓讓奚源在他車上動手腳的事就是催化劑,在這件事後,文毓辭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暫時不能處理掉左柳楓,奚家卻只是個軟柿子。既然這一切都是因為奚家人,那只要讓這些礙眼的人消失在奚源的生活裏,奚源大概就不會理會左柳楓了,也不會有煩人的蒼蠅再去影響他們的感情。

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文毓辭對奚家下了手,他不準備逼死那些人,只是想將他們趕出去,趕出海城,趕到一個再也影響不了奚源的地方。

他做得很小心,還借了別人的手,就是不想讓奚源發現。

但到底是事與願違,奚源為著這件事提出了分手......

文毓辭想到這裏,目光又有些發沈,他不後悔對奚家動手,只後悔下手不夠幹凈,被人發現。

如今舊事重提,大抵只是因為不甘,文毓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奚源什麽樣的反應。

想著想著,他又有些後悔,他本意不是質問奚源,更不想為著這些往事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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