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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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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半晌無話, 吃過早飯後,衛子夫愈發犯困,見雨還在下, 便又躺下了。

瞧見她脖子和手腕上都有淤青,劉徹又讓人拿了膏藥來:“等會兒再睡,先把藥擦了。”

衛子夫累得很, 不吵不鬧,趴在軟枕上閉著眼睛任他擺弄。

剛穿上不久的寢衣又被退下,纖瘦雪白的嬌軀上布滿青紅不一的痕跡, 劉徹心裏生出一絲歉意, 從脖子開始不緊不慢幫她塗抹, 冰冰涼涼的膏藥帶著藥草的香氣, 在他輕柔的指腹下化開, 慢慢按摩洇浸淤青,身上的每一處都細致地塗抹到位。

腿上的淤青尤為嚴重,塗抹的時候她眉頭明顯皺了起來,他減輕了力道,慢慢貼進。身體輕輕抖了一下, 漸漸的感覺不到疼了, 她的眉頭逐漸舒展開, 仿佛入夢了一般。

良久, 他的藥終於抹完了,低頭在她暈紅的面頰上輕輕一吻,溫柔地問:“舒服了嗎?”

聞言從夢中驚醒, 她忙將他推開, 扯來被褥蓋上。

劉徹笑了笑,躺下來將她翻過來讓她趴在胸膛上, 就這樣抱著她。他喜歡這樣更為親昵的擁抱,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這樣抱著她。

他不想逼她,可她嘴硬心也狠,每每對準他的心窩子戳,又軟硬不吃,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她妥協,換取她的片刻溫存。

春雨淅淅瀝瀝,斷斷續續直到午後方歇。這一覺睡到下午,兩個人才勉強補足昨晚的虧空,吃了些東西墊肚子,劉徹起身去看孩子,衛子夫則繼續睡,她嘴唇和脖子上的痕跡都遮不住,羞於見人。

下雨天外面濕漉漉的,孩子們也都窩在自己屋裏沒有出門,大半日沒見到母親,父親來了少不得要問兩句,劉徹依舊說是病了,將回宮的事跟他們說了,陪他們下了幾盤棋,吃完晚飯才回寢殿。

知道自己逃不過,衛子夫夜裏沒有再躲,由他折騰。見她乖乖的,劉徹也沒有像頭兩日那樣折磨她,溫溫柔柔地要了一回就沒再多要,幫她抹了藥就睡下了。

睡了一天一夜,二人精神抖擻,翌日起了個大早,用完早膳便帶著孩子們回宮。

這一趟,劉徹收獲頗豐,心情極好,回去選擇騎馬,衛子夫則乘坐法駕。

偏不巧皇後法駕出,詹事奉引,劉徹看顏琦,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雨後的路不好走,馬車顛簸行駛了快兩個時辰,終於在椒房殿前停下。

見衛子夫鉆出車,劉徹跳下馬道:“等一下,地上都是水,我抱你。”

“我自己能走!”衛子夫不讓他抱。

劉徹抓住她的腳腕,笑道:“怎麽?怕你的姘頭看見?”

衛子夫聽了生氣,愈發不肯讓他抱了,用力甩腿想要擺脫。

劉徹一把攥緊,瞪著她道:“朕給你臉的時候你最好要點臉,你要不要臉的話,就別怪朕不給你臉了。”

衛子夫覺得他有病,愈發惱了,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真能一腳踹他臉上。

對峙半晌,劉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衛子夫不得不妥協,乖乖讓他抱。

劉徹抱她下車,卻沒有回椒房殿,直奔顏琦的方向去。

“你要幹什麽?”衛子夫警惕道,不知道他發什麽瘋,

劉徹並不理會,眼睛看著顏琦,臉上帶著一死耐人尋味的笑意。

“你放我下來!”

即便是寵妃,也不興在外面摟摟抱抱的,何況是皇後?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成何體統,還故意讓別人看見,她日後要怎麽見人?

見他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衛子夫趕忙用廣袖擋住自己的臉,欲哭無淚。

劉徹抱著她走到顏琦面前:“你帶人去朕的寢殿將朕的東西都搬過來,朕以後就在椒房殿住下了。”

衛子夫:……

顏琦作揖應下,目送皇帝將皇後抱進了寢殿,左右宮人交頭接耳,臉上的笑容清晰可見,可他心裏不是滋味,他不負責皇帝的近身事務,皇帝這擺明是做給他看。

原以為回宮會好一些,可他根本不按常理行事,他搬來椒房殿住,那她以後豈不是再無安寧之日?

衛子夫放下廣袖,望著劉徹的棱角分明的側臉和下頜,小聲道:“你搬來椒房殿做什麽?”

“當然是看著你,你不要臉朕還得要!”劉徹說的理直氣壯。

衛子夫:……

她很想罵人,可又怕連累顏琦,不得不忍著。

“你把顏琦調走吧。”

“為什麽?”

“我不喜歡他!”

