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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腿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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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腿疾

車內寂靜無聲,氣氛似乎有些凝重。

自公寓裏看到文毓辭那條殘腿後,奚源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樣子,時不時會偷偷看一眼他的腿。

文毓辭向來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殘疾後尤甚,而奚源這副模樣毫無疑問戳到了他的痛點。

“看夠了嗎,要不要把眼珠子挖出來看?”文毓辭冷冷地說道,“怎麽,在國外太久,沒見過殘疾是嗎。”

奚源手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自己心裏五味雜陳的是什麽心情。

震驚?不解?心疼?好像都有。

為什麽文毓辭的腿會這樣呢,按劇情走向,他雖然會瘸,但現在已經到了劇情後期,腿早該好全了才對。

系統不在,奚源的滿腹疑問無處解答,他只能收回目光,低頭看地面。

文毓辭見狀吩咐了司機地址,隨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搭理他。

前後座的隔板升起,將後座隔成了獨立的空間。

“那個...”

奚源的話打破了一片寂靜。

文毓辭沒睜眼:“什麽事?”

“我是想問,你的腿是怎麽了,還要多久能好啊?”奚源糾結半天還是問出了口。

一片沈默,沒有回答,久到奚源都以為文毓辭已經睡過去了。

文毓辭突然翻身壓上奚源,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動作狠厲,毫不拖泥帶水。

昏暗的車內,奚源一時間看不清文毓辭的臉色。但從對方的舉動來看,他的神色一定很不好看。

踩大雷了,奚源意識到,他有些懊惱更有些不知所措。

“奚源,你什麽意思?我的腿怎麽瘸的,你當初可是親眼所見,現在和我裝傻,嗯?”

文毓辭咬了咬牙:“我再警告你一遍,我就算是個瘸子,也能輕易弄死你。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任你戲耍的我了,不想死就少來招惹我。”

奚源擡手護住了身上文毓辭有些不穩的身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我記錯了。”

奚源無奈苦笑,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很無力。

文毓辭冷笑了聲,湊近他:“記錯?說起來我這條腿還是為你瘸的,轉眼就能忘,真是無情啊。你不記得了?那我來告訴你,我因為你被車撞瘸了,這輩子都好不了了!滿意嗎?”

奚源一時無聲,車內寂靜,只有文毓辭微微的喘氣聲。

文毓辭閉了閉眼,只覺得自己荒謬可笑。這樣的話語扯開他所有的傷口,露出裏面的怨憤不甘,但看的人在裝傻,其實根本不在乎,又有什麽意義呢,只會讓人更難堪而已。

他往旁邊側身想從奚源身上下去,結束這場鬧劇。

奚源下意識地想伸手攔他,但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車卻在這時候一個急剎。

猝不及防間,奚源條件反射想護住文毓辭,卻不小心反身壓在了他身上。

“從我身上滾下去。”文毓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陰沈沈地。

“抱歉。”奚源回神道歉,但不知為何卻沒動。

他此刻一手護著文毓辭的頭部,另一只手卻擱在文毓辭的腿上,是那條殘腿。

隔著薄薄的布料,奚源卻根本感受不到這條腿的溫度,他下意識地摩挲了片刻,只覺手下一片寒涼。

文毓辭不知為何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掙紮。

奚源低下頭,這才發現他額角布滿冷汗,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他微微弓起身子,似乎是想護住那條腿。

“很疼嗎?”奚源搓熱手心,給那條冰涼的腿按摩。

“我,讓,你,滾,下,去。”

文毓辭極力掙紮著避開奚源,不知是極痛還是極恨,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著,額角冷汗涔涔。

再相遇,他文毓辭在奚源面前似乎依舊是那副無力反抗的樣子,那樣狼狽那樣不堪,那樣無能為力。

他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掀開了奚源,整個人趴在座位上微微喘氣。

看著文毓辭狼狽的模樣,奚源一時心裏滋味難明:

“抱歉,是我的錯,你還好嗎,要不要讓司機去醫院。”

“奚源,我說了,還想要富貴生活就管好你自己。”文毓辭咬著牙重新坐好,從車座裏摸出藥瓶,取了一片吃下,整個人似乎恢覆了平靜。

他面前卻突然多了一瓶礦泉水,剛剛擰開的。捏著它的手指白皙修長,是奚源。

奚源把礦泉水往前遞了遞,低聲道:“這是車座裏的,你潤潤唇。剛才的事,對不起。”

文毓辭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次閉目養神:“不需要。”

不知是不需要他的水,還是不需要他的歉意。

後半路一片安靜。

......

