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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澀中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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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澀中餓鬼

從脖頸到腳踝, 深淺不一圓橢不整的吻痕稀稀疏疏遍布,唐覓清一個個仔細打量過去,由上至下以正面中軸線為分界, 自她的順時針方向給所有吻痕編出了序號。

拿出平板, 找了個矢量人體圖片, 放進繪圖軟件裏按編號順序逐個繪出, 形狀大小顏色皆有註明。

秦秀清額頭貼在唐覓清腿邊, 線條漂亮的腿輕輕貼著秀美飽滿的額頭, 暖熱的呼吸均勻灑在腿側, 唐覓清眉宇柔和,邊看邊畫。

筆尖無聲劃過屏幕, 遠處露臺外動物鳴叫間歇,唯聞身旁清淺吐息聲。

統共八十七枚, 唐覓清啞然失笑。

阿清才是澀中餓鬼吧。

丟開平板,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輕輕滑回被窩, 唐覓清抽出秦秀清頸窩裏的條枕,長臂替換進去,懷中人若有所感地嚶嚀一聲滾了過來。

唐覓清收攏懷抱, 細嗅發絲香氣,吸了好一陣。

美人大腿微動, 硬是長腿塞進了唐覓清兩腿之間, 疊著腿放。一手自然地搭在唐覓清胸口, 另一手在自己骨盆外側處自然垂落。

這樣呈自我保護形態的動作,唐覓清甚少在秦秀清身上見,瞧著像是在阻攔她做什麽。

似乎是不讓她摸肚子?還是更往森幽之處?

唐覓清自認沒那麽禽獸, 不至於在妻子熟睡時做些澀澀的事。

阿清這般防備,讓她一時梗住。

在阿清心裏, 她得是澀成什麽樣了?

可今夜更澀的分明是秦秀清。

唐覓清展顏,垂首去看那吸出八十七枚紅痕的薄唇有沒有腫脹。

冷不丁和迷朦的琥珀瞳四目相對。

“阿水……”清冷的嗓音初醒時分帶些綿軟,唐覓清呼吸微頓,才意識到已然到了早晨。

眼底被白軟的指尖輕輕摩挲著。

“壞。”瞧見那烏黑的眼底和清亮的黑眸,秦秀清確認這人沒睡,幽幽嘆氣道,“一晚上不睡覺去做什麽了?”

唐覓清誠實回應:“看你,你好看。”

昨夜,兩人皆是赤身而眠。

初醒時分骨酥筋軟,秦秀清聽了這撩撥性頗強又極為直白的話,一時忘了自己前幾天沒被哄好的小脾氣。

面若桃花粉撲狀,淺瞳沁出清露,呼吸細促,身子隱隱發燙,雙手自動導航似的,悄無聲息搭在那人鎖骨前。

“你……”

忽地手機震動,秦秀清幡然醒神,惱羞地嗔瞪那人,那人眸中滿含純粹的柔情蜜意,秦秀清很是受用,輕聲勸道:“多睡會。”

