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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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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送佛送到西

文毓辭同樣已經換了身衣服,像是剛洗完澡,頭發微濕,整個人身上滿是水汽。

金絲眼鏡已經被摘了下來,露出眼角那顆之前被擋住的淚痣。

他似乎是有些近視,微微瞇著眼睛看人時,莫名顯得眼睛很濕潤。但神情卻是驕矜的,像極了那種高傲的小貓。

此時這只高傲的小貓微微擡起了下巴,“半夜三更不睡覺,穿著......”

說到這裏,他上下打量了奚源一眼,才繼續冷哼道:“我都要睡了,你穿著一身浴袍來敲我的房門。我不認為我們現在關系有這麽親近。”

“奚源,你想幹什麽?”像是質問的語氣,語調並非如此。

這倒打一耙的話把奚源都氣笑了。

於是他閑閑地回答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所以特地來找你消遣時間啊。”

“你...”

文毓辭楞住了,他倒也不至於當真,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奚源這是在逗他。

“不想說就滾出去。”

似是有些惱怒,文毓辭作勢就要關房門。

奚源擡手摁住門邊,輕而易舉就攔了下來。

“文總,客房沒準備衣服,你知道嗎?”

文毓辭瞥過頭,還是冷淡的語調:“我家的客房從來沒人住,沒準備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他的話聽得奚源有些牙癢。

“那麽請問,我該穿什麽呢?”

文毓辭理直氣壯道:“你穿什麽關我什麽事。誰讓你自己不準備的,住到別人家都不準備衣服,難道還是我這個主人的錯了。”

奚源:“......”

草,牙更癢了。

奚源頭疼地和這人講理:“你說的沒錯,完全適用於正常的主人家和客人的關系。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我是被你強行帶回來的,根本沒有準備衣服的機會。”

文毓辭冷笑道:“那就更簡單了,你甚至都不是客人。一個被強行帶來的囚犯有什麽資格問我要衣服。”

講理失敗...

奚源沈默了半天,終於發現講理這條路行不通。

他早該認清,文毓辭就不是講理的人,要不然也做不出這種事。

但人在屋檐下,奚源無奈地開口:“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文毓辭松開了門:“...你先進來。”

奚源:“這不好吧...”

奚源更頭疼了,在沒理清楚他和文毓辭以前的事之前,他是想跟文毓辭保持距離的。

要不是今天晚上被逼無奈,他絕不會來敲這個門。

但進人家的房間,那就太過頭了。臥室是過於私人的地方,三更半夜,尤其在知道文毓辭的心思後,奚源尤其抗拒這種缺乏邊界的接觸。

文毓辭聽到他的猶豫,頭也不回道:“我不逼你,不想進來就直接回你自己的房間。你可以忍一晚上,衣服明天就有了。”

奚源其實也是個挺龜毛的人,至少他不想穿一晚上浴袍睡覺,不穿衣服直接睡就更不行了。

於是他不再拒絕,向“黑惡勢力”低頭。

文毓辭似乎對他跟進門的行為毫不驚訝,隨口道:“你等一下,我給你找衣服。”

奚源拘謹地踏入了這個文毓辭的私人空間,整個人始終目不斜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進了什麽龍潭虎穴。

文毓辭也註意到了他的不自然,抱臂道:“怎麽?這麽緊張?”

奚源:“沒有緊張...衣服呢?”

文毓辭嗤笑一聲,倒也沒有一直糾著不放。

沒再搭理奚源,他徑自走進了衣帽間。

奚源也松了口氣,應付文毓辭是真的費力費腦,尤其是心累得慌。

他看了眼眼前的臥室,空間很寬敞,屋子邊角還放了不少小擺件,看得出主人是費了心思布置的。

床上的被褥很整齊,都沒有多少褶皺,一看主人就還沒上床。所以...文毓辭說的要睡了又是騙人的。

奚源倒也沒多看,只是空等著無聊,隨意打量了一下。

文毓辭回來得很快,剛好看到奚源看著周圍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也不多問,在床上放下了手裏的衣服。

“這是你以前的舊衣服,我隨手拿了幾件,你自己看看吧。”

文毓辭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喜怒。

“...舊衣服?”

奚源本以為文毓辭會拿自己沒穿過的,給他臨時應付一下,唯獨沒想到文毓辭會拿出奚源自己以前的衣服。

他恍然間想到,假使他們以前曾經好到住一起,那會有這些舊衣服確實很合理。

但文毓辭沒有扔掉這些舊衣服,才是最讓人驚訝的......

