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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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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爭吵

秦秀清驀地騰空, 驚呼,耳朵被捂住,遠處墻壁傳來悶沈的“砰”聲。

耗費巨大心血定制的充.氣.娃.娃不言不語地躺在靠墻地面, 嫵媚的表情很是無辜。

收回長腿, 唐覓清胸膛劇烈起伏, 墨色眸子睜圓, 既惱且怒。

秦秀清未曾見過這人脾氣暴起的時候, 此番見著頗覺有趣。

怎會有人發脾氣還知道要護著她捂她耳朵的, 唐覓清究竟是什麽絕世大可愛!

“這是怎麽的了?與‘她’爭風吃醋起來?”

嘴上不饒人這點還是學那壞家夥的, 如今叫那人吃下自己作的壞果子。

秦秀清舒服地窩在那人懷裏,唇角緊抿, 憋著笑,蔫壞的琥珀瞳滴溜溜直打轉, 細細嗅著修長頸窩新換的清雅香氣。

阿水,真香~

唐覓清嘴唇翕合, 半晌才憋了句:“太像真人了……”

像到,她誤以為世界上真就有另一個她,而秦秀清竟還與‘那人’好, 一時氣極惱極,奪回老婆踹開‘小三’。

秦秀清只能是她的。

“阿水吃醋了?”秦秀清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唐覓清搖頭:“我沒有。”

“你出軌。”

秦秀清:“……”

這混蛋!

“你自己做的娃娃, 現在又不行, 如今卻來怪我?”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唐覓清沒被這三言兩語激將到, 挑眉看向懷中那顆腦袋。

她是真的想保秦秀清無虞,那些事一年多不做也沒什麽的。

爭不過這人,秦秀清幽幽怨怨地窩在這人懷裏睡著了, 睡前,牙尖還摩挲著那截白凈香頸。

唐覓清見妻子睡著, 塞了個枕頭在美人頸下和懷中,悄悄扛著與她等高的娃娃出門,在小客廳給娃娃穿戴整齊後,又扛了下樓。

做賊似的小心翼翼。

電梯門“叮”一聲啟開,唐覓清、娃娃和唐以寒六目相對。

唐以寒:“?”

“這什麽?”

唐覓清面不改色:“玩具。”

“來來,你跟我到房間去,帶上你這‘親生的姐妹’。”唐以寒淡淡瞥了眼自家小兔崽子。

唐覓清:“……”

頭一回,唐覓清坐在母親房裏竟也覺著拘謹,如坐針氈。

隋夏恨鐵不成鋼:“你方才在上面那麽大動靜是做什麽呢!?孕婦是經得起你這樣造的!?唐覓清你吃豹子膽了!?”

“我沒有,是這東西不小心掉到地上砸出的聲音。”唐覓清指了指身旁。

隋夏更覺糟心,她一把年紀有什麽看不懂的?

生的倆小崽子凈鬧些羞人的事,簡直沒眼看。

“她留下,你走。”隋夏撫額。

唐覓清:“?”

“媽咪…?我才是您女兒啊。”

唐以寒:“……”

隋夏:“……”

“留著吧,你媽晚上一個人睡外間得有個東西守著。”隋夏漫不經心道。

唐以寒:“……”

眼底微亮。

唐覓清:“……”

女兒撓著頭離開了,隋夏斜乜面前笑意盈盈面容猶似盛年的老登,款步走去,坐到唐以寒那張沙發扶手上。

兩人隔得不近不遠,隋夏掐著暖風吹拂發絲蹭不到唐以寒的距離。

素指虛空點了點女兒留下的‘分身’,隋夏臉上綻著笑:“這東西,放哪…兒好呢?”

