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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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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 78 章

楚盛窈離開京都那日, 天氣正好,她卻滿目愁容,到頭來, 還是要去東都府, 原先所作的一切, 只是白費了功夫。

她本以為, 即便是侯老夫人態度堅決,王夫人也是有法子留下她的, 可誰知侯老夫人借口生病, 直接讓王夫人在身邊伺候。

並且安排人, 迅速將她的行禮, 收拾妥當, 她連說不的機會都無。

只來得及給祖母遞了消息。

誰知祖母, 派人給她送了一匣子的首飾, 叫她安分些,莫再作妖!

她如鯁在喉,只麻木的瞧著身邊的人, 來來往往整理著東西。

日子越近,她越怕, 現下她去東都府做何?

若是打擾了褚昭,惹惱了他又如何?

莫不是真的討一份和離書, 從此天高鳥飛, 各不相幹。

她原先深受謠言危害,如今好似,也變成了人群中的看客, 不同於人雲亦雲,只是不敢去看萬分之一的可能。

只將事情往最壞的方面去想, 提前叫自己適應。

這是她頭一次出遠門,除開侯老夫人派來保護她的侍衛,她還將鐵錘給帶上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越臨近東都府,她心中越忐忑,直到約莫還有一天的路程,天黑了,尋了驛站歇息。

剛下馬車,春和笑意不掩,“少夫人,您瞧誰來了?”

她神情懨懨,坐了這麽多天馬車,早就乏力。

誰來?來的人還能是褚昭?

“是世子”。

只聽了前面的幾個字,她忽然坐直身子,幾欲要下馬車,直到後面聽完,她只有些訝然。

褚昭身邊伺候的金貴,怎會來此?

春和回道:“肯定是世子命他來此接應的,可見世子也是想您的。”

他是想她,還是特意派人來此監視。

她不免憂思起來。

她下了馬車,剛站穩,金貴便走了過來,“見過少夫人,世子命在此等候少夫人。”

她頷首,問道:“世子近來可好。”

金貴緘默一瞬,隨即道:“好,就是想您。”

她眉宇間打了個結,對金貴所說的話存疑,若是想她,怎不親自來接。

幾人一同進了驛站,金貴伺候的小心,也是個謹慎的人,期間讓春和去套了些話,哪知這人說的是滴水不漏。

只道褚昭在東都府,夙興夜寐,勤勤懇懇。

她靠在窗邊,心頭的漣漪,隨著距離拉近,攪動的越發厲害。

俗話近鄉情怯,此處非她故鄉,她亦是陌生的很,只不過因褚昭讓她感到怯懦,有了憂慮。

到底是叫人憂煩。

鐵錘將水放在門口,秋泠和李嬤嬤她們擡了水進來,這一路確實沒有好好梳洗過,浸泡在水裏,疲憊頓時消散了不少。

驛站的床榻瞧的矮了些,不過上面鋪著的被褥,卻是十分的舒服,味道也好聞,她蓋好後,莫名覺得好似在侯府般,不過是少了層床帳。

累的很,她自然睡得也快,並未註意到窗戶何時開了。

來人躡手躡腳,最後坐在了床邊,他捏了下她的臉頰,又生怕她醒了,可到底是不甘心的,又想將她給弄醒。

最後離開了房間。

月影照地,褚昭擡眸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眼,黑影即刻落下,“少夫人一路可好?”

褚一老實道:“似有憂慮,也有不願。”

自上回,楚盛窈與三皇子一同出事,他便讓褚一留在她身邊,所以雖然楚盛窈在京都,可一些事也瞞不過他。

不願。

褚昭嘲弄的神色,一閃而過。

再心不甘情不願,還不是來了!

楚盛窈難得的睡了個好覺,一行人準備好後,繼續趕路。

金貴是個機靈的,將東都府的一些事兒,提前與她說了。

後面倒是,一直跟鐵錘走在一起,鐵錘是個實心的,金貴問了他好多話,例如年齡,戶籍,還有喜歡哪樣的女子。

鐵錘被問的不好意思,壯漢臉上出現些紅暈,“如…少夫人那般聰慧的便好。”

金貴很不得按住他的嘴,往四周瞧了瞧,沒發現人才放松,他呵斥道:“慎言,這般話,可是敢胡說的!”

