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第 164 章

關燈
第164章 第 164 章

被褥揭開一大片, 仍是沒看到人,直到看到兩根流蘇,他隱隱感覺不對, 掀翻一看竟是兩個軟枕,他怔了怔,方要起身喚人, 雙眼被人蒙住。

“猜猜我是誰?”衛長公主將嗓音壓得很低,似男子,又似鬼怪。

曹襄轉過身來, 抓住她的雙手:“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跑了。”

衛長公主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跑?”

“怕你嫌我沒用, 後悔嫁給我, 所以逃婚了。”

衛長公主噗嗤笑:“誰嫌你沒用了?”

曹襄委屈道:“父皇就更喜歡去病!”

衛長公主收起笑意, 凝視著他:“你是娶我還是娶我父皇?”

“當然是娶你!”曹襄也望著她:“我就是怕你也更喜歡他。”

“你怎麽會覺得自己比不上他呢?”

“不是我這麽覺得,是其他人都這麽認為,去病一戰成名,立功封侯,是當之無愧的少年英雄, 而我只會承襲祖蔭, 寸功未立, 於社稷百姓無益。”

衛長公主捧著他的臉安慰:“霍去病是很好, 可他是父皇的,只有你才是我的。”

“真的?”曹襄的眸光裏終於閃出一抹光亮。

衛長公主點點頭:“父皇說女子要嫁就要願意為她摘星星月亮的男子,你是為了我才放棄立功的機會, 在我心裏, 你一點都不比他差。”

霍去病的功夫騎射樣樣都好,她從小就喜歡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跑, 說不喜歡他是假的,可她從沒沒想過要嫁給他,相比經常把她氣哭的霍去病,她更喜歡逗她笑的曹襄。

曹襄將她按進懷裏,緊緊抱住,自從霍去病封了冠軍侯以後,他便時常不安,總擔心皇帝會取消他們的婚事,擔心她會因為去病太過優秀而後悔嫁給他,有了她這些話,他就安心了。

……

將幾位公主送到椒房殿,出宮已是深夜,霍去病直接回了家,剛洗漱完,聽到有人敲門。

“去病,娘做了銀耳蓮子羹,你吃一點再睡!”少兒在門外說道。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晚上只顧喝酒了,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肚子確實餓了,遂將母親請進了屋,接過銀耳蓮子羹吃了起來。

“你把石邑公主送回宮了?”衛少兒問他。

“嗯!”霍去病輕輕應下。

衛少兒湊到他身邊問:“你覺得石邑公主怎麽樣?”

霍去病吃著甜羹,沒有應答。

“你看啊,和你一起長大的,興兒娶了九兒,曹襄也娶了衛長公主,現在就剩你一個了,娘想著衛長公主成了親就算了,石邑公主乖巧懂事,人又漂亮,現在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你考慮考慮她?”

霍去病擡眼瞅了母親一眼,又繼續垂下眼眸吃東西。

少兒又說:“你現在已經是列侯了,不用等,你要是覺得可以,咱們就娶石邑公主,娘進宮給你提親,如何?”

霍去病快速吃完甜羹,將碗具交給侍女,起身走到門口。

少兒跟了上去:“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娘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倒是應我一句啊!”

感覺她走的太慢了,霍去病又回來,直接上手將母親往外推。

“你別推我呀”,少兒邊走邊回頭:“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樣老大不成家像什麽樣子?”

霍去病一句話沒說,將母親推到屋外把門一關,任母親如何拍打喊叫,再不開了。

剛吃完東西,霍去病沒什麽睡意,躺在榻上胡思亂想。

想起今日婚禮上,曹襄和衛長公主春風得意、攜手並肩的樣子,又想起陳興和九兒這幾年出雙入對、相互體貼照顧的樣子,少時的玩伴如今都有了家室,就剩他孤身一人,在這寂靜的深夜裏,不免感覺有幾分孤寂。

或許真該像母親說的那樣早點成個家?

可是娶誰呢?

石邑公主嗎?

石邑公主確實比衛長公主要聽話很多,也不會像衛長公主那樣刁蠻任性,娶她也不是不行,可他總感覺怪怪的,具體是哪裏怪他又說不上來。

又將他認識的女子挨個過了一遍,母親為了讓他娶公主,不許他跟別的女子有太多接觸,他自己也沒那個興趣,除了幾個表姐妹,他認識的女子著實不多,能說上話的就更少了,突然一下就想起花櫻子。

母親那麽不喜歡她,不如把她娶回來,氣一氣母親?