聞言,唐以寒笑得更歡,更為意味深長:“夏夏,放那兒。”

她指了指茶臺。

兩雙墨色眸子無聲爭鋒,良久,隋夏笑著進了臥室,唐以寒眉心突突起跳。

-

翌日清晨,唐覓清送秦秀清上班時將昨晚應酬的具體情況說了。

昨夜回來秦秀清醋性大發,她用了許多詳細的語言去描述和胡總對撞這件事,以證清白,也就沒談到實際內容。

她和秦秀清在布局,所有信息都得互通。

“燕城胡家和呂家是姻親關系,昨夜胡總身邊的胡太太便是呂家人,昨晚這局是呂小姐組的。”

“胡家…”秦秀清沈吟半晌,“是燕城最低調的那個‘胡’嗎?”

唐覓清點頭:“嗯,她們家的產業都在國外,國內不涉商,但,涉上。”

手指往上指了指,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被一分為二。

秦秀清的視線重回那張談起工作便沈穩可靠的臉蛋。

“決策團和智囊團都有她家的老一輩在。”唐覓清笑了笑,“如果只是這樣,對我們用處不大。但…有位五十多歲的胡姓智囊,輩分比胡總還小,她能使喚得動。”

秦秀清很不厚道地笑出聲。

“阿清可別笑呢,往後咱倆的孩子指不定也是這種情況……同輩相差二三十歲兼有之。”

想起還有些未成年的唐家妹妹,秦秀清便覺頭皮發麻,忽又想起,自己曾翻過唐家族譜,唐家是從唐以寒這輩開始才女嗣旺盛的……

撇去腦海中暫時無關的信息,秦秀清接住唐覓清拋過來的正話:“中央智囊能調動的人脈不計其數,阿水,我們得好好把握。”

唐氏和秦氏再如何強,也只是在粵省地界內強大,且為傳統實業型企業,能同時解決許多高中低端人才的就業問題,才得省內決策層如此看重。

調味品這行業本就存在天花板,人不可能一天喝八百瓶醬油蠔油,兩氏做到如今的份額已幾乎到頂,營收好壞主要隨宏觀經濟情況流動。

不過,唐覓清近來愈發了解自家的實力,唐以寒手上布控的產業實力雄厚,遠非唐氏一家能比。

呂家是唐家暗面產業的合作夥伴,所以唐以寒當時才會邀請呂小姐到莊園居住。

“胡總給我透了底,粵省及周邊幾省有些領導是能‘調用‘的,名單……”

妻妻倆腦袋貼腦袋,輕聲謀劃,你一言我一語,秦秀清脖子歪得酸漲,索性舒服地窩在那人懷裏。

二人就著暧昧的姿勢繼續談論正事,秦秀清閤眼,唐覓清眼裏只有那顆蓬松的烏黑腦袋,再也容不下其它。

抵達公司地庫,兩人帶著姚助理進入電梯。

自秦秀清出差回來後,只要離開唐家莊園的範圍,便是唐覓清護在她右手邊,左手邊站著姚助理這樣一個格局。

唐覓清生怕什麽人沖撞了她,這壞家夥說到底還是在意小寶寶。

秦秀清偶爾也羞於與小寶寶爭風吃醋的心理,可唐覓清非常嚴肅地告訴她:“小寶寶和你連在一起,她不好,你更不好,我在乎的是你。”

一番話,哄得秦秀清內心甜滋滋。

姚助理捂牙。

她是一顆檸檬,沒有感情的檸檬。

還沒到上班時間,電梯不算擁擠,除了她們三以外還稀稀落落地站著三兩員工,同事們對這一幕習以為常,各自低頭玩手機。

樓層播報到地面層,梯門打開,秦慕從外面優雅走進來,隔著幾位同事與唐秦二人對視。

“媽媽。”

“媽媽。”

兩人異口同聲。

姚助理和剩餘幾位員工慢半拍地喊著:“秦董。”

秦慕點頭,待到電梯只剩她們四人時,她緩聲問:“昨夜吃得這麽少,怎麽不留下吃些水果再走?”

