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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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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在趙興的攙扶下, 陽樂邊哭邊往馬車走去,雙腿像是綁了巨石一般,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勉強走出幾步便怎麽也走不動了,猛地轉身往回跑:“爹爹,娘親……”

這一聲爹娘喚得人心肝震顫, 心生憐愛,衛子夫掙脫攙扶她的宮人,跑過去抱住她:“別怕, 娘親在, 娘親在……”

堅強如劉徹也當著眾人的面掉下了眼淚, 他不想將女兒遠嫁, 卻又不得不嫁, 如衛子夫所說,要讓南越世世代代臣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他當然還可以像前世一樣打一仗一勞永逸,可那終究是下下之策,南越不是匈奴, 南越的百姓也是漢朝的子民, 能夠和平解決的, 當然還是不起戰事為好。

前世送過不少的和親公主, 卻沒有一個是像她這般寄予厚望的,而她才十五歲,要遠離父母親人, 面對南越覆雜的局面, 挑起兩國和平的重任,如何不叫人疼惜?

“娘親, 爹爹,你們照顧好自己,我會想你們的……”

陽樂沒有害怕,也沒有後悔,只是不舍,南越路途遙遠,她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想再回來抱一抱爹爹和娘親。母女相擁哭了一場,她再無猶豫,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馬車。

車上放著哥哥買的點心和姐姐畫的畫,她現在沒有胃口吃東西,於是挑出畫來看,一共三幅,一副是一家人一起在中庭畫的,包括幾個姐夫也在,一副是父親和母親在花亭的,還有一副她們兄弟姐妹幾個在花圃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畫的,但二姐的畫技不錯,畫中人物神態各異,活靈活現,宛若真人,她看完後笑,笑完了又哭,以後她只能在畫中看他們了。

馬車在長安城外停下,劉據只能送他們到這裏,陽樂從馬車上下來,一頭紮進哥哥懷裏哭泣。

劉據紅了眼眶,輕撫她的長發安撫:“到了那邊好好要照顧自己,別擔心家裏,我會照顧好父皇母後的,過兩年我會讓父皇召你入朝,到時候我親自來接你,給你買糖葫蘆吃。”

糖葫蘆是再尋常不過的吃食,可宮裏沒有,她印象中第一次吃糖葫蘆是哥哥給她買的,那時候她還很小,覺得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自那以後她經常纏著哥哥帶她出宮去玩,給她買好吃的,雖然後來再沒吃過那麽好吃的糖葫蘆了,可每次出宮哥哥都會給她買一根糖葫蘆,還說要帶她嘗遍所有的糖葫蘆,一定會找到她喜歡的味道。

“哥哥,只要我在一天,南越就只臣服你和爹爹,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派人來南越找我。”

“好,你也一樣,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劉據應下,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出來,他沒想到自小疼愛的妹妹會嫁去那麽遠,更舍不得她嫁去那麽遠,可這是父母的決定,他無權幹涉,家國百姓在前,他不舍得也要舍得。

兄妹二人話別後,陽樂調整情緒擦幹眼淚,莊重地給哥哥行了禮,最後看了長安城一眼,再度登上馬車奔赴南越。

至此以後她不只是漢朝的公主,還是南越國的王後,護兩國百姓,守一方國土。

……

元封三年,冬十二月,廷尉杜周彈劾禦史大夫莊青翟包庇其子私藏逃兵,劉徹罷免莊青翟禦史大夫一職,以杜周為禦史大夫,以中尉義縱為廷尉,同時任命中山靖王之子涿郡郡丞劉屈為水衡都尉。

漪瀾殿內,王勇和妹妹分析朝堂局勢,說道:“莊青翟是太子的老師,一向維護太子,而杜周是個酷吏,素來看陛下的眼色行事,他能彈劾莊青翟,該是沒將太子放在眼裏,還有那個劉屈髦,太子為了良娣和他大打出手的事人盡皆知,陛下重用他不是存心惡心太子、跟太子過不去嗎?”

王姝柔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一樣,專心給未出世的孫子做著小衣,自李佳人小產以後,齊王後也有了身孕,現在已經六個月多月了。

王勇越想越愜意,笑道:“皇後這次當真是沒救了,把女兒嫁那麽遠還不是一樣挽不回陛下,還連累兒子不受待見,現在陛下也就是顧忌外戚勢力才沒有廢後,你再加把勁,好好籠絡住陛下,等陛下扳倒了衛家,這後宮就是你的了。”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王姝柔說道:“咱們好好過咱們的日子,不是咱們的東西別瞎惦記。”

“怎麽就不是咱們家的東西了?那閎兒不是他的種嗎?”王勇不服:“皇帝把什麽都給衛家了,是那個女人自己不珍惜,能怪咱們嗎?”

