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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貪吃蛇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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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貪吃蛇大戰

夜晚的沙漠邊緣說不上特別安靜,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空曠而悠遠。

陳陌的腳踩在松散的沙土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是這片荒涼之地裏唯一的活物動靜。

他獨自行走在這片半沙化的土地上,凝神觀察。

月光下, 地表上遍布著一條條細長的裂痕, 像是大地上未能愈合的暗傷瘡疤,蜿蜒破碎。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撥了撥這些裂痕附近的沙土。

土壤還保留著原本的黑褐色,但都變得很幹燥, 已經喪失了原本的生機,不含一點水分, 有了沙化的跡象。

陳陌皺了皺眉,起身沿著這些幹裂的痕跡繼續前行。

幹燥的風吹進鼻腔, 喉嚨像是被灌進了不少沙子, 磨得他很不舒服。

沒過多久,他來到了一個疑似沙蟲幼蟲留下的洞穴入口。

洞口黑黝黝的, 散發出一股腐敗潮濕的氣味。

是這一路走來很難得的濕潤感, 在這片黃沙遍地的幹燥荒漠顯得格外詭異。

陳陌立即意識到,這裏曾經是一處陷阱。

之後他在更深處發現地面上散落著幾具幹癟的動物骨骸,證實了他的猜測。

可以判斷, 有不少小動物被這片濕氣誘惑誤入這片區域, 試圖找到水源,卻在洞中被沙蟲吸幹了生命力, 成了一具具空殼, 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荒涼的土地上。

陳陌微微皺眉,屏住呼吸, 心中對沙蟲的破壞力有了更深的體會。

他繞著洞口仔細觀察,註意到洞穴周圍的沙粒極為松散,土壤看似完好卻早已失去了活力,完全不適合任何植物紮根生長。

這些沙蟲看似只是吞噬了附近的水分,其實已經完全剝奪了整片土地的生機。

突然,陳陌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那震動由遠及近,地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迅速逼近他的方向。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沙地轟然破裂,一股猛烈的風沙撲面而來,一條龐然大物從地底猛地鉆出,直立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沙蟲,外形類似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蚯蚓,通體覆蓋著暗黃而粗糙的外殼,外殼是環狀的,一節一節之間嵌滿了細小的沙礫,隨著它的運動輕輕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沙蟲緩緩張開位於頂端的巨大嘴巴,裏頭有密密麻麻的細小鋒利的牙齒,層層疊疊地排列著,像是某種精密設計的工業裝置,閃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每一次開合,那些鋒利的牙齒都能輕松啃噬沙土,讓它在沙漠中暢通無阻地穿行。

陳陌屏住呼吸,雙眼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巨獸。它的體型約有一輛集裝箱卡車那麽高,長度大概二三十米,看似龐大,其實卻只是一只剛剛由幼蟲階段成長為成蟲的沙蟲。

真正成熟的沙蟲要比這更龐大,更具破壞力。

沙蟲的成長過程獨特而殘酷。

每一批幼蟲的數量都很龐大,動輒成千上萬。當它們成長到成蟲階段時,便會開始互相吞噬、融合,最終成長為少數幾只巨型沙蟲。

眼前這只,體型雖然已經不小,但顯然還在不斷吞噬同類的過程中,距離完全成熟尚有一段距離。

陳陌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這頭沙蟲。

沙蟲沒有眼睛,卻顯然已經覺察到了陳陌的存在。

它在他身邊繞了一圈,身體表面黏附著層層沙土,粗糙的外殼一節接一節地扭動著,隨著動作那些沙土簌簌地落在地上。

它似乎在評估眼前這個人類的威脅。

陳陌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既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也沒有後退。

沙蟲緩緩地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巴,朝空中擺動了幾下,似乎在嗅探或警告。片刻之後,它猛然縮回那張巨口,沈默地鉆入地面,只留下層層塌陷的沙土。