啄了啄那人光滑的臉蛋,旋即款步去洗漱。

清瘦纖長的背影看得唐覓清心疼。

出差這麽些天,秦秀清總算睡了個好覺。縱是只睡了四五小時,也比獨自一人要來得酣眠。

那人仿佛陽氣十足的書生,被她這狐貍精親吮幾口,她便吸食滿了精神氣。

唐覓清若能聽見妻子的心聲,定會對這“幾口”的說法調笑幾句。

這會子,秦秀清打理完自己,順手處理唐家內務,再查閱小助理給她發的行程——皆是無休無盡的出差。

原本她一個數千人大公司的總裁是不需走這麽多業務的。

解決秦氏內鬥後,中高層空出一批,她面臨著獨自一人帶著一位高管及僅剩為數不多的中層,餘下全是基層的局面。

基層員工的能力人脈關系網皆有欠缺,她只能獨自帶這些員工成長,所幸這批員工的性格和學習能力與野心相配,她帶著還算輕松。

等這批新中層立起來,將公司架構重新支撐好,秦氏方真的有希望。

這幾個月,少不得要辛苦些,得兩頭跑。

她固然想長長久久地待在唐覓清身邊,整日與那人纏纏綿綿恩恩愛愛,也好彌補她對唐覓清的利用和傷害。

秦慕下的是一盤棋,她成為最重要的棋子。

因經歷淺薄,她直接踩進秦慕設下的坑,主動要求唐覓清幫她收購股份,由是扯了唐覓清趟進這灘渾水,唐家半只腳因此踩了進來。

倘若她不曾要求唐覓清幫她收購股份,也不會產生這所有的後續,亦不會給唐覓清施加二次傷害,這像是自己親手紮了兩把刀在那人身上。

可世間焉有後悔藥,秦秀清亦不是瞻前顧後的人。

所以,她只管信任那人的手段,接受那人予以的幫助,穩穩當當將秦氏撈回來,方不會負了唐覓清的拳拳維護之心。

對唐覓清,她既是喜歡,又愧疚,還惱。

只唐覓清這三字,就足夠她喜歡好久好久。

她愧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儼然將這份感情攪成一灘濁水,和秦家那爛攤子一樣都是給唐覓清添亂去的。

惱這段時日唐覓清的不稱心行為——掛她視頻、帶秦家私生女回莊園還吃她們的魚、屢屢言語撩撥又不負責任、欠了幾回哄她的賬……林林總總不可枚舉。

她心裏是既覺甜蜜,又泛苦澀,還嘗著酸意,許多覆雜情緒交織,已是不同於十七歲的純粹,但似乎添了更多厚味,盈盈填實心尖。

細細擦過面頰,這些天眼底匯聚的烏青全數消散,壞消息是,好像都轉移到了唐覓清眼底,那人跟個國寶似的。

撲哧笑出聲,秦秀清踏出浴室準備換衣服,卻發現那人不在床上。

壞家夥不老老實實睡覺,跑哪去了?

秦秀清暗自嘀咕幾句,看時間不夠,迅速換了衣服往外走,倏地整個人往後栽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耳邊傳來溫沈低啞的一聲:“阿清寶貝。”

黏膩又繾綣。

她驚呼,惱羞地拍了拍身前圈著她的那雙手:“等我下次回來再鬧。”

“阿清你怎麽跟個機器似的,要存檔等下次回來讀檔是不?”有些委屈。

秦秀清:“……”

唐覓清垂首輕嗅美人長頸的幽香,輕輕吻了吻。

修長柔韌的身體與那清瘦纖細的身影疊合,秋風送不入兩人香頸交纏的密縫,幹燥的氣息霎時又變得潮濕。

“乖阿水,你多睡一會好不好?”清冷的嗓音極盡溫柔,唐覓清心尖生燙,心跳幾近躍出胸膛。

“我送你登機再補覺。”唐覓清快速補充,“航線審批過了,機長乘務組都已到位。”

溫沈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啊……”

秦秀清摸了摸漂亮的臉蛋,轉身望進那雙無比赤忱的黑眸:“阿水,不要說對不起。”

從來只有我對不起你。

唐家私人飛機直升機兼備,唐覓清是能隨意調用的。

可唐秦兩家前段時間高調聯姻,兼本為商業競爭對手,反壟斷協會早已虎視眈眈,就逮著兩家的錯處。

若是為著秦氏商務之事調用唐家私人飛機,那便是給人送上實打實的證據。

而秦秀清的身份不同,她是唐覓清的合法妻子,以這一層私人身份調用飛機,她一人去哪都占理,協會也無可奈何。

秦秀清這段時間出差勞累,是妻妻倆心知肚明的事,即便秦秀清避而不提,黑眼圈亦足夠說明一切,更不必談那人與她同屬一個行業,相當知曉她要過的坎和難關。

那人在為自己不能幫忙緩解她的壓力而道歉。

只為了不能在交通上予她便利這件很小的事情,就內疚至此,秦秀清眼圈泛粉。

“那麽豪華一架飛機專程送我,唐總大氣~”秦秀清捏了捏她的鼻尖,“是不是找小助理打聽了我的行程?”