“我的意思是聰慧的人,我腦子不靈光,少夫人是我所見最聰慧的,沒旁的意思。”鐵錘驚恐的擺手,急忙解釋。

金貴趕緊道:“日後,若是要在鎮國侯府過下去,離少夫人遠些,尤其你可是少夫人頭一個帶回府的護院。”

鐵錘不大明白,眼神直白的看著他。

金貴也沒想到世子這般的善妒,少夫人不過是帶回了個護院。

“你記著我說的便是了。”金貴嘆了口氣。

鐵錘連道是。

到東都府的那日,剛好是陰天,加上時辰不早了,下了馬車,金貴在前面提著燈籠。

周圍瞧的不是很清楚,只不過這院子,從大體輪廓來看,應該是個三進的院子。

被領著進了房間,燭光下屋內的陳設,瞧的清楚些,窗邊放著一個與策海院無二的書案,向上掛著一些畫卷,皆為山水畫,風景秀麗,再往裏是一架曲屏,將浴房和床榻隔開。

不過床榻上的被褥顏色有些艷麗,不像是褚昭蓋得。

她走向裏側,視線掃了一遍,“世子呢?”

金貴躬著身子,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謹慎答道:“今日有客宴請,世子未回。不過世子特意命丫鬟們好生伺候您。”

說完暖霞和暖玉上前問安。

這也是策海院的老人了,不過平日裏和她見的不算多。

“起來吧!”她看了眼,坐到了椅子上,“我這裏不用你們伺候,往後少進屋子,留在外院吧!”

兩女應是,暖霞神情遲疑,最終還是上前一步,單獨跪地,“往日裏,都是我們在屋內伺候的,少夫人剛來,便要趕走我們嗎?”

楚盛窈繡眉收攏,星眸驟然變涼,“怎麽?我的命令你不應?”

暖霞雙手交握,她知曉少夫人來了後,她們留在內院就少了,平日裏也幾乎沒有與世子碰面t的可能,她不甘心。

“是夫人令奴婢跟著世子的,還請少夫人見諒。”

金貴摸了把額頭,滿手的汗,世子也沒說過,還有這出!

朝著暖霞使了眼色,讓她下去。

暖霞未搭理,此次後,怕機會更少了。

世子在東都府,比起在京都的高不可攀,像是落了凡塵,讓她有了近身的希冀,往日從不踏足秦樓楚館,如今有客相邀,並未拒絕。

或許是嘗了情事滋味,世子才懂得女子的好。

她不想放棄。

楚盛窈撐住下顎,笑意極淡,幾乎沒有,更多的是慍色,“既然,你這般聽夫人的話,便回京都,到夫人身邊聽去!”

她一聲令下,秋泠和春和揪住她的衣服,將人往外趕去。

“少夫人,奴婢是夫人的人,您這般做不妥。”無論暖霞如何說,楚盛窈依舊無動於衷。

忽然暖霞聲音大了,“您不怕世子怪罪嗎!”

“停。”

楚盛窈揚了下手,“讓她去外院兒,平日裏莫要讓我瞧見她。”

秋泠她們不知,楚盛窈為何改了註意,還是聽令行事。

一身的疲憊洗去,楚盛窈並未躺在那張床榻上,只看了眼,叫人將小榻騰了出來,換了她帶來的被褥。

李嬤嬤連連點頭,此刻也是傷心的,當初想著少夫人與世子夫妻情深,如今已然沒了撮合之心。

京都的傳言,不知為何,在此刻變得格外的清晰。

清倌兒,婢女,還有那封香氣刺人的信和殘留的胭脂。

她閉了閉眸子,腦子裏裝了許多事兒。

以往在京都,無論褚昭又多忙,從未有過夜不歸宿。

旁人想邀,又是何等精彩的地方?

她抱著被褥,上面的味道依舊,是她最喜歡的牡丹花香。

這間屋子裏的熏香,也如在侯府的一般,若不是置身與狹小的小榻上,恍然讓人覺得還在京都。

盡管想著事兒,身體的疲憊叫她睡了過去。

門吱呀一聲,來人進來後,站在小榻邊兒,見她眉頭凝結,嬌顏依舊,卻添了愁緒。

他輕輕的將其撫平,看了眼床榻,又瞧著她艱難的蜷縮在小榻上,橫抱起人,將她放在床上。

她睡得熟,一路勞累,這點兒動作,並未將她吵醒。

另一側,褚昭躺了下來,瞧著她的睡顏。

原本空蕩的心,滿了,也安了。

他勾起一縷發絲,輕輕摩挲著,足足半年,六月。

積雪融化,就連花朵也開始掉落,他才再次見到她。

真是狠心!

