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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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敦煌的另一邊, 衛長公主也坐在赤羽營的比賽擂臺上看星星。
皓月銀盤，星河璀璨，柔和的晚風吹在身上, 十分安逸。
這麽美的星星，要是真能摘下來該有多好啊？她想。
當然，她知道不可能, 她向霍去病要星星月亮也是不過效仿自己的母親。
既然他金口難開，那便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吧，讓她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少誠意。
她知道他和曹襄沒法比, 但只要他肯花點心思哄哄她, 她還是願意嫁給他的。
此後幾日, 霍去病依舊沒有露面, 衛長公主也不再去找他, 安心等著他的禮物。
日子一晃便到了衛長公主的生辰，赤羽營將士特地舉辦了一場篝火宴會為她慶生，邀請霍去病他們過來參加，眾人圍在篝火前吃喝唱跳，好不熱鬧。
衛長公主等著霍去病的禮物, 可直到篝火宴接近尾聲, 一直不見他有任何表示, 她又坐不住了。
先是拉著他出來跳了一支舞, 隨後當著眾人的面，滿懷期待地問：“霍去病，他們都給我準備禮物了, 你的禮物呢？”
霍去病掃了眾人一眼, 不太敢看她，扭頭看向高不識。
高不識立刻遞了一把弩箭給他。
霍去病接過, 雙手送給她：“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這把弩箭看著比尋常的弩小了一倍都不止，但因其箭矢為鋼制，機關設計巧妙，威力卻是普通弩箭的兩倍，精巧別致不說，還方便攜帶，衛長公主看著就很喜歡。
“這是你設計的嗎？”
“嗯。”
“真厲害！”衛長公主愛不釋手，又擡頭問：“還有呢？”
霍去病：……
瞧著氛圍不太對勁，高不識趕緊上來解釋說：“這星月弩是我們家將軍特地為你們女兵設計防身用的，他研究了好幾個月，終於趕在生辰前做出了第一把，特地送來給你的。”
星月弩……
專為女兵設計的……
衛長公主望著他，冷冷地道：“所以我要的東西你一樣也沒準備，就取了個名字糊弄我？”
霍去病低著頭說：“你要的東西我弄不到。”
看他認輸這麽快，衛長公主徹底惱了，將星月弩往地上一砸，轉身跑開了。
霍去病料到她會如此，彎腰將星月弩撿了起來，檢查有沒有損壞。
“你還楞著幹什麽呀？”烏蘭跑過來說：“快去追呀！”
霍去病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去追，將星月弩遞給高不識：“沒有摔壞，回頭讓工匠先做一批出來讓她們試試看。”
說罷繼續去喝酒。
烏蘭也氣得不行，拿他沒辦法，轉頭朝衛長公主跑去。
盡管她曾想過讓霍去病吃吃苦頭，卻沒想過要把這事攪黃，不得不提他說句好話：“你跟他要別的什麽我還能理解，要星星月亮確實太……這怎麽摘得下來嘛？”
衛長公主說：“我爹怎麽給我娘摘下來了？他摘不下來不會想想辦法嗎？”
烏蘭詫異：“你爹真給你娘把星星摘下來了？”
當然是假的！
衛長公主沒有解釋，不肯花心思弄個假的哄哄她就算了，更可氣的是送個禮物還是所有女兵都有的，這樣的話，她跟那些女兵有什麽區別？她在他心裏算什麽？
就這樣還想讓她嫁給他，嫁他個大頭鬼嫁！
一點心思都不肯用，活該娶不到媳婦兒！
……
元鼎四年夏，匈奴派使者入漢，呴犁湖單於被俘以後，匈奴另立了伊稚斜的幼子且鞮侯繼位，向漢朝表示臣服，劉徹覆派使者持兩千石印綬入匈奴迎且鞮侯單於入漢。
同年秋，匈奴左大都尉頂替且鞮侯來漢，向漢朝提出和親，被劉徹拒絕後，又言且鞮侯單於年幼無子，願以其子代王子入漢為質，並允諾單於一旦有子，將立即送王子入漢為質。
因左大都尉是且鞮侯單於的心腹，匈奴實際掌權者，臣服態度誠懇，且多年內憂外患之下，匈奴早已元氣大傷，再無力挑起征戰，劉徹允其代質，與之達成停戰協定，不許其幹預漢朝與西域各國的聯系。
匈奴臣服的同時，衛伉也傳來捷報，經過將近一年的周旋，南越順利歸漢。