車停在了某個酒店裏。

文毓辭在下車的時候,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文少,再不見車裏的狼狽模樣。

他衣衫一絲不茍,西裝筆挺,手杖點地也不損他絲毫風采。

一大群人圍上來,簇擁著文毓辭往前走。

明明是同時下車,但奚源此刻被夾在人群外,幾乎看不見文毓辭的身影。

文毓辭好像也忘了他還帶著這麽個人,沒有回頭看一眼,和人談笑著朝酒店內走去。

停車場一時冷清下來,奚源倒也樂得輕松,他悠哉游哉地跟在後面,開始打量周圍。

這是個高檔酒店,來來往往的都是豪車,走過的男女都衣衫靚麗得體,從人流來看這個晚會的規模不小。

奚源正兀自打量,背後卻突然搭上一只手。

來自陌生人的肢體接觸,讓他差點條件反射給人一個過肩摔。

“哎,哥們,你怎麽跟在後面啊,也是家裏長輩硬要帶你來的?”

來人尚不知道自己險些被揍,還在自來熟地朝他搭話:“我說嘛,這種場合有什麽意思啊,也就我知道今晚有熱鬧可以看,不然我才不來呢.”

這是個金發青年,年紀不大,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樣貌倒是好,可惜看上去不太正經。

奚源嫌棄地扯開他搭上來的手:“別拉拉扯扯的,你哪位?”

青年也不嫌尷尬:“哦,我是司家的,叫我Steven就行,你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我從小在國外長大的,這個月才回來。我老爹是司華震,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奚源回憶了下原書劇情,司家、左家和文家是海城最富盛名的三大家族。反派左柳楓是左家的掌權者,而司華震是司家的家主。

左柳楓和文毓辭向來針鋒相對,司家則作壁上觀。直到後期左柳楓節節敗退,左家大廈將傾,司家才倒向文毓辭,雙方共同吞下了左家的資產,司家也是從這之後唯文毓辭為首,奠定了文毓辭的商業帝國基石。

思緒回籠,奚源看著眼前的金毛青年,原書裏沒有提到司家有這樣的人,想來是個沒有名姓的司家旁支,他稍稍放下心來。

“兄弟,你還沒說你叫啥呢,哪家的,交個朋友唄。”Steven還在喋喋不休。

奚源瞥他一眼,隨口敷衍道:“我和你一樣,剛從國外回來的,你叫我Karry好了,家族?家族破產了。”

“奚源”這個名字在海城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雖然這金毛青年不一定知道,但他不想多生事端,於是直接用了之前在國外的英文名。

“行了,我先進去了,晚會都快開始了。”奚源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轉身走進會場。

“Karry?”Steven瞅著奚源的背影喃喃自語,“有點耳熟啊。對了,之前文毓辭要找的那個奚源也叫這名。我費了老大勁才找到這人消息的,我說這名字這麽耳熟呢,不會就是他吧......”

眼看人要走遠了,Steven忙追上去:“哎,等等我啊,晚會哪有這麽快開始的.....”

