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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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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以往整宿不睡, 是被褚昭鬧的沒法睡,今日她卻想了一夜,倒不是不知該如何抉擇, 只是不知, 該如何和褚昭說。

她亦是有過遲疑, 可細想下來, 著實不合算,她在侯府的根基本就淺, 若真的跟著褚昭去了東都府, 三年後再回來, 要想再如今日般怕是難。

可若是直接與褚昭言明, 又怕他會不悅。

好似她為了府中的權利不顧他, 心中半點兒也不在意他。

即便是有些, 但也不好表現的太直白。

楚盛窈翻了個身, 一側的褚昭,手指動了下,呼吸也比平日裏熟睡要急促些。

黑暗中, 雙手交叉,十指相疊的縫隙發青發白, 手背迸發青筋。

沒想過她竟然會不願,寧願與他分開!

白日裏, 她斟酌了許久, 還是未決定好,該如何給褚昭說。

十五那日,是在明義堂用的早膳, 鎮國侯問了褚昭要下放的事兒。

“父親安心,已經派人準備著了。東都府雖遠, 但兒既為臣子,自然要為陛下盡一份力。”

鎮國侯欣慰的看著他,雖然褚昭跟著王夫人學的一身的呆板,可亦不得不說王夫人將他教的極好。

大盛有多少兒郎如他般,擢升如此之快,雖是外放,卻已然四品按察使。

“慎之在外,可得顧著自己些。”王夫人眼眶微紅,自褚昭出生,便從未離開的這般遠。

好幾年都不會在身側。

褚昭拱手,“兒不在的日子,還請母親照顧好自己。”

雖然離褚昭離開還有些時日,平白的餐桌上添了些愁緒。

侯老夫人雖看重兒郎的前程,也是極度不舍,尤其褚昭還是正房唯一的嫡子,鎮國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想到這裏,她望著楚盛窈的肚子。

這樣一耽擱,怕是好幾年,都無法生下子嗣。

可楚盛窈確實是管家好手,有她在,府裏的事兒都清凈了不少。

侯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向楚盛窈。

楚盛窈若有所感,能夠感受到許多的視線,移到了她身上。

尤其是周氏,越發的幸災樂禍,“侄媳兒如今事兒忙,怕很難跟著慎之一同去,倒是苦了夫妻倆相隔千裏。”

見周氏這般說,王夫人也急了起來,慎之一人在外,又無人伺候,到底是不妥的,她應當選些人跟著一同去,東都府地方偏僻,總是不如自家人照顧著安心。

她已經開始琢磨起人選來,慎之院兒裏的丫鬟,便是她給他備著的,不過他不上心,一心顧學業,如今成了婚懂得其中好處,也該將丫鬟開了臉。

慎之身邊伺候的人還是太少。

褚昭用手帕擦了嘴,“三叔母還是多操心自己的孩子,莫論旁的夫妻間的事兒。”

楚盛窈心中何意,他還能不知曉,旁的人,都曉得夫妻相隔千裏不好,偏就她好似根本不在意。

周氏也不怒又道:“身為長輩,管一管是應當的,不若侄媳也跟著一塊兒去?官員外放可帶家眷,你們成親沒多久,感情愈濃,怎舍得幾年不見彼此。”

若是楚盛窈能離開侯府,對她來說是好事兒。

等她生下子嗣,老夫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會不原諒她,到那時,楚盛窈吃進去的,自然得給她吐出來。

連個庶出的都在管事兒,她反倒在府裏沒臉了。

楚盛窈忽然站起來,走到侯老夫人身側,特意給她舀了些粥,“祖母,近日胃口不好,這是孫媳特意命廚房做的,您嘗嘗。”

侯老夫人沒再說話,反倒是吃起了楚盛窈端來的粥。

這粥爽滑,裏面還加甘松,侯老夫人一下子喝了不少。

她若是留在府裏,必定能夠將府裏事務,料理的極好。

可到底是子嗣更為重要。

侯老夫人放下勺子哦,“三媳說的對,慎之一人在外,難免叫長輩憂心,盛窈跟著去,我們也放心些。”

楚盛窈眉頭輕皺,侯老夫人發了話,她若是不跟著,便就說不去了。

王夫人忽然道:“如今府裏,有楚氏打理的井井有條,輕易不可叫她離開,且慎之在外是忙公務,若是叫了楚氏跟著,難免會讓陛下覺得怠慢,疲懶。他們男子出門在外,還帶著女眷,總歸是不好的。”

她雖不滿楚氏占了大部分權利,卻也不想她癡纏著慎之。

男兒心在四方,怎能被兒女情長給耽擱了。

且,她不滿楚氏這個兒媳,也就不想她太早誕下子嗣,她定要選個滿意的女子,才配的她的兒子。

侯老夫人怎不知王夫人說的在理。

鎮國侯倒是沒想那麽多的彎彎繞繞,“想去便去,這是他們夫妻二人的事,且問過他們的主意便罷。旁人說那麽多作甚!”

王夫人不悅,“侯爺話太過武斷,都是一家人,什麽旁人,未免太傷人心了。兒子兒媳皆離開,府中長輩連個侍奉的人都無,平白叫人說起不孝來。”

王夫人冷眸掃到了楚盛窈身上,“那楚氏便丟下我們,也做那不孝之人便是了!”

楚盛窈連忙垂眸,“兒媳不敢。”

以往與王夫人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倒是要感激她的強留。

斥責不孝,在當今是多重的話!