衛伉奉命出使南越，到達番禺後，先去王宮拜見南越王趙興及樛太後，傳達了皇帝和平統一的願望，得到了他們的支持後，又通過他們爭取到部分南越朝臣的支持，在遭到了丞相呂嘉的強烈反對後，當機立斷，趁呂嘉兄弟不備，派隨行的刺客將他們暗殺，隨後又通過樛太後之手毒殺了先王長子高昌侯趙建德，協助樛太後穩定南越政權，南越才得以順利歸漢。
匈奴的臣服和南越的歸順令劉徹大喜過望，元鼎五年的新年，南越四主趙興及樛太後入朝晉見，劉徹在長安城中大興歌舞百戲表示歡迎，普天同慶，與民同樂，新年過的熱鬧不已。
冬至過後，史良娣順利誕下皇長孫，劉徹為其取名劉進，取聰慧進取之意，喜慶一直持續到冬末，劉徹說的河西之行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開春以後，劉徹命太子劉據監國理政，大將軍衛青留下輔佐，衛子夫將後宮之事交由王夫人打理。安排好朝堂和後宮之事後，二人帶上陽樂和細君兩個公主，正式開啟了他們的河西之行。
此行是微服出行，排場不大，衛子夫帶著兩個孩子乘車，各自帶了兩個貼身宮人隨行，劉徹和護衛在外頭騎馬。
出了長安城，劉徹見春光燦爛，天朗氣清，打馬走到衛子夫的車旁，敲了敲窗戶：“天氣這麽好，出來騎馬。”
衛子夫掀開窗簾看了看，湛藍天空萬裏無雲，唯有一輪紅日高懸，不冷不燥，天氣確實很好，可是看看劉徹，她又有些猶豫，他會不會又要她和他同乘？
“難得出來一趟，別在車裏悶著了，出來吧，我給你準備了一匹溫順的馬，你騎騎看！”劉徹命人停車，又讓人將她的馬牽來。
看到那匹白色的馬，衛子夫放心了，起身鉆出車廂。
劉徹下馬將她抱到馬背上：“會騎嗎？”
衛子夫點點頭，取過韁繩，不會也得會，她拒絕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同乘一騎。
“爹爹！”陽樂在後面一輛車裏喊道：“我也想騎馬。”
劉徹回頭瞅了一眼：“你們倆就在車裏待著吧。”
“爹爹偏心！”陽樂生氣。
劉徹沒有理她，翻上了自己的馬，與衛子夫並肩。
他的馬是黑色，一匹很漂亮的烏騅，氣勢也很足，靠近時，白馬明顯後退了兩步。
衛子夫拉住韁繩驅它跟上：“孩子想出來騎馬，你為什麽不讓？”
“咱們倆難得出來玩一次，不能讓兩個孩子給攪了！”劉徹揮手命令啟程，朝衛子夫伸出右手。
衛子夫瞅了一眼，這是要牽她，說道：“孩子在呢。”
“又不是沒看過”，劉徹看著她道：“要是牽個手你都怕孩子瞧見，那我只能派人把她們送回去了，帶著礙事。”
“別！”衛子夫回頭看了一下陽樂，又說：“難得出來玩，兩個孩子可高興了，不要掃她們的興。”
“那你也不許掃我的興！”劉徹挑眉看了一下他的手。
衛子夫無奈，只能去牽他的手，原本還有些落後的她，立刻就與他齊平了。
劉徹握緊她說：“據兒長大了，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出來，去北邊看沙漠，去東邊看海，去西邊看山，去南邊看河流湖泊，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你能放得下朝堂那些事？”
“有什麽放不下的，反正這一切早晚都是留給據兒的，讓他自己折騰去吧。”
衛子夫笑笑，沒有接話，他這一輩子還長的很，現在說這些還早。
……
出了長安城，一路往西北方向去，劉徹帶著衛子夫和兩個孩子游覽山水的同時，也巡視地方政務，體察民情，過了三輔，到達隴西郡境內，再往北就是黃河了。
在隴西郡逗留數日後，他們渡河時已是三月了，衛子夫不是第一次見黃河，但是渡河還是第一次，與往日看到的渾黃不同，眼前的黃河呈翠綠色，水質清澈，奔流於狹長蜿蜒的河道裏，宛如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青春洋溢，朝氣蓬勃。
隴西的春天來的比較晚，黃河率先沖破了寒冬的枷鎖，縱情奔騰在隴西大地上，河水的綠星火燎原般地暈染著這片荒蕪。
衛子夫佇立在船頭眺望，雲雀自黃河兩岸的樹梢穿來，貼著波光瀲灩的水面掠過，又打著旋兒往天空飛去，將潔白的浪花送到蔚藍的天空上懸掛，或是長長一串，或是小小一團，隨後消失在碧水藍天相接處。
衛子夫正看得出神，背後忽然有人貼上來，將她抱住，她詫異了一下，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在想什麽？”劉徹貼在她的側臉問。