想象著母親得知這個消息後暴跳如雷的樣子,他不自覺地笑了,嘆了口氣,又想起三舅的養女華英,她也未嫁,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母親肯定不會同意的。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石邑公主最合適……

霍去病想的頭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霍去病用完早飯準備去軍營,少兒追出來叮囑:“娘昨天跟你說的話,你往心裏去一去,石邑公主真的是個好姑娘,可別再像衛長公主那樣錯過了。”

“知道了!”霍去病應了一句,策馬揚長而去。

年關將近,軍營裏沒有多少事,越清閑就越容易亂想,霍去病想著母親讓他娶石邑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中午吃飯時趙破奴問了兩句,他也沒有隱瞞,如實說了。

“什麽?”趙破奴驚掉了手裏的筷子:“你要娶石邑公主?”

霍去病點點頭,不怪他驚訝,他娘昨天跟他說的時候他也很驚訝。

“你又不喜歡石邑公主,幹嘛要娶她?”趙破奴重新撿起筷子擦了擦。

霍去病看著他問:“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她?”

“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趙破奴不忍嘲諷他,像他這樣的人,除了他自己他還喜歡過誰?

“什麽是喜歡?”霍去病很想聽一聽他的高見。

趙破奴喝下一杯酒,敲敲幾案問:“你讀過《關雎》沒有?”

霍去病瞅著他沒有說話。

“你聽聽這詩裏寫的”,趙破奴閉上眼睛吟誦:“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這種感覺你有過嗎?”

霍去病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算了,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趙破奴感覺自己在跟傻子說話,又倒了杯酒。

霍去病看他,笑問:“你喜歡誰?”

趙破奴:……

霍去病看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喝,沒有催促,他只是出於好奇問了一句,答不答在他。

事已至此,趙破奴也不想再隱瞞了,一連給自己灌了三杯酒,他打了一個嗝,又醞釀了半天,鼓起勇氣道:“不瞞你說,我喜歡石邑公主!”

霍去病:……

趙破奴一手抱著酒壺,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遞給他看:“我沒有騙你。”

霍去病掃了一眼,粉綠的帕子上繡著一株純白的梔子花,他感覺有點眼熟,似乎是在石邑那裏看到過。

趙破奴扔下酒壺,去拉他的衣角:“我真的很喜歡她,你別娶她好不好?”

霍去病甩開他:“出去!”

趙破奴好似沒聽見,繼續哀求:“我求你了,你別娶她行不行?”

霍去病喚了兩個士兵進來,將他拖走。

趙破奴沒有掙紮,任由士兵將他架走:“你別娶她好不好?”

霍去病感覺自己今天的嘴有點欠,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話?為什麽要問他喜歡誰?

不說話該多好!

他本來想答應母親娶了石邑算了,圖個清凈,現在好了,又砸了……

……

元狩元年,冬十月,廷尉鹹宣上書,淮南王孫劉建告發祖父劉安曾欲刺殺朝廷中尉段宏,請皇帝嚴查。

劉徹將上書遞給衛青:“你看看,意圖刺殺朝廷重臣,野心不小。”

元朔五年,淮南王門客雷被上書舉報劉安阻攔其入京為朝廷效力,劉徹派中尉段宏赴淮南查辦,最後削劉安兩個縣以示懲戒。

衛青匆匆看完,問道:“是否需要臣調兵應對?”

“還沒到那個地步!”劉徹坐下說:“朕會繼續派人搜查劉安謀反的罪證,你記得派人暗中盯著淮南王府的動靜,謹防小人作祟!”

“唯!”衛青領命退下。

早在上一次劉徹提醒他的時候,衛青便已經對各處城防做了細密部署,淮南王府一直有派人盯著,現在就等劉徹一句話,只要坐實了淮南王謀反的罪證,淮南王府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在劉徹接到鹹宣上書的同時,劉陵也接到了父親的來信,前有劉遷心胸狹隘,容不下雷被,逼得雷被上京告狀,後有劉建向外人揭露自家人的短,害人又害己,她只恨父親養的這些不孝兒孫,又蠢又笨,沒一個靠得住的。

心知朝廷已經起了疑心,劉陵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當即讓人傳了信出去,數日後的她喬裝出城,去到城郊別苑。

城郊別苑是她的私產,是一間普通的兩進院落,和農戶的房子混在一起,並不顯眼,當初是為了以防萬一,才買下這座宅子,做秘密聯絡點,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劉陵是傍晚到的,和郭解約的是酉時,直到亥時他才出現,她有些不耐煩,本想訓斥一頓,可見他落魄寒酸,無精打采的模樣,她又忍住了。

劉陵請他入座:“我看你瘦了不少,這樣東躲西藏的日子不好過吧?”

郭解坐下喝茶,沒有回話。

“別著急,這樣的日子要不了多久就會過去的!”劉陵喝了一口茶,頓了頓說:“我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吧,想讓我做什麽?”郭解知道她是有事才會找他,他本來不想來的,奈何自己欠了她一條命,不得不來。

劉陵垂眸道:“幫我殺了衛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