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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然,我會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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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然,我會疼死的

眼前的場景開始模糊震蕩, 暈眩疼痛之感也隨之而來,奚源知道這是記憶要結束了。

但這次他強自忍耐對抗著那種抽離感,想繼續看下去。

也許是因為他的堅持, 畫面並沒有同往常那樣徹底破碎,反而有零星的場景留存,半晌後畫面終於重新穩定。

他看到醫護人員從救護車上下來,擡起那個鮮血淋漓的人影。

他看到自己跟著上了救護車, 看到自己死死攥著文毓辭那只滿是鮮血的手。那只手本該白皙修長, 此刻卻被血染得通紅, 奪目的紅色幾乎要刺傷他的眼睛。

他看到他們交握的手在微微顫抖, 奚源起先以為是文毓辭在抖,後來才發現發抖的人是他自己......

救護車很快到了醫院,手術室的燈亮起。

奚源垂著頭靠在走廊墻壁上, 身上的雨水混合著血水往下滴答, 馬上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積蓄下了一灘灘水漬。

對面的玻璃窗映出了他難看的臉色和幾乎堪稱仿徨的神情。

【宿主,你還好嗎?】

一道機械音突兀地在耳畔響起,熒藍的光幕閃爍著出現在眼前。

奚源看到這光幕起先是一楞,但很快想到這大概就是第一次帶他穿越的系統,也就是888。

他聽到記憶裏的奚源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道:“為什麽會這樣?那輛車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因為劇情慣性......】

“那個劇情點明明已經過去了,我明明讓文毓辭避開了那場車被人動手腳的車禍。”奚源打斷了它。

【......正是因為宿主幫他避開了那場車禍, 但這是原文重要情節,後續文遠廷奪權文氏, 都要靠文毓辭受傷來展開,難以規避, 所以劇情才出現了不可知的變化。】

“你怎麽不早說?”

【888提醒過宿主的, 如非必要,不要隨意改變劇情。況且就算提前說了, 宿主你也沒有辦法改變今天的事,這是世界意識規定的。】

“狗屁世界意識!”奚源的聲音冷得幾乎能結冰,“文毓辭要是不推開我直接自己跑,也許就不會被撞。這難道也在世界意識的意料之中嗎?”

【這場車禍針對的不止是文毓辭,還有...宿主你。】

【原文奚源的出國時間早就到了,但宿主遲遲沒有出國走下線劇情,應該已經被世界意識覺察到了宿主的消極怠工。如果文毓辭不推開宿主......這一次車禍大概會讓宿主直接死亡下線。】

聽到這話,奚源沈默了很久。

半晌他問系統:“那文毓辭的腿...也會像原文那樣失去知覺嗎?”

【888不清楚。但文毓辭是世界主角,就算現在一時站不起來,後續也會治好的。宿主不必過於擔心。】

它提醒道:【宿主,趁著現在文毓辭受傷,沒有辦法攔你出國,我們得趕緊走。萬一世界意識再動手,主動權就不在我們這裏了,再不走可能來不及了。】

奚源還想說什麽,走廊另一頭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擡頭看去,卻發現是匆匆趕來的申秘書。

申秘書的臉色同樣說不上好看,她喘著氣問道:“文總怎麽樣了?”

“...還在裏面,不知道情況。”

申秘書似是想說什麽,但看了同樣滿身狼狽的奚源一眼,到底還是欲言又止。

兩人沈默著等在手術室門口。

不知過去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熄滅了,門被打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申秘書忙迎上去:“醫生,情況怎麽樣了?”

“不是太好,腿部受創較為嚴重,尤其是右腿,可能出現沒有知覺的情況。”

奚源的嗓音有些幹澀,“就沒有治療的辦法嗎?”

醫生搖頭:“我們這裏只能做到這樣。這方面司氏康覆醫院比較出名,他們的專家或許會有辦法。如果你們能夠聯系到的話,盡快給病人安排手術。”

申秘書忙道:“我這就去聯系司氏康覆醫院。”

說罷,她就跑去了一邊打電話聯系。

醫生轉向奚源:“病人現在還沒醒,後面家屬要註意點看護。”

奚源沈默著點了點頭。

他微微靠在身後的墻壁上,似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走到角落裏撥出了一個電話。

他說:“給我準備好今晚9點的出境機票。”

手機亮起的通信界面上赫然顯示著“左柳楓”。

*

病房內,文毓辭還在昏睡,他的臉色蒼白,唇上更是沒有一點血色,額角還有擦傷的細碎傷口,此刻眉頭不安地蹙起,鴉羽似的眼睫垂蓋著,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

奚源守在一旁,他小心地伸手碰了碰文毓辭纖長的睫羽,睫羽在外力的作用下微微顫動。可惜那人並沒有醒來,也無法對他的舉動作出任何反應。

於是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頭看著輸液管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宿主,我們還不走嗎?你不是剛剛和左柳楓說好了今天就出國。】

“還有時間,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奚源看了眼文毓辭蒼白虛弱的臉,垂眸道:“......等他醒過來。”