“想起了玄鳥裏的一句詩”，衛子夫抱著他的手臂：“邦畿千裏，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祁。景員維河。”
這句詩是祭祀殷高宗武丁的頌歌，借黃河的壯闊讚揚其治下開疆拓土，四海來朝的中興盛世。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想起這首詩倒也應景。
劉徹撥弄著她的纖白的手指說：“前世沒有做到的，這一世都做到了，子夫，這一世咱們沒有白活。”
“瞻彼河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祿既同。君子萬年，保其家邦！”
衛子夫用瞻彼洛矣裏的詩句略做修改來祝福他，匈奴，南越，西羌……想做的都做了，百姓的生活也沒有前世那麽苦，他確實做的比前世更好了！
“還有一句，瞻彼河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君子萬年，保其家室。家和國都有了，這樣才圓滿。”
劉徹吻了吻她的耳廓，又笑道：“我還想起了一句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衛子夫被他弄得癢癢，推了他笑：“一把年紀了，你也不嫌膩。”
“不膩”，劉徹擁緊了她：“只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膩。”
前世他閱人無數，當真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她，可他沒有好好珍惜。這一世他越圓滿，便越發覺得要好好對她，他的圓滿裏仍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和她的家人幫他完成的。
“孩子呢？”
“在船尾看魚，有宮人和護衛守著，不會過來的。”
望著河面碧波洶湧，起伏不定，間或有幾只野鳧浮出水面，在游船的邊緣逐浪嬉戲，衛子夫笑了笑，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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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另一邊, 衛長公主也坐在赤羽營的比賽擂臺上看星星。
皓月銀盤，星河璀璨，柔和的晚風吹在身上, 十分安逸。
這麽美的星星，要是真能摘下來該有多好啊？她想。
當然，她知道不可能, 她向霍去病要星星月亮也是不過效仿自己的母親。
既然他金口難開，那便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吧，讓她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少誠意。
她知道他和曹襄沒法比, 但只要他肯花點心思哄哄她, 她還是願意嫁給他的。
此後幾日, 霍去病依舊沒有露面, 衛長公主也不再去找他, 安心等著他的禮物。
日子一晃便到了衛長公主的生辰，赤羽營將士特地舉辦了一場篝火宴會為她慶生，邀請霍去病他們過來參加，眾人圍在篝火前吃喝唱跳，好不熱鬧。
衛長公主等著霍去病的禮物, 可直到篝火宴接近尾聲, 一直不見他有任何表示, 她又坐不住了。
先是拉著他出來跳了一支舞, 隨後當著眾人的面，滿懷期待地問：“霍去病，他們都給我準備禮物了, 你的禮物呢？”
霍去病掃了眾人一眼, 不太敢看她，扭頭看向高不識。
高不識立刻遞了一把弩箭給他。
霍去病接過, 雙手送給她：“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這把弩箭看著比尋常的弩小了一倍都不止，但因其箭矢為鋼制，機關設計巧妙，威力卻是普通弩箭的兩倍，精巧別致不說，還方便攜帶，衛長公主看著就很喜歡。
“這是你設計的嗎？”
“嗯。”
“真厲害！”衛長公主愛不釋手，又擡頭問：“還有呢？”
霍去病：……
瞧著氛圍不太對勁，高不識趕緊上來解釋說：“這星月弩是我們家將軍特地為你們女兵設計防身用的，他研究了好幾個月，終於趕在生辰前做出了第一把，特地送來給你的。”