“唐家有,阿水會幫我切。”握住唐覓清的右手發涼。

唐覓清穩穩地包著美人右手,站得筆直。

“阿水……”秦慕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們一個管對方叫阿清,一個管對方叫阿水,是把‘清’這字拆開了麽?阿清的清實則是青色的青?”

唐覓清笑:“您這解釋也算獨一份,當初並不是這個意思。”

邊說著話,邊不動聲色地擋在秦秀清身前。

“這樣。那媽媽也能管你叫阿水嗎?”秦慕揶揄。

按耐住心中的不適,秦秀清迅速道:“不行,只能我叫。”

她的阿水,除她以外誰也不能這麽喊。

“您就按之前的,叫她覓清,或者工作時間,您有別的叫法。”

“哦~”秦慕拖長了尾調。

唐覓清徹底擋住了秦秀清,秦秀清腦袋抵在唐覓清後腦勺,平覆呼吸,觀光電梯逐層擡升的景色在餘光中輪換。

一片默聲中,電梯抵達次高層。

“我們到了,秦董您請慢。”唐覓清切換工作稱呼。

秦秀清眉頭仍蹙著。

自那些私生女露頭後,私下時間裏,秦秀清幾乎不知怎麽面對秦慕。

秦慕是她媽媽,賜予她生命,養育她成人,在她世界觀人生觀塑成的階段,秦慕沒讓這些腌臜事妨礙到她,方能讓她出落得端正。

可秦慕出軌的事情終歸是影響到了她。

知道秦慕出軌的那瞬間,她幾乎惡心得要吐,這生理性的反感直沖天靈蓋,逼著她直躲著秦慕走。

經受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惡心難耐和不適,在唐覓清的陪伴下,及邱瑾嵐的疏導下方慢慢緩解。

之後的時間,秦慕陸續在工作上給她添堵,讓私生女分她的權,又挑起公司內亂,迫使她不得不出差。

漫長忙碌的工作狀態持續到現在,幾近麻痹了她的神經,她每日除工作、唐覓清和孤獨的邱瑾嵐以外,再想不起別的事。

由是,對秦慕豎起的高墻漸漸地、悄無聲息地垮了大半。

秦秀清沒那麽在意秦慕出軌這件事了。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可怕。

身為母親,秦慕自然沒有虧待她這女兒,可這些日子,秦秀清本質是在為邱瑾嵐奮鬥,不是為自己,她想爭秦氏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邱瑾嵐。

她嫁入唐家,受唐覓清保護,什麽都不缺她的。

可邱瑾嵐出身普通中產家庭,邱家親戚全倚杖秦氏給的小生意,涉及二十餘戶親屬,邱瑾嵐同這些遠近親戚關系匪淺。

秦氏若不在她手上,這條利益鏈被切掉的概率極大,到時候邱瑾嵐如何傷心難過,亦是可預見的。

盡管邱瑾嵐沒表態要秦氏。

但秦慕做了那樣的醜事,就別怪她為了媽咪心狠手辣,她總得要為勢單力薄不爭不搶的邱瑾嵐謀些什麽。

秋風燥,擂臺起。

她雖與秦慕對抗,但也僅限於工作上,私底下去看邱瑾嵐時也順帶陪陪秦慕。

說到底,她們是割不斷的母女。

只要秦慕不幹涉她的婚姻,她也逐漸地能將工作和私人生活分開,作為女兒,時常回去陪伴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也是應當的。