【啊,宿主是要和文毓辭告別嗎?可是等他醒了,就不可能放你走了......就算聯系了左柳楓,到時候被攔截也會很麻煩的。】

“申秘書已經聯系了司氏醫院,手術就安排在下午,他沒有時間來攔我。”

888猶豫道:【......那萬一文毓辭手術都不做了呢?】

奚源沈默半晌才道:“我會讓他去做手術的。”

【好吧,那宿主不要耽誤太久了,萬一左柳楓懷疑就不好了。】

於是888不再說話了。

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但天色還是霧蒙蒙的,看著很壓抑。

文毓辭就是在這時候醒過來的。

他褐色的瞳孔起先有些茫然,但在看到周圍白色的病房和旁邊守著的人時很快恢覆了清明。

“奚源......”

文毓辭的嗓音有些啞。他動了動,像是想坐起來,可惜動作很艱難。

奚源沒有說話,只伸手把人扶了起來。

他的手收回去時,文毓辭那只還吊著點滴的手拉住了他。

“奚源......”

文毓辭又叫了一聲,大概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他的聲音透出難得的虛弱。但看著奚源的眼睛卻格外執拗,就好像一定要得到對方的應答。

“...我在。”奚源微頓,移開了視線,“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看著他似乎不願對視的樣子,文毓辭垂下眼睛,“......疼。”

“奚源,我的腿好疼啊。”他輕聲重覆著,話語間仿佛帶著委屈,像是在示弱。

奚源的手指下意識顫了顫,但面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申秘書聯系了司氏的醫院,等下就轉院過去做手術,到時候就好了。”

“可是我現在就疼......你抱我一下好不好?”這很明顯不是文毓辭想聽的,他拉著奚源的手微微用力,“你以前都會這麽安慰我的。”

但奚源一直沒有回應,文毓辭的神情陰郁了起來,本就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更沒有血色了。

奚源避開了他的眼神,抿唇道:“手術時間就安排在下午。”

文毓辭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卻仍舊堅持著,“我不要聽這個,我就想要你抱我。”

他輕聲道:“奚源,我都這樣子了,你不可以欺負病號,不可以說我不想聽的話,不可以惹我生氣,不然......”

“不然,我會疼死的......”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砸在了人的心頭,不知到底亂了誰的心緒。

文毓辭就這樣靠在床頭,襯著白色的被單,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目光固執地看著奚源。

終於奚源站起了身,他微微湊近文毓辭,攬住了對方的肩膀,是個很小心的擁抱。

他輕輕拍了拍文毓辭的後背,柔聲道:“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文毓辭將臉埋進了奚源的肩頸處,微微蹭了蹭。

他透出來的聲音有些沈悶,“奚源,我好痛啊,尤其是腿。我還以為我要死了。你剛才都不哄我......”

文毓辭還在念叨,奚源沒說話,只小心地避開傷處,揉了揉他露出來的黑色短發,動作很溫柔,就像是他們之前所有的芥蒂爭吵都不存在一樣。

於是文毓辭安靜了下來,就這樣靜靜地靠在他懷裏。

好半晌,見他情緒穩定下來,奚源終於松了手。文毓辭有些不情願,打著點滴的那只手依然拉著奚源不肯放。

奚源猶豫了下,抿唇道:“等下申秘書就會過來給你辦轉院,定好了是下午的手術。”

文毓辭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有些急切地擡起頭:“那你呢?你會去陪我嗎?”

奚源斟酌著道:“我...我有點事,申秘書會一直陪著你的。”

聽到這話,文毓辭的臉一下子就冷了,語氣也尖銳了起來,就像炸毛的刺猬,“你是回奚家有事,還是和左柳楓有事,你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他的神情明明是冷沈的,眼尾卻紅了起來,“奚源,你還是想和我劃清距離是不是?”

大概是情緒激動,他死死攥住了奚源,但那只手上此刻還在輸液,已經出現了回血的情況。

奚源蹙眉摁住他,“別動。”

文毓辭並不聽,伸手就要去拔針管。於是奚源握住了他亂動的手,加重了聲音重覆道:“別動。”

文毓辭被他強摁著,掙不開,便死死地瞪著他。

他的神情明明是兇狠的,可看著卻像是要哭了。

奚源垂眸看著這人,像是嘆了口氣:“別亂動,手術的事情和司氏那邊已經聯系好了,下午你先去做手術...”

“你都想甩了我了,我做不做手術,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少來管我。”文毓辭打斷了他,聲音有些發抖。

“你做完手術,我們再談這件事。”奚源依然牢牢控制著他,“還有我不和殘疾人談戀愛,所以你要是不做手術瘸了,那我們也不用談了。”

文毓辭有些松怔,卻也不再掙紮了。

奚源擡起他那只還掛著針的手,針頭像是已經歪了。

奚源叫來了護士重新紮針,文毓辭並沒有反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他才擡起頭,“我去做手術,你就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系嗎......”

奚源沈默了會兒,終於在他帶著期待的眼神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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