奚源心情覆雜,面上不覺也帶出了些許。

文毓辭卻誤會了他的意思,表情冷了下來。

“只有這些,你愛穿不穿。”

奚源這才反應過來,笑道:“舊衣服,那不是正好,應該很合身。”

說是舊衣服,但其實看款式什麽都還挺新的。

“但是...睡衣,只有這一套嗎?”

奚源只在這裏面翻出了一套睡衣,帶黑色條紋的,看上去和文毓辭身上這套,似乎是情侶裝。

他一時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文毓辭故意的。

文毓辭:“可能還有吧,反正我只找到了這一套。”

行吧,有的穿就行,奚源也不說什麽換一套的話了。他從善如流地把這些衣服疊好,準備等會兒全部一起帶走。

奚源整理衣服的時候,文毓辭就在一邊看著,也不說話,倒是難得安靜。

等理完衣服後,奚源有些猶疑地問:“那我先回去了?”

他其實挺驚訝的,文毓辭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把衣服給他了,就好像今天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單純只是為了在睡前和他見一面。

文毓辭坐上床邊,似是準備直接睡了,頭也不回道:“出門的時候關燈關門。”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奚源只能看到這人的淩亂微濕的頭發還有一點側臉。

他頓了頓,還是開口勸道:“睡前要把頭發吹幹,不然濕氣會很重,影響健康。”

好半天,文毓辭才回答,語氣卻是一貫的漠然,“不用你多管。”

“......”

半晌的沈寂後,文毓辭才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的聲音,他閉上眼睛靠在床頭,倒也不覺得有多失望,意料之中罷了。難道還指望對方苦口婆心勸他吹頭發愛惜身體嗎?

但腳步聲卻又很快回來了,身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

文毓辭有些煩躁,卻不想睜眼看那個讓人心煩的人:“都說了讓你回...”

“呼呼呼——”

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是暖風吹過額發間溫暖的感覺,很舒服。

“你...”

風聲吹散了他的話語,文毓辭擡起頭,一時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奚源看過去時才發現,文毓辭仰著頭微怔的樣子有些呆,根本看不出白天那精英霸總呼風喚雨的氣質。

手下的頭發濕潤而又柔軟,和它主人那帶刺驕矜的性格一點不像。

猶豫了下,奚源還是遞過那只吹風機,是征求意見的語氣:“你自己吹?”

文毓辭並不接,只沈默地看著他。

奚源讀出了他拒絕的意味,無奈道:“那好吧,送佛送到西...”

吹風機的聲音再次響起,明明這聲音很大,文毓辭卻並不煩躁,反而心中前所未有的寧靜。

那只手捋過一寸寸頭發,暖風從發根吹到發尾,那股暖意也像是流進了人的心裏。

文毓辭半瞇起眼,只覺得連一向脹痛酸疼的額角都不再刺疼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奚源心想,這人如果真是只貓的話,只怕再揉揉下巴就要呼嚕出聲了。

文毓辭的頭發不算長,再加上現在是夏末,天還熱著,頭發幹得很快。

沒幾分鐘,頭發就幹得差不多了。

剛吹過的頭發很蓬松,手感也出奇得好。趁文毓辭沒註意,奚源在吹頭發的時候多揉了兩把。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臉頰邊蓬松的額發讓文毓辭看上去格外顯小,再加上乖巧的表情,更顯小了。

奚源這才想起,這個原書中的美強慘主角,這個曾和他有過覆雜瓜葛的前男友,其實才二十多歲,確實還很年輕。

只是文毓辭常年冷著一張臉,他的身份地位和他本人的氣勢手腕,總是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年紀。

奚源的心情越發覆雜了,人家的二十多歲奪回家業重振家族,能把一堆人精老狐貍壓得服服帖帖,當然背後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現在也是這個年紀,雖說穿越前在同齡人裏也算優秀,但和文毓辭比就算不得什麽了,做個穿書任務還把主角搞成了自己的前男友,甚至弄沒了自己的記憶,現在還前途未蔔啊......

思索間文毓辭的頭發已經幹了,奚源停下了電吹風也不再多想,退後一步松開了手。

“行了,已經吹幹了。”奚源的語氣閑散,動作間已經漫不經心地收起了電吹風。

見文毓辭不說話,他也不在意,隨口道:

“那你早點睡,我就先回房間了。”

奚源將出門的時候才聽到了文毓辭的聲音。

“晚安。”

他的聲音很低,在寂靜的夜裏卻格外清晰。

奚源關上房門,也在心底默默道:晚安,高傲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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