她依舊恨秦慕背叛家庭,可畢竟邱瑾嵐才是這段關系的受害者,她沒有勸說邱瑾嵐的立場。往後兩位母親如何,她不插手。

秦慕和邱瑾嵐的關系顯然怪怪的,和唐以寒隋夏這對不太一樣,後者能在對方眼裏依稀辨認出經久的愛意,前者之間好似只存在淡淡的厭煩。

也難為秦慕裝了那麽多年的好妻子。

坐進辦公椅裏,秦秀清搖了搖頭,火速切換成工作狀態。

-

唐覓清摸著揪疼揪疼的心離開,離開阿清,她就是這副心中疼痛的鬼樣。

待到中午方來陪秦秀清吃飯,每日早午兩頓正餐,唐覓清必然要與秦秀清吃,晚上應酬較多,不能一起吃飯。

秦秀清經常會像之前那樣來接她‘下班’。

她勸了好幾次不讓秦秀清出門,秦秀清偏是不願意,並表示:“胎位已穩,出來走走無傷大雅。況且,你是我妻子,我接妻子怎麽就不行了?難道你不高興?”

清冷的嗓音委屈極了。

唐覓清連聲表示非常高興。

說不高興肯定假,尤其秦秀清嘴上極少說‘喜歡’、‘妻子’等這樣的話,這下連說了兩個‘妻子’,給唐覓清美得找不著北。

便再也說不出不讓秦秀清接她的話了。

每每應酬完回家,秦秀清必會趕她進浴室,還不陪她洗。

這日恰逢周末,唐覓清沒有應酬,抱著秦秀清進浴室這樣那樣,貼貼摸摸小寶寶。

秦秀清咬她:“你出去!”

“不給我還鬧我,越洗越臟……”

熱氣氤氳,玉體粉蒸。

唐覓清怎可能舍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共浴機會。

白玉襯扣不摸,這那亦不貼,關鍵部位規規矩矩地給秦秀清塗抹沐浴露,擦出泡泡,而後標準地沖洗。

結果還是洗出了意外。

秦秀清到了。

一秒。

美人鼻尖紅潤,蒸得桃粉的眼皮輕輕顫著,微凸的小腹似輕輕跳動,秦秀清窩在唐覓清懷裏掉小珍珠,泣聲嚶嚀,顫聲控訴:

“是因為,嗯…四個月…嗯,沒有…我才…嗚,討厭啊……”

清冷嗓音化成一灘軟水。

唐覓清急急忙忙聯系郝醫生帶設備過來給秦秀清檢查身體。

嗓子眼都提到了喉嚨。

她…她也不知道阿清這麽,這麽不經碰啊……

一臉嚴肅地盯著郝醫生探測完小腹,唐覓清沈聲問:“怎樣了?”

郝醫生睜著眼睛:“?”

你沒事吧?

在知道這兩人是為什麽叫自己趕過來後,她無語,但二小姐實在緊張,她也就做了檢查。

事實證明,秦秀清腹中胎兒健康得很,秦秀清本人亦是滿臉酡紅色的餮足,只有二小姐緊張兮兮的。

哦,差點忘了,唐家人都這副德行。

風流種極會疼人。

這些年,她接到這類緊急出診的情況不少,皆是給老婆/外室洗澡,而後不小心……的情況。

出診時,每位唐家人必是唐覓清現在臉上如出一轍的沈重。

不澀澀必然可以抹殺這部分風險,但作為過來人,郝醫生覺得,孕婦的需求也不容被忽視。

嘶…突然想起來,唐家人確實一直都沒能滿足孕婦的需求,但孕婦們好像有其它方法。

她得想想哪位夫人與二夫人相熟,讓提醒提醒。

-

目送郝醫生離開,秦秀清窩回唐覓清懷裏,勾著她:“阿水,醫生說了沒事的……”

聲音繾綣又黏膩,聽得唐覓清耳骨酥麻,她正聲道:“這次是意外,下次你自己洗小鈕扣,便安全了。”

“你混蛋!”

唐覓清點頭:“若是阿清你能忍著不到,我可以幫你洗。”

“這是能忍的嗎!?”秦秀清羞得面色更紅,氣得直咬唐覓清。

唐覓清的浴袍領口被拽得七扭八歪,兩人又笑笑鬧鬧玩成一團,忽聽懷中人說:“阿水,我要看你掉小珍珠。”

秦秀清整日整日地哭,現在非常想看唐覓清掉眼淚的樣子,秀氣的臉蛋一定性感極了。

冬日紅通通的眼眶,掛著熱淚,這樣的阿水她怎能不喜?