酒會內場,一片觥籌交錯。

奚源找了文毓辭半天沒找到人,於是隨便找了個不惹人註目的角落坐下。

他現在沒有記憶,要是遇到熟人也對不上臉,不如找個犄角旮旯自己消遣來的自在。

Steven不知道是真閑還是不想見人,和奚源一起窩在角落裏吃東西,嘴上吃著,話還不少,和奚源扯了不少八卦。

他是個自來熟,聊對胃了之後更是什麽都往外禿嚕,儼然是已經把奚源當成了意氣相投的好兄弟。

借著這個機會,奚源倒是對上了不少劇情裏的重要人物。

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著他,奚源開始梳理劇情。

從Steven嘴裏套出來的八卦看,目前劇情走向似乎和原劇本沒有什麽大差別。炮灰奚家早就破產,反派左家也已經岌岌可危,重要的配角都在按照劇情走,好像一切都沒有出問題,只除了文毓辭的腿,只除了他這個原本無關緊要的炮灰。

按系統所言,文毓辭的黑化度來自他這個始亂終棄的渣男。可他現在就在文毓辭手上,任人搓圓捏扁,文毓辭也沒做什麽過激的事情,黑化度更是一動不動。

所以,文毓辭的黑化度會是因為這原劇情外的腿疾嗎?

奚源在心裏劃出了重點,腦海中卻不經意想起文毓辭那句“為你瘸的”。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呢?為什麽明明應該是車禍,文毓辭卻說是因為奚源,為什麽本該好起來的腿沒有好起來。

奚源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惱。

Steven還在戳他,小聲叫道:“Karry,Karry,快看那邊!”

奚源嫌他煩人,隨手拿過一塊小蛋糕塞他嘴裏:“吃你的,別一驚一乍。我暫時不想聽什麽八卦,謝謝你了。”

“不是啊,是左柳楓!”Steven好不容易才吃下這塊小蛋糕,他不滿地皺眉,“你剛才不是問了他很久嗎。喏,那個就是。”

奚源倏然擡頭,順著Steven指的方向看去。

那裏有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青年,容貌端正,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陰鷙,似乎心情不佳,看著不好相與的樣子。

Steven打量著奚源的神色,漫不經心地繼續吃自己的小蛋糕:“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今天有熱鬧看嗎?嘿,熱鬧的主人公來了。”

奚源回頭看他:“什麽意思,你是說左柳楓?”

“可不是?左家現在的情況你應該知道吧,危在旦夕啊。文家又步步緊逼,左柳楓都快山窮水盡了。這時候還有心思來參加晚會,我看十有八九是沖文毓辭來的。”Steven吊足了奚源的胃口,半晌才悠悠然地回答。

奚源無意識皺了皺眉:“晚會裏有這麽多人在,他能做什麽,就不怕被抓嗎?”

“你想到哪裏去了。”Steven笑著搖搖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說他來這裏談點生意,撬點文家的墻角嘛,你不要把人都想得太黑暗了。”

“我們這可是正經商業晚會,和你以前在國外不一樣的。”他意有所指道。

“不對。”奚源盯緊他的神色,“撬生意這種事可算不上熱鬧,至少不會是你感興趣的熱鬧。”

Steven啞然失笑:“好吧,撬墻角沒意思,那要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呢。左柳楓下黑手沒成功,被人反擺了一道,圈子裏都傳開了,就他本人到現場才知道,也難怪臉色那麽黑。嘖嘖嘖,虎落平陽被犬欺,慘啊。”

“這麽看我做什麽,怎麽,你該不會心疼他吧。”Steven挑了挑眉,語氣戲謔。

“別瞎猜。”奚源皺眉擡頭,正好對上了左柳楓看過來略帶震驚的眼神。

“嗯?他好像走過來了。”Steven手肘捅了捅奚源。

左柳楓受到的關註不少,見他往角落沙發處走去,不少若有若無打量的目光也落到了奚源兩人身上。

Steven倒是不以為意,坦然地任人打量。

奚源卻略有些頭痛,心知被認出來了,今晚怕是不能置身事外。

他起身拍了拍Steven的肩膀,朝外走去,“我去外面透透氣,等會兒再回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和跟上去的左柳楓,Steven玩世不恭的表情淡了下來。

他同樣起身走到僻靜處,撥出了電話:“餵。別說我沒提醒你,你那個誰可是和左柳楓見面了,你當心點。”

“什麽你心裏有數...算了,你們這些人的愛恨情仇,我也懶得管。你別陰溝裏翻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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