況且她還什麽都未做過,不對…是什麽也不想做。

褚昭掩住眸中的失神。

“母親是在說兒的不孝嗎?”褚昭瞧了過去,眉眼隱隱有了怒意,“我是您兒,受您養育,未能在您身邊,便是不孝。盛窈不過嫁來幾月,時日尚短,未曾有過您的照料,也非您將她養大,談何孝道?!”

王夫人瞪大眸子,不可思議的望著他,這是頭一次褚昭在眾多人面前這般頂撞她。

以往便是為了維護楚氏,也不至於叫她落了這般大的臉。

王夫人臉色不好,楚盛窈拉了拉他的衣袖,生怕母子倆的爭吵,最後卻落到她身上。

她還得要待在侯府,如今褚昭將重話說了,怕日後王夫人找的是她的麻煩。

尤其褚昭不在,到那時可無人相護。

她道:“母親,夫君不是那個意思,妾身也以為夫君在外行走,身為他的妻子,理應在府中孝順諸位長輩。”

王夫人此刻倒有了幾分順眼,見楚盛窈這般的識趣,不似平常女子癡纏夫君的緊,“慎之這可非母親說的,分明是你媳婦自願留在府中。”

褚昭捏緊了手心,望著楚盛窈眼眸幾乎沒有掩飾的怒意,難過依舊失望。

就這麽不想與他一道?

剛新婚,便要分別數年,說什麽替他照料府中的長輩,都是借口,她心是石頭做的嗎?

或者他就沒那麽重要,他想過她願去看海天遼闊,將這件事當做了驚喜,沒想到她反倒是給了他一個驚喜。

褚昭的手緊了緊,指甲蓋發白,一雙眸子緊盯著她。

實在很難讓人想到她有何理由,寧願和他分離,也不願與他一同前去。

楚盛窈不敢去看他的眼眸,盡量將目光放在桌上的餐食上。

她也不想的。

若要深究,留下來的心占六成,她非無情無義之人,與他同為夫妻,同甘共苦是應當的,可若是叫她放下一切,實在太不合算了。

就在下一刻,楚盛窈的手忽然被抓住,褚昭瞧著諸位長輩道:“我們夫妻倆是該商議商議,如此便回策海院,失禮了。”

楚盛窈被他拉的一陣踉蹌,椅子在地面發出嘶啞聲,她沒想到褚昭竟然會在長輩面前,這般的沒了禮數。

上座的侯老夫人掛著慈善的笑,“這親娶的好,慎之都有年輕人的模樣了。咱們繼續吃,甭管他們夫妻的事兒。”

以往言行一板一眼,如那些酸氣的文人夫子般,他們鎮國侯府本是武將之家,不拘泥那麽多。

王夫人卻很是不喜,她教慎之多年,可他卻頻頻為了楚氏忘了她的教導,失了風範。

褚昭在前走的極快,心像是被烈油烘烤著,昨夜便煩擾了一晚,如今又聽她當眾說出留在侯府的話。

到底為何不願和他離開!

不是以月計時,而是年,那麽久不見,她難道就不會思念他!

分明不用相隔千裏,分明只要她點頭,他便能帶走她。

卻不過是她拒絕的話,偏生用了盡孝道t做借口,堵了他的嘴。

外界皆會覺得她的識大體,現下他若是和她吵鬧,倒顯得他不是了。

“夫君,我手疼。”楚盛窈嬌弱的聲音響起,她知曉他為何突變,可卻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疼?能有過他難受?褚昭難有不可得之物。

平身的憂慮似乎全被她牽扯著,他做了許多事,皆以為能夠獲得她的笑顏。

有驚慌,有拒絕,甚至都是想要將他給推開。

她的笑似乎就只為旁人展開。

褚昭平身頭一次這般的難熬。

策海院裏裏外外的奴仆瞧著世子滿是怒意,還牽拉著少夫人,皆是低下頭。

李嬤嬤她們擔憂楚盛窈,尤其是見世子這般不同尋常,更是嚇壞了,想上前,砰的一聲,門便被褚昭給關上了。

“夫君?”她被他拉扯道屋內,門栓被他扣上,只見他渾身像是縈繞著巨大的陰暗,視線一直留在她的身上。

盯得她發怵。

“夫君,”她又叫了聲,“怎麽了?”

如今還問他怎麽了?當真是會糊弄人!

“你就從未想過我嗎?”他將她推到在榻上,眸子中蘊藏著巨大的風暴,“留在侯府,正好離得我遠遠的。”

楚盛窈臉僵硬,原以為只會有些麻煩,說服他也還是容易的,可從未想到褚昭會突然的爆發。

她道:“夫君,你若離開了,妾身代替您盡孝不好嗎?”

“你心中可有我?”褚昭勾勒起抹譏諷的笑,忽然有些懷疑起來,捏住她的下顎,不讓她逃避,幾乎要望進她眸子深處,自答道:“應當是有的吧!不過定也沒有那麽多。”

“怎會?”楚盛窈試著掙了下,沒能從他掌心掙脫,他俯身在上,幾乎是避無可避,她的眼睛都無法逃避,裏面的真與假似乎全都要給他瞧了。

“我嫁了過來,心中便全心全意都是夫君。”

他是她的夫婿,正與她是他妻子一般,無論誰是他的夫婿,她亦會如此。

不過…是盡了自己的責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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