唐覓清:“?”

“掉不出來。”

“你騙我。”秦秀清撇嘴。

唐覓清笑:“我沒騙你,我很少掉小珍珠,眼睛裏好像就沒這東西。”

“你胡說八道!”

唐覓清:“?”

她將秦秀清摁住,好生疼愛了幾下,惹得美人呼吸又細促起來,清朦淺瞳水潤極了。

“阿清,我掉不掉小珍珠自己還不知道嘛?”

“昨天就聽嫂子說,你在聽到我懷孕的消息時掉小珍珠了。你為我掉小珍珠,怎的就不能給我看!?”

秦秀清掛在那人身上,央著要看小珍珠。

範離因為接手了她的部分管家權,近來回莊園的時間多了,碰見她便給她說了這麽個小道消息,秦秀清聽聞時還不可思議了許久。

唐覓清:“……”

回憶起來確有此事,那時還被妹妹們調侃。

但這屬實為難,那時是喜極而泣,現在一時間也不能再得個這麽切身相關的喜事了,她只能建議:“要不你給我的眼睛來一拳?”

秦秀清:“……”

“胡唚什麽?我好端端打你做甚?你做對不起我的事了?還是真與胡總拉拉扯扯了?”

唐覓清求饒:“好阿清,你且饒了我,那天的事情我都明明白白跟你說了,你現在扯出胡總來,豈不是平白惹自己難受?”

“我不難受,你跟她撞號我難受什麽。我與胡太太加上了聯系方式,聊得挺好。”秦秀清笑得狡黠。

唐覓清:“……”

“好哇,你背著我與旁人花前月下轉角遇到愛?”

那夜的話盡數反彈給秦秀清。

秦秀清:“……”

“不和你胡扯,我就問你,你那天是不是被拉拉扯扯了?”

“……是。”唐覓清無辜,“那也不是我故意的。”

“你日後還要遇到這種情況,幹脆利索些扯開,讓人一直揪著算怎麽個事?”

但凡胡總不是和唐覓清撞號,或不是個妻管嚴,秦秀清的醋都會蔓延許久。

此番她也是在教唐覓清,日後不要再讓她為著這些小事吃醋了,她不喜歡唐覓清這樣優柔寡斷地任人拉扯把玩。

唐覓清點頭,覆述了一遍妻子說的話,旋即得了一記摸頭賞。

妻子覆又舉了幾個例子——

“假設某天,你去參加宴席,不小心被一位女子濺了一身酒,該如何做?”

“我往後躲躲,不讓她碰到我,我自己能換衣服。”

秦秀清:“……”

還是笨笨的,生搬硬套現成答案。

“不完全對。

那女子大概率是故意來潑你的,存心想要勾搭你,你日後便得註意同這人的社交距離,千萬別踩了人的陷阱。”

“什麽陷阱?”

秦秀清給唐覓清舉例許多手段,正經的不正經都有,唐覓清嘆為觀止,屢誇秦秀清學識淵博。

秦秀清:“…….”

明明是這家夥單純得像張白紙。

就著昏黃小夜燈,妻妻倆暢談,秦秀清發現,唐覓清這人真就在情愛方面笨得出奇,難怪當初屢屢惹哭她。

現在也是。

且範離的判斷沒錯,唐家人只會抓邏輯,對那些覆覆雜雜的情愛一竅不通。

她問的所有帶劇情的問題,唐覓清皆是照搬著回答。

但那人能說到這份上,秦秀清已是很滿意。

未來,她與唐覓清還有更多的時間,她可以教唐覓清好久好久……

拓展完唐覓清平日該註意的事項,兩人又談工作。

二人處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秦秀清那截細腰段子一直軟灘在唐覓清掌心,任由那人按摩。

談及被兩人擱置了許久的精神問題,秦秀清忽地擡頭,琥珀瞳閃爍微光:“阿水,你說你不會掉小珍珠,是你們姐妹都不掉?”

