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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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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生子

她第一次覺得王夫人說的對, 她確實鐵石心腸了些。

總是想要護著自己些,也想過的隨心,反倒忽視了身邊的人。

她摸了摸脖頸, 指尖的濕意, 叫她心頭升起細細麻麻的痛, 褚昭已經做的夠多了。

她不該再那般的傷他。

“好, ”她輕聲道, “我陪你過新春。”

褚昭臥在她的頸側, 眼眸閃過一絲光亮,苦熬了一夜, 他想過許多的方法, 可那些念頭一起,便被被他給按下去。

他是舍不得叫她難過的。

只敢拿出真心來換。

“盛窈, 以我目前的身份, 不能與你常伴。”他聲音低落, 他也曉得,他留得住她一時, 卻留不住她一輩子。

“若是有想要去的地方,安心的去,”他停頓了下, “可你要曉得, 我是你夫君,我在等你。不要再將我拋下了。”

她輕輕嗯了聲, 她確實不會在京都久待。

總要回東都府的。

他聽到她的回覆, 原本做好了準備,可還是會難過,若是可以, 他當真想要留下她。

可見過她在東都府的開懷的模樣,便也就不忍心了。

她高興便好。

她的手移動到他的背脊,輕輕拍動起來,溫情在兩人身邊蔓延著。

能夠遇見他,是她今生的福分,他給了她許多的自由,也將幼時的缺憾給彌補了。

如此靜謐的時光,叫人心暖。

一月後,周相三次乞骸骨,文安帝痛惜哀怨,還是同意了。

又三日,文安帝特下一道聖旨,由褚昭接替了周相的位置,本就是六元及第第一人,如今這邊年紀,便做到了一品大員的位置,自盛朝開國來,也是頭一例。

褚昭行事自成章法但條理清晰,憂國憂民,尤其治理南方水患上,有功於社稷,同朝官員莫敢不服,只對他更加的敬仰。

新春來臨時,京都已經下了好幾場雪,屋中的熏爐燃著正旺,接到了東都府的信,她正要拆開,褚昭便推門而入。

風雪加身,她走近替他脫下了披風,交給底下的小廝,好抖抖衣袍上的雪。

“在看什麽?”褚昭和她一同走到書案面前。

“祖母的信,”她剛好打開了,也不避諱他,一行一行的讀了起來,直到,“二表哥與周家姑娘已經過了禮,約莫開春便成婚。”

楚盛窈沒想到這般的快,原以為兩人還得僵持些時日,才能曉得各自心意。

“那時候,我可要去觀禮!”她直接拍板。

褚昭笑著接過書信,“我同你一起去。”

“褚大人事忙,哪裏來的時間?我自個兒去便是了。”她說的是實話,自從褚昭接了丞相的位置,無一日不忙的,每每都是快天黑才回府。

“那時就不忙了。”他可不想她一人離去,若真是走了,舍不得回來,可得叫他孤枕難眠。

她不以為意,接著拆開了第二封書信,這是楚明德派人送來的。

自從他們又成婚的消息,傳到楚府人耳裏,楚明德便想著叫褚昭幫忙,將他們弄回京都。

楚盛窈煩不勝煩,根本沒搭理,結果一月後,又收到楚明德又被貶的消息,本就是九品小官,怕是貶無可貶了。

這讓企圖振興楚府的楚明德難以忍受,這才又寫信過來。

她連信都不想打開,反正這輩子楚明德永遠不會有機會會京都,她與他也不會再想見。

他有如今的一切,不過是自食惡果。

褚昭卻拿過信,打開了,看了幾眼,神情依舊。

她有些好奇,移了上去,可才看了一行,撐住桌沿,忍不住的幹嘔。

“嘔。”

這楚明德真是沒臉,以長輩的身份壓人,他現在自顧不暇,不過是色厲內茬,可到底還是惡心人的。

她受不住又嘔了聲,她趴在桌子上,眼淚花花道:“日後他的信,都莫送進來了。”

褚昭見她如此,神情驚慌,立刻派了人去請大夫。

她拉住他的手,“不必,只是楚明德道貌岸然,太令人作嘔了罷。”

褚昭怎能放下心,立刻解了腰牌,派人進宮去請太醫來,然後小心的扶著她,去了床榻躺下來。

他少見她生病,見她出現一丁點兒癥狀,都擔憂的很。

等太醫來時,他盯著太醫整治,神色也並非放松下來。

太醫診完脈,面露喜色,“恭喜世子,夫人這是有喜了。”

褚昭沒聽明白,或者說不可置信,“什麽喜?我夫人可有事兒。”

“夫人這是有孕了。”太醫說的更加直白些。

褚昭立在那裏,眼神都未眨動,猶如一塊兒木頭,還是身旁的李嬤嬤滿是笑意的將太醫送走,等她再次回了房間時,又見著他們兩人面面相覷,面上都是同樣的楞。

李嬤嬤暗笑,連忙上前,“恭喜姑娘,姑爺了。”

這孩子她可是盼了許久!