“你少在我面前提閎兒”,王姝柔忍無可忍,怒道:“這些話在我面前說就算了,不許在閎兒面前胡說,好好的孩子出了宮全被你們教壞了。”

王勇知道妹妹的軟弱性子,雖然不以為意,卻也不想跟她費口舌起爭執,只道:“你放心吧,我幫你看著呢,那小子現在抱得美人歸,也沒心思管別的了。”

這樣也好,王勇想,皇帝專橫霸道,他想給的東西不用你開口他也會給,他不想給的東西你爭了也沒用,李佳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越是這樣不爭不搶的越能消除皇帝的戒心,反正除了太子,皇帝就只有齊王一個兒子,他厭棄了皇後,不想傳位給太子,那就只能傳位給齊王,他們等著就是了。

椒房殿內,平陽公主同衛子夫一起逛園子,也討論起朝堂的局勢,說道:“阿青和去病從不結黨,這麽多年來,陛下和太子一直就是衛家的立場,可如今卻多了一個齊王,皇帝的立場變了,為難的只有咱們衛家。要我說啊,你就是太仁慈了,換了是我直接想辦法弄死齊王,這樣就沒有人再和據兒爭了,大家還是一條心,多好!”

“姐姐倒是什麽都敢說”,衛子夫笑道:“弄死一個齊王,他還可以生別的兒子,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這麽多年都沒生孩子了,他還生的出來嗎?”平陽好奇。

衛子夫:……

她倒是希望他生不出來,可人家只要想生,六十多歲了都能生,怎麽辦呢?

“那等他有了別的兒子再說嘛,現在除掉齊王,至少十年之內不會有人和太子爭,陛下那兒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十年以後呢?再把其他皇子也殺了嗎?”

誰知道皇帝還能不能再活十年呢?平陽公主這樣想著,卻不敢宣之於口,那終歸是大漢皇帝、她的親弟弟。

“你跟他真的和不好了嗎?”平陽反問。

衛子夫不太想聊這個話題,嘆了口氣,問道:“萱兒的婚事怎麽樣了?”

知道她不想聊皇帝,平陽也拿他們沒辦法,提到女兒的婚事她也頭疼,說道:“阿青的意思是想把她許配給霍光,年紀大些無妨,人穩重可靠就行,可我感覺霍光心思挺重的,加上之前他和昌安那事,他這麽多年都不成家,我不太想讓媗兒嫁給他。”

“媗兒是怎麽想的呢?”

“就是媗兒喜歡他,她想嫁,所以我才頭疼呢,這孩子現在是一點都不聽話,我說什麽都不管用,就跟他爹好。”

衛子夫聽這話酸酸的,笑說:“霍光那孩子這些年諸事不順,心思重一點也正常,但人還是不錯的,在青兒手底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是個上進的好孩子。說來也怪,青兒的幾個孩子沒一個像他的,反倒是霍光的性子和青兒倒有幾分相似。”

“你這意思是希望我將媗兒嫁給他?”平陽問道。

“我可沒這麽說”,衛子夫道:“他和昌安那事不是什麽大事兒,可他這麽多年不成家到是個問題,去病也從不催他,你們了解過他的想法了嗎?”

“我倒是希望他不願意,可我讓令儀去打聽了,令儀說他願意。”

“說到底兩個孩子願意,青兒也同意,去病那兒就更不用說了,你攔得住?”

“我呀,真是欠他們霍家的,折進去一個兒子還不夠,現在還得搭進去一個女兒!”平陽想想都不甘心,她的女兒多少列侯藩王求著娶,偏偏不長眼選了個無權無勢的霍光。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衛子夫挽著她寬慰:“霍光也就是沒投好胎,人踏實能幹,模樣生的也好,還是不錯的,有去病和令儀在,還怕委屈了媗兒不成?”

前世霍光是劉徹的托孤之臣,大器晚成。只是這一世受謠言困擾,劉徹有意打壓他,所以他才諸事不順,如果按照劉徹的計劃實行下去,假以時日,肯定還是會有他的出頭之日的。

平陽也知道自己攔不住,她不是劉徹那般鐵石心腸的人,到時候孩子真跟她來個一哭二鬧三絕食的,她還真舍得讓孩子去死不成?早晚得答應!

提到衛媗,衛子夫便想到了女兒,陽樂去了南越以後,一直沒有傳信回來,她心裏一直牽掛女兒,不知她是否安好。

這份牽掛一直持續到開春,邊境傳來東越反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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