“就是因為你不喜歡,所以才要讓他來做這個詹事!”劉徹將她放她榻上,刻意壓低了身子:“你只能喜歡朕!”

衛子夫被他逼迫,開始只是半躺,待他說完話,她支撐不住,整個人都躺了下去,別過臉道:“你不是也不喜歡他麽,把他調出京不好麽?省得他在眼前晃,挺礙眼的。”

“他又不在朕眼前晃,礙什麽眼?”劉徹在榻邊坐下,捏住她的下頜,把臉轉過來說:“這麽希望朕趕他走,怎麽?怕朕殺了他?”

“你明知道我跟他沒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衛子夫橫了他一眼。

劉徹笑了起來,與她對視:“你既跟他沒什麽,為何這般在意他的死活?你對張湯都沒這麽在意過。”

她不在意張湯生死,是因為張湯對他有用,他不會輕易殺他,他只會殺對自己無用的人,譬如顏琦。

衛子夫瞪著他:“我讓你把他調走你不調,非要來作踐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把朕的恩寵當作踐?”劉徹冷笑:“也罷,是作踐你也得受著,你要不想讓他死就乖乖聽話,朕心情好一點,他便能多活一天。”

衛子夫:……

劉徹沒再管她,起身打量這座寬敞明亮的寢殿。

殿內格局精致素雅,擺放的物件都是她平日喜歡的,他想搬一些東西出去,騰出位置放自己的東西,可轉頭看她哭喪著臉,他也懶得再招她,只放了幾件常用的東西進來,餘下的東西另選了一間殿閣來安置。

安排好椒房殿的事務,劉徹便去了宣室殿,堆積的政務都是前世處理過的,沒什麽新意,他不想處理,卻又不得不處理。

衛子夫一直躺到吃午飯的時候才起,陪孩子們用完午飯。

午睡後,蓋姬,王姝柔和田藜他們都過來了,匯報最近的宮務,都是些日常事務,沒什麽大事,王姝柔主動彈了兩曲琵琶助興,幾個人說說笑笑,衛子夫臉上也慢慢舒展開。

正說著,采薇忽然拿了一卷竹簡過來,衛子夫看了一眼,問道:“人呢?”

“阿滿說在正殿候著!”

衛子夫合上竹簡起身,讓她們繼續玩,她擡步出了花亭。

顏琦見她入殿,遠遠就跪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衛子夫瞧見他右手手臂上的包紮,走近問道:“你這手是怎麽了?”

“臣方才在回詹事府的路上,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臂膀!”顏琦鎮定自若。

衛子夫回頭看采薇:“傳太醫過來看看。”

顏琦躬身道:“多謝娘娘美意,已經讓醫工看過了,不必再勞煩太醫。”

衛子夫走到殿上坐下,看了看他遞交過來的辭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顏琦擡頭看了她:“臣已經不能再為皇後效力了,還請娘娘恩準臣移病還鄉。”

“你跟本宮說句實話,這手臂是意外摔傷的,還是你故意的?”衛子夫望著他道。

顏琦:……

如果只是意外,摔傷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回家將養,而不是過來遞交辭表,很明顯辭官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衛子夫又問。

顏琦默了片刻,垂眸道:“臣不願拖累皇後娘娘。”

“你沒有拖累我”,衛子夫攥緊了手裏的辭表。

顏琦道:“娘娘不必寬慰臣,臣知道上巳節那日臣不該出現在上林苑,若非如此,陛下也不會……”

“借口罷了!”衛子夫將辭表扔到案上,起身道:“我和陛下之間是我們自己的矛盾,跟旁人沒有關系,你不要多想,趁這陣子不忙,你回家休養一段時間,等傷養好了你再回來,繼續當好你的差,辭官的事以後別再提,也別讓陛下知道。”

顏琦:……

如果劉徹真的懷疑她和顏琦有什麽,顏琦根本活不到現在,他故意拿顏琦當借口挑事,目的就是要讓她投鼠忌器,鳩占鵲巢。

出了正殿,來到花亭,衛子夫看王姝柔與她們二人有說有笑,又不禁想,如果劉徹知道王姝柔喜歡的人是顏琦,他會如何?

衛子夫很想看劉徹氣綠的那張臉,不過也只是想想,她知道這事兒必須爛在肚子裏。

與王姝柔她們說了會話便各自散了,衛子夫處理了一會兒宮務,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劉徹一直忙到天黑才回來,和孩子們一道用了晚膳。

劉據粘著劉徹問:“爹,你以後要跟我們住一起了嗎?”

“想不想跟爹住?”劉徹問。

劉據說想。

劉徹看著衛子夫挑了挑眉,她不歡迎他,有的是人歡迎他。

衛子夫哄著兒子說:“那讓你爹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劉據點頭:“我想和爹一起睡。”

劉徹揉著劉據的手說:“據兒長大了,要自己睡,爹明天陪你蹴鞠好不好?”

劉據想了想,又點頭答應了。

衛子夫埋頭吃飯,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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