星月弩……
專為女兵設計的……
衛長公主望著他，冷冷地道：“所以我要的東西你一樣也沒準備，就取了個名字糊弄我？”
霍去病低著頭說：“你要的東西我弄不到。”
看他認輸這麽快，衛長公主徹底惱了，將星月弩往地上一砸，轉身跑開了。
霍去病料到她會如此，彎腰將星月弩撿了起來，檢查有沒有損壞。
“你還楞著幹什麽呀？”烏蘭跑過來說：“快去追呀！”
霍去病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去追，將星月弩遞給高不識：“沒有摔壞，回頭讓工匠先做一批出來讓她們試試看。”
說罷繼續去喝酒。
烏蘭也氣得不行，拿他沒辦法，轉頭朝衛長公主跑去。
盡管她曾想過讓霍去病吃吃苦頭，卻沒想過要把這事攪黃，不得不提他說句好話：“你跟他要別的什麽我還能理解，要星星月亮確實太……這怎麽摘得下來嘛？”
衛長公主說：“我爹怎麽給我娘摘下來了？他摘不下來不會想想辦法嗎？”
烏蘭詫異：“你爹真給你娘把星星摘下來了？”
當然是假的！
衛長公主沒有解釋，不肯花心思弄個假的哄哄她就算了，更可氣的是送個禮物還是所有女兵都有的，這樣的話，她跟那些女兵有什麽區別？她在他心裏算什麽？
就這樣還想讓她嫁給他，嫁他個大頭鬼嫁！
一點心思都不肯用，活該娶不到媳婦兒！
……
元鼎四年夏，匈奴派使者入漢，呴犁湖單於被俘以後，匈奴另立了伊稚斜的幼子且鞮侯繼位，向漢朝表示臣服，劉徹覆派使者持兩千石印綬入匈奴迎且鞮侯單於入漢。
同年秋，匈奴左大都尉頂替且鞮侯來漢，向漢朝提出和親，被劉徹拒絕後，又言且鞮侯單於年幼無子，願以其子代王子入漢為質，並允諾單於一旦有子，將立即送王子入漢為質。
因左大都尉是且鞮侯單於的心腹，匈奴實際掌權者，臣服態度誠懇，且多年內憂外患之下，匈奴早已元氣大傷，再無力挑起征戰，劉徹允其代質，與之達成停戰協定，不許其幹預漢朝與西域各國的聯系。
匈奴臣服的同時，衛伉也傳來捷報，經過將近一年的周旋，南越順利歸漢。
衛伉奉命出使南越，到達番禺後，先去王宮拜見南越王趙興及樛太後，傳達了皇帝和平統一的願望，得到了他們的支持後，又通過他們爭取到部分南越朝臣的支持，在遭到了丞相呂嘉的強烈反對後，當機立斷，趁呂嘉兄弟不備，派隨行的刺客將他們暗殺，隨後又通過樛太後之手毒殺了先王長子高昌侯趙建德，協助樛太後穩定南越政權，南越才得以順利歸漢。
匈奴的臣服和南越的歸順令劉徹大喜過望，元鼎五年的新年，南越四主趙興及樛太後入朝晉見，劉徹在長安城中大興歌舞百戲表示歡迎，普天同慶，與民同樂，新年過的熱鬧不已。
冬至過後，史良娣順利誕下皇長孫，劉徹為其取名劉進，取聰慧進取之意，喜慶一直持續到冬末，劉徹說的河西之行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開春以後，劉徹命太子劉據監國理政，大將軍衛青留下輔佐，衛子夫將後宮之事交由王夫人打理。安排好朝堂和後宮之事後，二人帶上陽樂和細君兩個公主，正式開啟了他們的河西之行。
此行是微服出行，排場不大，衛子夫帶著兩個孩子乘車，各自帶了兩個貼身宮人隨行，劉徹和護衛在外頭騎馬。
出了長安城，劉徹見春光燦爛，天朗氣清，打馬走到衛子夫的車旁，敲了敲窗戶：“天氣這麽好，出來騎馬。”
衛子夫掀開窗簾看了看，湛藍天空萬裏無雲，唯有一輪紅日高懸，不冷不燥，天氣確實很好，可是看看劉徹，她又有些猶豫，他會不會又要她和他同乘？
“難得出來一趟，別在車裏悶著了，出來吧，我給你準備了一匹溫順的馬，你騎騎看！”劉徹命人停車，又讓人將她的馬牽來。
看到那匹白色的馬，衛子夫放心了，起身鉆出車廂。
劉徹下馬將她抱到馬背上：“會騎嗎？”
衛子夫點點頭，取過韁繩，不會也得會，她拒絕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同乘一騎。
“爹爹！”陽樂在後面一輛車裏喊道：“我也想騎馬。”
劉徹回頭瞅了一眼：“你們倆就在車裏待著吧。”
“爹爹偏心！”陽樂生氣。
劉徹沒有理她，翻上了自己的馬，與衛子夫並肩。
他的馬是黑色，一匹很漂亮的烏騅，氣勢也很足，靠近時，白馬明顯後退了兩步。
衛子夫拉住韁繩驅它跟上：“孩子想出來騎馬，你為什麽不讓？”
“咱們倆難得出來玩一次，不能讓兩個孩子給攪了！”劉徹揮手命令啟程，朝衛子夫伸出右手。