唐覓清搖頭:“是範姐提醒我你明天要去x市。”

“嫂子考慮周全。”

秦秀清輕而易舉地打岔了唐覓清的內疚,兩人在直升機上商量正事,很快便到了機場。

清亮陽光下,秦秀清步步邁上階梯,身後緊緊註視的黑眸不曾遠離,唐覓清目送秦秀清的身影消失在艙門,窗戶那久見不妻子的身影,她無聲嘆了口氣。

地勤示意她的車後退些,唐覓清只能上車,眼見飛機緩緩啟動,向前加速駛向空中,消失在視野。

她悶頭悶腦地去了公司。

秦秀清上了飛機,沒回頭,坐進沙發裏不敢往窗外看去。

昨夜小別勝新婚,可今日小別又別,心中難免起起落落落落落,眼眶的淚水也在打著轉,紅了一圈,硬是沒掉下來。

那人不在,沒人為她擦拭眼淚,哭著怪沒意思的。

後邊乘務員遞出紙巾又收回,來回幾次,眼瞧著秦秀清傷感的神情隨航程距離漸遠而變得冷淡,終是松了口氣。

不怕夫人冷淡,就怕夫人太感傷,二小姐吩咐幾度吩咐要關照著的。

倘若情緒波動太大,她們得遞紙巾、給吃甜的新鮮水果和糖、乘務員撤離到工作間只留一位在後方照看,不可靠太近。

淡紅的眼眶回歸白皙,秦秀清面無表情地處理工作,將方才和唐覓清商量出的結果重新捋一遍,腦袋高速運轉……

-

唐覓清坐進辦公室,照例檢查各部門的進度,發現還是落了一大截,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前段時間究竟給人添了多少工作量。

她敲隋夏辦公室的門,直奔話題:“媽咪,要不要擴招人員?”

“說說你的想法?”隋夏笑著問。

唐覓清摸了摸腦袋,憨笑:“我前段時間不是給她們進度扯太猛了嘛?若是要疊代並上架所有產品,得將近一年。”

上架一件新品需經過許多步驟,研究試味確認最終配方、原料進購、生產間員工再培訓、現有產線調整規劃甚至擴增、產線試產、質檢合規調查、量產交付、廣告多階段營銷公關等等。

唐覓清前段時間一口氣掰扯出來二三十項新靈感,最離譜的是竟然都能用,可把所有部門累壞了,趕鴨子似的才趕上了三四件產品。

雖說確實搶回來大量市場份額,員工們加班費和獎金也拿到手軟,可一瞧這看不到盡頭新品的就頭昏腦脹,每天上班就是一個幹。

與窮途末路被迫轉向覆合調味品的秦氏相對比,唐氏那個叫紅紅火火財源滾滾來。

搶的市場份額原都是秦氏的。

若是不搶,便落到了旁人家,好歹在唐家手上也算秦秀清的,秦秀清更不可能喜歡不爭不搶的唐覓清。

唐覓清安心大邁步。

隋夏:“……”

“我的女兒很棒,我只提兩點。

其一,原配方都是你提供的,可研究部不能就這麽守著你給的配方不事創新,三七或者四六分,少部分處理你的配方,其她該做研究做研究,不能慣著。

之後的配方靈感別再這麽直接給出去了,以防研究部生出惰性。

其二,不要一下子招滿工作量,最多減到半年,你找她們商量下,後面恢覆正常才不至於大規模裁員或者出現人員冗雜問題。”

唐覓清頷首記下,恰巧唐以寒敲門進來,母女三湊到了一塊。

說完這事,唐覓清又提:“媽媽媽咪,我打算和裴柔商量下,讓她去幫阿清。”

“你妻子同意了麽?”唐以寒乜了眼自家小兔崽子脖頸上的絲巾。

“她正是缺人的時候,裴柔難得是個忠心的,能力和腦子也屬上乘,能協助阿清是最好的。”

秦秀清自從進了秦氏,頗有些單打獨鬥的意思。

秘書助理都是秦慕的,高層也只與黃部長比較親近,唐覓清尋思著裴柔至少能幫秦秀清緩解研究生產部門的壓力,無需阿清一人對接基層。

“小事一樁,你自己問去。到時和範離帶的實習生一樣,正常辦離職便可。”唐以寒唇角呷笑,“我聽說我女媳昨天深夜拿著武器拜訪兩位經銷商老板的私宅?”

