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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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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初戀?

暖陽掩於厚雲, 天色陰沈,精心保養的植物亦顯消沈。

唐覓清快速閱讀完胡水沁高中時期的資料,難受地閉上眼。

那個人不是阿水, 她才是, 阿清喜歡的只有她, 不要被些莫名其妙的報道擾亂思緒。

緊緊抱著抱枕, 心中反反覆覆念及這段話。

新聞報道和胡二小姐之名所引起的胡思亂想, 像不斷往外延展的枝椏, 唐覓清怎麽捂也捂不住。

只好在這些亂杈尖人為地覆上阻隔物, 以她的理智和客觀邏輯,來抵擋浮想聯翩的生長。

秦秀清必然喜歡她這毋庸置疑, 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在婚禮前離她而去。

唐覓清捂著難受的心臟, 嘗試梳理秦秀清失蹤至今的所有線索,她閉著眼, 邊說邊想,嗓音沙啞異常。

“按時間線,阿清最後一次被我們的人看見是從化妝間出來找我, 那是早上九點左右。

航線圖顯示,胡家的飛機從小島時間早上9:30起飛。

也就是說, 阿清在九點到九點半不知因為什麽才會——”

說得條條是道, 卻戛然而止。

三人見著唐覓清臉色愈發蒼白, 可這張漂亮臉蛋卻讓蒼白不似死氣,更像是海灘上被浸透的白沙,清澈欲滴。

唐覓清張開手, 秦霜和熠熠跳到她懷裏,她各吸了吸金銀貓肚子。

這是阿清留下的兩只小寶寶, 她要好好照顧。

正準備抱抱女兒的隋夏悻悻收回雙手:“……”

“寶貝啊,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秀清為什麽會離開了?”隋夏臉色覆雜。

唐覓清搖頭。

阿清即便知道,也不會離開她,阿清最喜歡她了。

但邱、裴二人進化妝間的時間確實也在這半小時的範圍內,她不能放過所有的可能性,將邱裴二人來找她說的所有話繪聲繪色重述一遍。

唐澈玉睜大雙眼,瞳孔地震,唐以寒若有所思。

隋夏閤眼,素手支撐著額尖。

她能確定,秦秀清百分百是因為聽到了這三人的對話才傷心欲絕進而逃婚。

換她,她也跑,就是懷胎九月也得跑。

再看唐覓清,自家小兔崽子滿臉嚴肅地闡釋老婆不可能因得知這件事而放棄婚禮的原因——

“這事本來阿清就猜得差不多了,斷不可能因為知道裴柔是邱媽咪的女兒而遷怒於我,阿清舍不得讓我難過的。”

就像唐覓清也舍不得讓秦秀清掉眼淚一樣,妻妻倆互相喜歡,相互疼惜。

將近而立之年的二人,會極力讓爭端掐斷在苗頭冒尖之前。

這是唐覓清的一家之言。

她還給在場三人補充了這段時間和秦秀清爭吵的案例。

隋夏聽後,愈發確定,秦秀清是得知了裴柔的身份,更知道邱瑾嵐與唐覓清二人的隱瞞和‘算計’後才逃婚。

百分百的概率上升到百分之一萬。

要不是這樣,隋夏改姓唐。

無語地瞥過還在冥思苦想的唐覓清,以及肯定了唐覓清發言的唐澈玉。

唐以寒的基因究竟是怎麽做到一視同仁的笨?

“好了,別再糾結秀清為何要逃婚,現在去尋人就對了。”隋夏環過雙臂,定定看著唐以寒。

唐以寒表示:“不用擔心,秀清會安全回來的。”

“媽媽,我要去燕城接阿清回家。”

“去吧,我們家在燕城有個莊園,你去那休息。”

……

厚雲逐漸散去,暖陽灑落大地,唐覓清披著一層金淺光暈登機,透過窗戶向母親和澈玉告別。

回到莊園唐以寒的書房,隋夏罕見地跟了進來,唐以寒轉頭,笑問:“夏夏,怎麽了?”

隋夏不動聲色地掃過唐以寒沈木書架上的書籍,政治、歷史、人文……各類型的書比較齊全,她這位名義上的妻子,閱讀量頗大。

黑眸微垂,素手摸著下巴,半晌後才望進含著笑意的雙眼。

隋夏冷哼:“阿清傻,你不傻吧唐以寒?”

唐以寒笑:“年輕人小打小鬧,小別勝新婚,讓她們玩兒去吧。”

“別裝傻。”

“夏夏啊…你太聰明了。”唐以寒感慨,“想問什麽呢?”

隋夏的提問出乎唐以寒預料:“秦慕和邱瑾嵐聯系過我們嗎?”