唐覓清思考了一陣,點頭:“妻子和外室懷寶寶,她們都也不掉小珍珠,我還被她們調侃了。”

“我家阿水最棒了。”秦秀清笑著誇。

唐覓清雖然不知道掉小珍珠有什麽好誇的,但得了老婆的讚賞,便喜上眉梢。

秦秀清要找手機,唐覓清遞給她,妻子在搜索引擎裏敲字:【不會哭是什麽問題?】

首先彈出來了些人體生理的障礙,兩人排除,唐家年年體檢,有問題早檢查出來了。

次條是小說網站鏈接,一個叫什麽晉江文學的,頁面彈出來是幾段文字介紹,兩人認真看了遍。

核心便是,主角患有情感缺失癥。

秦秀清:“!”

是個線索。

馬上又去搜情感缺失癥相關癥狀——

情感冷淡、情緒焦慮、溝通障礙……[1]

那不是。

唐覓清這家夥熱情得很,而且不是裝的,完全沒情緒問題,只要不談到情愛和家庭便不存在溝通障礙。

“要這麽容易被我們查出來,呂教授這些年豈不是是毫無作為了?”

秦秀清啞然失笑:“也是。”

她驀地想起一件事,語速急切:“你是不是不認識‘哭’這個字?”

唐覓清:“?”

“寶貝阿清,你可不能這麽編排我啊……”

“不是不是。”秦秀清有些急,給那人的衣袍都扯開了,線條漂亮的腹肌和柔韌的白玉襯扣直晃著她雙眼。

眼神看直了,唇縫不經意啟開,舌尖輕舔薄唇。

“嗚~!”

唐覓清趁虛而入,吻得秦秀清七葷八素,秦秀清腦海中有個想法,卻被那人熟練的吮.吻擾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推開這人,平覆細促的呼吸,秦秀清嗔瞪那一言不合就要親親貼貼的混蛋。

幸而她坐在唐覓清腿上,要換的不是床單,而是兩人身上的衣物。

“你……”

“我混蛋。”

秦秀清:“……”

“說正事,你不許再鬧我!”她咬了口那飽滿的唇珠,“我是想問,你為什麽總將‘哭’這個行為叫成‘掉小珍珠’、‘掉金豆豆’?”

-

為什麽呢?

唐覓清思考了好久都能沒給秦秀清回覆,夜裏換了別的話題,聊著聊著便睡了。

翌日是澈玉和書琴的婚禮,場面之大,與唐秦二人結婚相差無幾。

“按制式,本就沒差別。秦家是當地豪強,你們出的嫁妝和跟車也多,看起來壯觀些。”唐覓清解釋。

秦秀清捏著杯溫水,笑道:“我嫁妝不是你添的?”

“給我老婆添嫁妝,我樂意。”唐覓清瞇著眼睛輕擡下巴。

時至今日,秦秀清對那勾起她青蔥時期美好回憶的下午記憶猶深——

艷陽灑入,唐覓清半邊臉打上好看的金光,穿著潔白婚紗站於她身後,以半跪的姿勢給了她一個清淺的腰窩吻。

溫柔繾綣。

“阿清,走啦,想什麽呢?”

“……反正不是想你。”

“嘴硬。”

秦秀清:“……”

這混蛋什麽時候竟能這般猜透她的心思了?