褚昭如夢初醒,卻站在床榻前,想要碰觸楚盛窈,又不敢上前。

楚盛窈反應過來,摸了摸肚子,她竟然懷孕了,看著褚昭的那幅傻樣,她笑著起身,拉他的手,“夫君,我們有孩子了。”

是啊,他們有孩子了。

褚昭看著她的肚子,小心翼翼的碰觸了上去。

“對了,”她忽然道,“母親說過孩子姓氏的問題,你可有想過?”

她自然也想要給孩子最好的,即便是她有爵位在身,卻也比不過鎮國侯府的權勢。

可褚昭畢竟是她的贅婿,若是還是隨了他的姓,贅婿一事,豈不是名存實亡?

“隨你。”褚昭摸了摸她的肚子,神色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很難想象,裏面孕育著他和她的子嗣,一個將他們血緣緊密相連的孩子,一個證明他們炙熱愛意的孩子,一個能將她留下來的孩子。

這是上蒼對他最大的偏愛。

他眼尾潮濕,可此刻不是示弱,是感動,不願叫她看見,就貼在她的腹部。

“糊塗了你,”楚盛窈笑著捧起他的雙頰,“如今剛懷上,怕是得好幾月,才能聽到孩子動。”

“是我高興的糊塗了。”他望了過去,唇角柔和,如三月春風,溫潤沁人心脾。

可眼尾處隱約的濕潤,也未逃過她的眼神。

她怔楞著,看入了神,他身上的氣息,叫她喉嚨幹澀,他能瞧出他的開懷,感動……很多很多。

以往聽他提起子嗣,總是如同行公事般的平淡,她以為他不大在乎的,沒想到……

她抹掉他眼角的淚漬,含在嘴裏,“甜的。”

褚昭站起來,按住她的唇角,“什麽都嘗,傻的。”

他輕輕的壓了過去,唇與唇貼在一起,傳遞著情意,一下便離開了。

很溫柔。

“孩子想姓什麽都可以,我說過,會擋在你前面,”他手未動,摩挲著她的紅唇,“盛窈,只要你和孩子在就好了。”

“那隨我姓?”

“好。”

楚盛窈唇角弧度大了幾分,“隨了我姓,麻煩事一大堆,即便楚府人如今被擼了官職,可上門打秋風,可就麻煩孩子了。”

她可不願孩兒日後受委屈。

她望著他,笑意大了幾分,“不若和我祖母姓。”

“好。”他點頭,孩子被定了姓氏,沒有半點兒的不高興。

可當看著她促狹的笑時,好半晌才明白她說的什麽意思。

老夫人姓褚,本也是褚家人。

這十個月,楚盛窈便是易碎的琉璃娃娃,被褚昭捧在手上。

夜間,她常醒,只要一動,他便睜開眼,面露憂色,詢問她有沒有事兒。

這一胎是初胎,兩人初為父母,都戰戰兢兢。

春去秋來,孩子呱呱落地,府內上下一片喜色,只褚昭靠在門口,腿軟的站也站不住,在百名的攙扶下,才進了房間。

房間內,血腥味還沒消散。

他望向已經收拾好的楚盛窈,連孩子都來不及看,走到她面前,將她被汗水浸濕的發絲給理開,露出她蒼白的臉。

他眼中疼惜,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疼嗎?”

楚盛窈疲憊的搖頭。

怎能不疼呢,曉得她是在騙他。

“為何不要我進來?”

他本是要陪著她的,可她卻不許,甚至還威脅他,若是他進來便不生來。

他在門外聽著她的痛呼聲,急的光是站立都難,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淩遲著他。

“盛窈,我們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那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他嚇得幾乎癱軟,呼吸都要停滯,最疼的還是心。

王夫人抱著孩子站在一側,聽了這話不滿,自然是要多子多福的好,可楚明妍將她攔住,叫她無法靠近。

楚明妍一行人,在楚盛窈快要生產時,便來了京都,就是老夫人身子不好,經不起長途跋涉被勸下了沒來。

楚盛窈現下嗓子痛的難受,褚昭連忙給她餵了些水。

她舒緩了些,問道:“孩子呢?”

楚明妍從王夫人手裏,將孩子抱了過來,褚昭摟住孩子手法雖然生疏,可他早在她生產學過了,孩子被他抱得很穩。

他將孩子放在她的枕邊。

楚盛窈看了看,眉宇皺了起來,“好醜!”

褚昭這也才有時間看孩子,他眉頭與楚盛窈無二,“確實!”

他們倆相貌都不差,怎生出這般醜的孩子。

孩子許是察覺到父母的嫌棄,原本笑著的,忽然嚎啕大哭。

他們對視了眼,皆在眼神中看出了驚慌。

楚明妍直接推開了褚昭,“有你們這般當父母的?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這般皺巴巴的,養養就好了。”

她將孩子抱了過來,熟練的哄著

褚昭神色卻一直看向她,噓寒問暖,生怕她有半點兒的不適。

楚盛窈眼眸沁出笑意,看向褚昭的時候一點點的往外蔓延。

多謝你,褚昭。

因為有你,人生不在孤寂。

她也願意去信一回情深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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