-

平流層,一望無際的藍。

唐覓清坐在窗邊赤腳蜷進沙發,抱著熠熠和秦霜,手腕有些酸。

奇怪,為什麽只有右手手腕這麽疼?

甩了甩嗡嗡的腦瓜。

阿清…阿清……

昨晚還軟軟坐在她懷裏,跟她面紅耳赤吵架掉小珍珠的美人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你們媽咪為什麽要逃婚?”唐覓清捂著胸口幽幽嘆氣,“她是不是不想結第二次婚?”

“可是她那天接到了澈玉和書琴扔的捧花,是要二婚的。

阿清不和我二婚,難道要與那甚胡二結婚?斷沒有這種可能性,她最喜歡我了……”

秦霜和熠熠低聲喵叫,小顆腦袋同時蹭了蹭唐覓清。

唐覓清好想秦秀清啊……

見不到秦秀清的每分每秒,她都在想念。

見不到秦秀清的每時每刻,心都在滴血般地疼。

呼吸愈發沈重,像是海水灌鼻,咽進肺裏的每一團氣都摻著雜物,刺刺戳戳地紮在氣管胸肺,鐵銹味蔓延。

阿清…她的阿清……

洶湧滾落的眼淚打濕兩顆貓腦袋,醫生和空乘對視,比劃著動作。

漸漸地,唐覓清瑟縮在沙發裏,愈發往角落鉆,趾尖死死扣著布料,手指不受控制地掐住手臂環著膝蓋。

整個人呈現出保護防禦型狀態,仿佛豎起尖的刺猬。

秦霜和熠熠被兜在懷裏,不停地蹭著唐覓清的下巴尖。

醫生小心翼翼湊上去,正要碰碰唐覓清看反應診斷,卻被兩只貓齜牙咧嘴的樣子唬住。

“……”醫生頭大。

唐董和太太是不是忘了這位是病人,竟這麽輕易放出來了!?

唐覓清猛然擡頭,眼球布滿血絲,宛如力竭而枯的病人,眸子淩厲,醫生從她眼中看到了焦慮、惶恐和漸起的瘋狂。

“讓莊園安保跟過來。”嗓音極度沙啞,音節一段段吐出,一字一頓,“沒值班的,統統過來。”

電視劇看多了的醫生:“!!!”

救命啊,二小姐要血洗燕城了!

她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餵…唐董,二小姐吩咐要沒值班的安保跟隨到燕城,您看……”

您快攔攔她!

“轉告阿清,我會安排送過去的。”

“啊…?唐董這……”

“沒事,她不會胡來。”

唐以寒掛斷電話,唇角微微勾起。

即便亂來,也沒關系。

她的女兒,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她唐以寒兜得起。

-

六小時前,燕城私人機場上方。

琥珀瞳淡淡俯瞰城市的燈火通明,布滿血絲的眸子酸澀微疼,已換上常服的秦秀清眨了眨眼,幽聲嘆氣。

裴柔的身份由不得她不釋懷,邱瑾嵐和裴柔血脈相連的關系更輪不到她不承認。

昔日的家庭破碎受害者,一朝真相揭露,搖身一變成為背叛者,甚至是…共謀者。

她的存在對於秦慕和邱瑾嵐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們倆怎麽還能在她面前若無其事佯裝家庭和睦這許多年?

她是該感謝兩位母親為她營造了個美好家庭,給她提供了二十多年的幸福生活嗎?

對家庭成員極盡責任、甚至向來極寵媽咪的媽媽,原來在外不止有一位情人。

甚至私藏三位私生女,且自以為是替她謀前程,屢次三番放縱私生女禍害秦家、謀損秦氏。

往日嘴裏說著家庭該如何精心維護方能和睦如意、每周會給媽媽做特制香氣沐浴露的媽咪,在外生了個私生女,甚至對她百般算計隱瞞。

每時每刻都極盡全力呵護她、給予了自己所擁有全部濃烈感情的唐覓清,會冷著眉眼接受裴柔整理她的婚裙頭紗,理智且冷靜地與她母親步步算計她的情緒。

這破碎不堪的割裂感逼得秦秀清幾乎喘不上氣。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都在理所當然自以為是地對她好。

秦秀清可真是太感謝了。

城市地標建築逐漸變得清晰,機翼掠過璀璨路燈和緩慢行駛的汽車,秦秀清蔥白指腹緩緩落於微凸的小腹,輕輕撫摸。

腹中孩子的存在真真奇妙極了,每每摸著,她對唐覓清的思念愈深。

好想阿水…她想混蛋了。

素日溫柔和煦的面容在腦海中愈發清晰。

她苦笑。自己逃的婚,如今反倒念念不忘。

那人該如何急呢?會掉小珍珠嗎?