流程有所調整,唐覓清左看看右瞧瞧,將每個細節記在心中。辦過一次婚禮的人再辦第二次相當有經驗,知道要挑著重點看。

見狀,妹妹們紛紛笑道:“你們看二姐,學習呢。”

秦家四人亦在現場,站在草坪上,離唐秦二人不遠不近,妻妻倆亦能聽到聲音。

秦秀清直接無視,小口小口啜飲溫水,冬日陽光灑在身上,溫暖和煦,她瞇起眼睛,輕輕靠在唐覓清肩頭,呼吸清淺。

有些困了。

唐覓清定在原地沒動,但二姐姐在莊園裏超高的人氣度,總會有人來到跟前搭上一兩句話,唐覓清也都溫聲回應。

長臂攬在秦秀清腰側,穩穩扶著,給秦秀清提供支撐力。

同款不同色,深淺搭配的寬松服飾。

深色溫沈清貴,淺色清冷矜雅,女才女貌,登對極了。

秦秀清瞇到不知何時,正準備要回房間休息,便聽到了令人不舒服的幾把聲音。

“二姐,姐姐。”

“二姐,二妹。”

“二姐。”

“二姐。”

她對這幾人如何稱呼她不感興趣,但挺煩她們喊唐覓清二姐,聽著極為刺耳,她拽了拽唐覓清,提醒要走。

可這人的感應器時靈時不靈,現下卻猜不到她的想法,依然定定站在原地,和四人寒暄。

聒噪。

秦秀清睜著眼,默默看著她們幾人越聊越上頭,心中愈發難受,她扯了扯唐覓清的袖子,低聲道:“回去。”

往日裏極為聽話的唐覓清,卻質疑了一句:“姐妹們都在,不聊聊?”

秦秀清直接炸毛,丟開唐覓清的手一個人走了,走著走著還被新娘捧花砸中。

“祝拿到新娘捧花的姐妹新一年找到漂亮對象,早日結婚!!!”

“看看是誰?”說話之人的腦袋轉來轉去。

“誰?”

“二…臥槽,派錯了。”

“二什麽?”遠處的人聽不見。

前後左右相互傳話,來回蕩,傳著傳著,話就變成了:“聽說拿捧花的那位要二婚!?”

眾人臉上精彩紛呈。

秦秀清:“……”

從後頭趕上來的唐覓清急得搶過秦秀清手裏的新娘捧花,塞到邊上那位妹妹的懷裏。

妹妹:“……”

雖然我走漏了二嫂懷孕的風聲,但二姐你也不用這麽狠吧?

才剛到法定結婚年齡便要快進到二婚了嗎?

妹妹抱著捧花,恍恍惚惚。

-

秦秀清沒搭理唐覓清,徑直回到小客廳,窩在沙發裏默聲啜泣。

孕婦的情緒容易跌宕起伏,唐覓清沒想太多前因後果,心疼地抱住,正準備哄,卻被秦秀清一把推開。

“阿清,阿清。”那人輕聲喚著,“是我。”

是你才要推開。

秦秀清在心中暗罵。

“又掉小珍珠了?我瞧瞧,可憐見的。”話音剛落,軟紙覆上輕輕摁著。

秦秀清再推開那雙手:“不要你擦。”

唐覓清呼吸驟疼,心尖酸漲難耐,她仔細按耐住不適,淡笑道:“我家阿清寶貝怎麽不開心了?要不要跟我說說?”