褚昭緊盯著她,瞧著她越安寧,自己反而更加的不甘心。

自他走後,她可曾有半點兒思念過他!

至少,自他所得到的信中,她從未表露過對他的思念。

以往他不喜那些黏膩的夫妻,尤其是在旁人面前,姿態親密,失了風骨,叫人覺得失禮。

她只要還是鎮國侯府少夫人,就應當貞嫻靜姝,擔起身份,不丟了侯府的臉面。

可因這臉面,足夠讓他心神具愁,郁結在心。

平常放肆也也無妨,索性不敢有旁的人,敢隨意詆毀鎮國侯府。

他摸了摸她的眼尾,若是這般,她應當會開懷些。

可…她真是沒良心。

即便京都有那麽多的傳聞,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趕過來,而是留在府內,只想坐穩侯府少夫人的位置。

她心中究竟有沒有他的位置?

他放下手,心中的猛獸,在某一刻幾乎要關不住,他捏緊床沿,指甲發白,甚至有些斷了,血跡滴落在地,手背青筋凸起。

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也不敢再去瞧她,生怕控制不住,那些深埋的東西,想將她弄醒,不斷的撻伐,不停的逼問。

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旁是她的味道,他側過身子,咬緊牙關。

不想失了智,發了瘋,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如很多夜晚一般,他呼吸放緩,閉著眸子,將腦中的雜念排除,只不過這次,難捱的很,幾乎內衫濕透,眼眸發紅,猶如嗜血的獸物。

沸騰的水,蓋上蓋子或許能夠防止往外濺,可若是那水到了罐子口,怕是止不住。

強壓著的蓋子,只能叫水流出的更加厲害。

他喘著粗氣,不想在此刻傷了她,起身離開了房間。

楚盛窈睜開眸子,瞧著被關上的門,他身上的酒氣還未散去,還有脂粉的味道,沖的人發暈。

許久才收回了目光,翻了個身,這張床始終叫她習慣不了,她抱著被褥,重新回了那張小榻。

清晨,楚盛窈向金貴問了褚昭的行蹤,金貴支支吾吾說不出,她便又叫秋泠她們去問。

回來後,春和癟著嘴,氣憤難當。

“少夫人,這些人太放肆!”

楚盛窈聽她將事情說了,褚昭去了西街,只不過西街住著位宋夫人,宋夫人生的貌美,和離後單獨做著生意。

春和氣惱的便是,從旁人嘴裏聽聞,褚昭對這位宋夫人頗為不同。

“無礙。”楚盛窈叫人送來了早膳。

用過餐食後,便叫金貴帶著她到院子裏逛逛。

院子不大,除開花園和主院外,只有兩三個小院落,風景倒還雅致,約莫一個時辰便走完了。

春和雖然跟著楚盛窈身邊,可臉上藏不住的急躁。

真不知少夫人怎想的,外面傳言如何,且不論。

她似乎就沒想過,去見世子一面,自從昨夜來了東都府,加這一上午,可連世子的影子都未瞧著。

聽聞世子與客相聚之地,是東都府有名的水秀樓。

裏面女子才色雙全,被東都府許多人追捧,雖然標榜著賣藝不賣身,可若是女子有合眼的男子,可邀其春風一度。

春和咬著唇,實在不明白,世子來了東都府,竟然會變成這般樣子。

天底下的男子實在薄情。

少夫人還不若不來,她可不會以為,若是少夫人一同來了,世子便不會如此,這根本就是本性使然,哪裏要旁人來管的!

春和懨懨,可瞧著少夫人神情如常,只得老實的跟著。

“世子一般何時回來?”楚盛窈看著金貴,問道。

“一般公務忙完,約莫申時,”金貴不假思索,又想起什麽趕緊補充道,“不過近日客人相邀的多,也說不定。”

她點頭,臨到午時,東都府不少人得知她的到來,紛紛遞了帖子來,她畢竟人生地不熟,拿不定註意,便讓鐵錘去查。

可其中與褚昭親近的人還不知,問了金貴,金貴搖頭。

不敢輕易回信,只能等褚昭回來,詢問他。

申時過,天快要黑,她讓門房註意褚昭的蹤跡,可始終沒有他的消息。

入了夜,她躺在小榻上。

許是昨夜休息夠了,今日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直到正房的門被打開,她起身朝著門口方向,輕喚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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