唐覓清:“?”

還有這種事?

阿清,牛。

可她心尖尖揪疼了好久。

怎麽事情偏趕上一處去了呢,害阿清來回跑,累得小臉瘦了一圈。

“什麽武器?”唐覓清按了按胸口,好奇地問。

唐以寒上下打量女兒:“你不知道?昨夜做什麽去了?也不關心關心妻子。”

從烏絲裏露出的耳根泛紅,唐覓清閉口不言。

隋夏嗔了眼唐以寒。

這老登又打趣女兒,眼瞎了沒看見脖頸上的絲巾不成!?分明就是故意的。

簡單說了秦氏的情況,唐以寒接著道:“帶著安保小隊去的,每個人肩上扛著個生銹的鋤頭,給人嚇得不敢開門,兩行人隔著院墻對話。”

“被附近的街坊看見,圈子裏都在傳呢,誇秀清有勇有謀,比那個董事長的娘有格局多了。”

唐覓清:“!”

“不愧是我老婆。”

唐以寒:“……”

隋夏:“……”

“經銷商欠款不簡單啊,秦慕斷不可能這麽弄秦氏的,這數筆大款可是命根子。”唐以寒輕聲提醒。

唐覓清:“是,我也和媽媽有一樣的想法,這事是否是媽媽暗示我的第三方勢力所為之?”

“你認為是誰?”

“協會。”

唐以寒若有所思,溫聲道:“去做吧。”

唐覓清告別兩位母親,準備到樓下找裴柔聊事時,謝助理的電話進來了。

“唐總,莊園那邊給您送了個廚師過來,說是帶了您最愛吃的魚?您是要安排中午吃嗎?”

“?”唐覓清疑惑,“我沒吩咐她們,你問問看是什麽情況。”

幾分鐘後,電話又進來,謝助理將來龍去脈闡明:“傭人說,是夫人安排大廚房采買了您最喜歡吃的魚,想讓您盡早吃上。”

唐覓清心尖冒起粉紅泡泡,連聲讓謝助理去餐廳安排一口竈。

她中午就吃這個了!

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後,唐覓清步伐輕快地掂到人頭聳動的員工食堂,特意沒坐包廂,選了鄰窗可一覽高空景色的單人座,靜靜等待傭人上菜。

員工食堂人聲鼎沸,眾同事有說有笑地吃飯聊天,忽有人見了唐覓清,遂綁好頭發,整理好儀容儀表並戴了個口罩後上前打招呼。

“唐總好。”

“你好。”唐覓清笑得溫和,“吃得可還好?”

同事:“清蒸大閘蟹,紅燒魚……都很好吃!”

“我也吃魚。”唐覓清微擡下巴,示意對方看那盤魚,“我夫人特意吩咐的。”

黑眸閃爍微光,像在展示什麽寶貝似的。

同事:“……”

誰問您了!

這位單身同事口罩底下咧開嘴,呆楞楞回座位,將唐覓清秀恩愛的事情廣而告之,於是一群口罩人皆湧向唐覓清所在之處,紛紛‘不經意’地提到了魚,皆得到“我夫人特意吩咐的”這般回答。

唐總重讀‘我夫人’和‘特意吩咐’倆詞,鬧得圍觀同事都在笑,不一會,這事傳遍公司上下。

董事長辦公室裏,吃完飯的隋夏笑著同唐以寒談這樁趣事,順勢接了通電話,而後臉色凝黑如墨。

“阿清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剛起身準備走的唐以寒邁了步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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