“不要……”美人哽咽著嗓音,眼尾洇得紅潤異常。

同居以來,秦秀清和唐覓清一直是這種相處狀態——秦秀清不高興了,唐覓清便會主動去哄,基本不會生隔夜的埋怨。

秦秀清曾以為,她和唐覓清果真如唐家祖母所說,是天生註定的眷侶。

可出差一段日子秦秀清才發現,她與唐覓清並非完全契合。

異地的時間裏,她和唐覓清的爭吵不在少數,多以她單方面爭吵為主,那人慣常的溫順樣子讓她吵不下去,偃旗息鼓。

她們也是會有摩擦,有磨合期的,只是恢覆同居狀態後,纏纏綿綿恩恩愛愛的表象將一些深層問題掩蓋,暫時蒙蔽了她倆的雙眼。

而這些問題,每每都是秦家這幾位私生女直接或間接惹出來的。

那些日子,唐覓清背著她與秦家四位私生女悄悄玩成一片。

唐覓清明明知道她有多不喜歡這些人,明明知道秦氏內鬥半數原因是她們鑄就的,明明知道她兩個多月的出差這幾人亦有逃不脫的‘功勞’。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唐覓清將這一群人招進唐家?偏偏是唐覓清和她們成為了朋友?偏偏又是唐覓清要求她‘姐友妹恭’。

唐覓清是除了母親以外最喜歡她的人啊……

秦秀清的眼淚越滾越大,淺紅的淚痕極為顯眼刺目,腦袋埋在肩窩裏。

秦霜、熠熠和四只小貓圍在秦秀清身邊,唐覓清靠近了,她們便要張牙舞爪地抓撓唐覓清。

貓咪能感受到秦秀清對唐覓清的抗拒。

秦秀清很難受,胸中堵著一團氣,像非牛頓液體糊住了氣管一樣,喘不上氣。

“你能不能……”她盡力平覆著呼吸,嘗試像昨晚一樣耐心教這人,“不要和她們玩太好……”

唐覓清胸口疼得難受,幾只貓還不讓她靠近秦秀清,她連聲應下:“我沒有和她們玩太好,我知道她們傷害過你,我都知道的。”

“阿清你別哭,我抱抱你。”

明媚女人眼圈通紅,滾落一滴淚。

“那你為什麽還要和她們聊天,帶她們進莊園!?你明知我不喜歡她們的……”嗓音崩潰且哽咽。

貓咪胡須緊緊繃著,圓滾滾的大眼睛虎視眈眈盯著唐覓清。

“我在教她們啊……正是因為她們沒有規矩,才會害你那樣辛苦,倘若她們知道要聽姐姐的話,便能助你一臂之力了。”

唐覓清急著解釋。

“規矩?”秦秀清冷嗤,“這是你唐家的規矩,又不是我秦家的規矩!”

“阿清!”唐覓清聲音拔高。

秦秀清咬唇:“你為了那四個人吼我!?”

唐覓清百口莫辯。

“阿清,我都聽你的,我不會的你教我好不好?你讓貓咪走開,我抱抱你。”金豆豆在眼眶打轉,她忽而機靈道,“你不是要看我掉小珍珠嘛?我掉了我掉了!”

語氣竟有種詭異的興奮。

聞言,秦秀清從膝蓋中擡起頭,直接給了她鎖骨一巴掌:“我不要看你這個時候掉的小珍珠!”

她不要唐覓清難受。

唐覓清:“?”

怎麽還挑上了?

望著那人鎖骨紅通通的一巴掌,秦秀清有些懊惱,顫著聲問:“疼不疼?”

素手輕輕揉著那紅痕。

唐覓清深吸一口氣,心尖窒疼,酸意湧上眼眶,小珍珠直直砸到秦秀清的手背,灼得秦秀清泣意更甚。

秦秀清撥開擋在她身前的天使貓咪,投入那人的懷抱,淚流不止。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唐覓清聲音也一抽一抽的,“阿清,你也是唐家的人,你嫁給我了……”

掌心慢慢撫著秦秀清脊背,給她順氣。

秦秀清閤眼,清淚墜入唐覓清的鎖骨。

罷了,暫時不計較。

她自己就是個哭包,何必惹得心愛之人也受這份苦楚呢?

哭著可不好受啊,眼眶澀,鼻尖酸,心裏更是…抽抽地疼。

她不願心上人經歷這些。

“阿水…我沒有掉小珍珠了,你也不要掉。”清冷的嗓音極盡溫柔,軟白指腹輕輕地揩拭唐覓清臉上的淚水。

一如唐覓清過往給予的溫柔,細膩且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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