許是會吧…她嘴上否認是唐家人,那人都得掉小珍珠,老婆跑了,那人指不定要哭到暈厥。

可是,她不能再因為唐覓清的眼淚心軟了,唐覓清啊…怎麽敢瞞這般重要的事,怎麽可以做到理智又淡定地步步算計她的情緒。

那人知道要瞞著她,亦明白這件事揭露出來會造成怎樣的傷害。

明明知道她會難過,卻獨獨不那麽明白她為何會對裴柔的身份耿耿於懷。

秦秀清心中時軟時硬。憤怒、難受且委屈。

窗外萬家燈火,沒有一盞為她而亮。

房門被敲響,秦秀清淡聲:“有事麽?”

“秦總,談個合作。”

秦秀清的視線從窗外收回,嗤笑道:“胡二小姐這是談合作的態度?”

門緩緩啟開,華貴精致的高跟鞋率先出現在秦秀清眼前,穿著裁剪得體淺色西裝的女子緩緩步入,徑直坐到了離秦秀清最遠的沙發處。

胡水沁舉了舉雙手,唇角呷著淡笑:“我對你沒有惡意。”

順著秦秀清淡淡一瞥的視線看向城市夜景,她輕笑:“秦總,你暫時不能回粵省,得先跟我回燕城。先斬後奏確實是我不對,我道歉。”

氣質矜雅的美人面無表情,眉眼淡淡,甚至對那句‘跟我回燕城’毫無反應。

賞心悅目極了。

胡水沁愈發滿意。

“我先提我的要求。”聲音輕緩,語速較快,是地道的燕城口音。

“其一,你跟我回燕城,時間長短我來定。其二,你不能上網,不能打電話,手機我是不會給你的。

當然,我不會對孕婦做什麽,且我很喜歡小寶寶,我會幫你照顧好她。”

“不勞胡二小姐費心,我與我妻子的孩子,我自己會照顧。”琥珀瞳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只有在提及唐覓清相關的事,秦秀清才會有所反應。

胡水沁笑了:“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倘若我接下來說的話沒打動你,那麽這班機隨時可以飛粵省。”

“秦總可知,粵省藍家操縱的反壟斷協會,正謀劃著要侵吞秦氏?”

毫不意外地,秦秀清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胡水沁就納悶。

這妻妻倆兒都這麽淡,淡得不像是有世俗欲望的人,私下也是這樣沒話說的麽?

淡淡地說話?或是相對無言?亦或淡眉冷眼地瞅著對方?

這過的什麽苦日子!

難怪協會拿的證據湊了一籮筐。

“她們在很早以前便謀劃好了一切,你這次若是成功回去,婚禮辦不辦成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秦家和唐家借聯姻之名,行壟斷市場之舉的高帽兒可以扣得穩穩當當結結實實,協會順利利用聯姻熱度燃爆之際,裹挾民意反水兒。

保不齊,那群壞人在你抵達粵省機場後的下一刻,逮住唐覓清來攻擊。

那你和唐覓清的小寶貝兒就可憐咯。”

胡水沁是實話實說。

秦秀清將前些日子被協會逼迫秀恩愛、秦氏的遭遇、秦慕勾結藍家、藍家坑害秦時音等樁樁件件之事串聯成線。

她明白,對方說的內容皆為真。

逃婚後續事宜該如何處理,她在飛行途中已想得相當清楚,只這架飛機沒有信號,她發不出任何信息。

這次逃婚,不僅逃秦家的所有人,更是要逃離唐覓清那雙赤忱又濕漉漉的黑眸。

她不願再度心軟。

原本,後續相關事宜她只想處理唐覓清,現在不得不納入其它考慮。

她確實生唐覓清的氣,氣得不輕,可她也想要守護她的阿水。

淺瞳緩緩轉動,秦秀清向胡水沁提出對等的兩點要求。

……

安置好秦秀清,管家啟動轎車,載著胡水沁駛離這處住所。

轎車穩當地穿過靜無人聲的小路。

管家瞄了眼中央後視鏡,小心翼翼問:“您這是…要將秦總搶回來當夫人吶? ”

胡水沁翻白眼,輕哼了聲:“我?我哪兒有資格搶唐家的少夫人,還是搶唐覓清的,我瘋啦?”

管家疑惑:“您不就搶了麽…?還說要照顧人家的小寶貝兒。”

“況且,粵省唐家在燕城也排不上號呢吧?您要搶回來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你糊塗啊!”胡水沁痛心疾首,拍了拍座椅,“唐家是連我兩位奶奶也不敢招惹的家族,便是她們上了年紀,也要給唐以寒行跪拜之禮。”

管家瞳孔地震:“那您還敢藏起秦總?”

“不對,您還騙秦總協會的事兒呢!?您膽兒可真肥。”

“我沒騙啊,都是實話。”

胡水沁眉眼微彎:“而且你別混淆概念喔,分明是我的初戀主動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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