衛子夫瞅了一眼，這是要牽她，說道：“孩子在呢。”
“又不是沒看過”，劉徹看著她道：“要是牽個手你都怕孩子瞧見，那我只能派人把她們送回去了，帶著礙事。”
“別！”衛子夫回頭看了一下陽樂，又說：“難得出來玩，兩個孩子可高興了，不要掃她們的興。”
“那你也不許掃我的興！”劉徹挑眉看了一下他的手。
衛子夫無奈，只能去牽他的手，原本還有些落後的她，立刻就與他齊平了。
劉徹握緊她說：“據兒長大了，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出來，去北邊看沙漠，去東邊看海，去西邊看山，去南邊看河流湖泊，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你能放得下朝堂那些事？”
“有什麽放不下的，反正這一切早晚都是留給據兒的，讓他自己折騰去吧。”
衛子夫笑笑，沒有接話，他這一輩子還長的很，現在說這些還早。
……
出了長安城，一路往西北方向去，劉徹帶著衛子夫和兩個孩子游覽山水的同時，也巡視地方政務，體察民情，過了三輔，到達隴西郡境內，再往北就是黃河了。
在隴西郡逗留數日後，他們渡河時已是三月了，衛子夫不是第一次見黃河，但是渡河還是第一次，與往日看到的渾黃不同，眼前的黃河呈翠綠色，水質清澈，奔流於狹長蜿蜒的河道裏，宛如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青春洋溢，朝氣蓬勃。
隴西的春天來的比較晚，黃河率先沖破了寒冬的枷鎖，縱情奔騰在隴西大地上，河水的綠星火燎原般地暈染著這片荒蕪。
衛子夫佇立在船頭眺望，雲雀自黃河兩岸的樹梢穿來，貼著波光瀲灩的水面掠過，又打著旋兒往天空飛去，將潔白的浪花送到蔚藍的天空上懸掛，或是長長一串，或是小小一團，隨後消失在碧水藍天相接處。
衛子夫正看得出神，背後忽然有人貼上來，將她抱住，她詫異了一下，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在想什麽？”劉徹貼在她的側臉問。
“想起了玄鳥裏的一句詩”，衛子夫抱著他的手臂：“邦畿千裏，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祁。景員維河。”
這句詩是祭祀殷高宗武丁的頌歌，借黃河的壯闊讚揚其治下開疆拓土，四海來朝的中興盛世。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想起這首詩倒也應景。
劉徹撥弄著她的纖白的手指說：“前世沒有做到的，這一世都做到了，子夫，這一世咱們沒有白活。”
“瞻彼河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祿既同。君子萬年，保其家邦！”
衛子夫用瞻彼洛矣裏的詩句略做修改來祝福他，匈奴，南越，西羌……想做的都做了，百姓的生活也沒有前世那麽苦，他確實做的比前世更好了！
“還有一句，瞻彼河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君子萬年，保其家室。家和國都有了，這樣才圓滿。”
劉徹吻了吻她的耳廓，又笑道：“我還想起了一句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衛子夫被他弄得癢癢，推了他笑：“一把年紀了，你也不嫌膩。”
“不膩”，劉徹擁緊了她：“只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膩。”
前世他閱人無數，當真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她，可他沒有好好珍惜。這一世他越圓滿，便越發覺得要好好對她，他的圓滿裏仍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和她的家人幫他完成的。
“孩子呢？”
“在船尾看魚，有宮人和護衛守著，不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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