地底傳來沈悶的摩擦聲,沙蟲用它那龐大的身體在地底快速的鉆動、前行,帶動地面微微震動。

陳陌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他註意到,沙蟲在地底緩緩移動時,地表的沙層便隨之輕輕起伏,仿佛一道緩慢推進的波紋,朝著沙漠深處延展。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之前一路追蹤時看到的那些幹燥裂痕,正是這樣一點點被沙蟲“鐫刻”在大地上的。

這樣的龐然大物竟然能在地底如此自由地穿行,所到之處,沙土被層層擠壓、塌陷,高效而精確地挖掘前行。

“簡直像一頭活體盾構機……”陳陌不禁暗嘆。

他決定跟上去,看看這沙蟲究竟要去往何處。

陳陌保持著安全距離,踩在松軟的沙地上,盡量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沙蟲在地底快速地游走,偶爾在幹枯的植株附近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尋找殘餘的水分,片刻後又擠壓沙土,緩緩地向著沙漠更深處推進。

夜晚的沙漠寒冷而寂靜,空曠的風聲裹挾著細碎的沙粒打在他的靴子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陳陌一路跟蹤著,目光緊鎖在地面上那條緩緩起伏的沙痕。

他逐漸意識到,這沙蟲的行進似乎並非毫無目的,而是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前進。

他不禁加快了步伐,視線緊隨其後,心中隱隱生出幾分疑惑和好奇。

終於,翻過一道沙丘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這條沙蟲最終停在了一片開闊的沙地上,而這片沙地並不平靜。月光下,地面上湧動著數條相似的沙痕,如同潛伏在沙下的暗流,緩緩蠕動。

他凝神觀察,發現這裏不僅有一條沙蟲,而是聚集了好幾條,它們像是被某種本能吸引,彼此糾纏、吞噬,在沙下演繹著一場無聲的角鬥。

細碎的沙粒隨之滑落,似乎有無數細微的震顫在沙地上蔓延開來,整個場景猶如一張綿延的沙蟲巢穴,彌漫著詭異而壓迫的氣息。

陳陌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寒意。

這就是沙蟲的生存法則,它們被彼此的氣息互相吸引、聚集,互相決鬥、吞噬,直到最後只剩下一條最強的掠食者。

陳陌追蹤的這條沙蟲,並不是唯一趕往此處的沙蟲。

事實上,就在那片沙地中央,他看到越來越多的沙蟲正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那些沙蟲的體型不一,大的有幾十米長,小的不過數米,在地表蠕動著,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召喚來到此地。

它們的身體相互纏繞,用滿是利齒的嘴巴撕咬周圍的同類。

每當一只沙蟲咬住另一只的身體,它們便開始猛烈撕扯,被咬中的沙蟲劇烈掙紮,但很快便失去了抵抗力,逐漸被對方吞噬殆盡,化為對方身體的一部分。

陳陌看得心驚,漸漸分不清哪一條才是他一路跟蹤過來的那條。

這些沙蟲互相吞噬,每吞下一段同類的身體,吞噬者的身軀就會更長一截。勝利者的體型在吞噬的過程中逐漸增長,外殼的色澤也變得深沈而厚重,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強壯。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越來越占盡優勢。

眼前的場景讓陳陌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不就是他小時候常玩的經典游戲“貪吃蛇”嗎?

這些沙蟲就像他操縱的貪吃蛇,大蛇吃小蛇,每吞下一段,自己就會變得更長、更強大。

真正的貪吃蛇大戰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陳陌見獵心喜,帶著幾分驚訝和好玩的心思看了許久,覺得這場景實在是有趣。

但漸漸的,他的心情變得微妙。

這些沙蟲通過彼此掠食、吞噬同類的方式來提升自己。

那種天生的吞噬本能,何其熟悉。

饕餮,不也是如此?

這種傳說中以吞噬為天性的異獸,依靠掠食他者來不斷強大自己,跟眼前的沙蟲在本質上又有什麽不同?

只不過沙蟲吞噬的是同類,而饕餮掠食的是其他生物,比如白澤的後裔,比如他。

物競天擇,都是生存的本能。

可這種生存本能,何其殘酷。

意識到這一點,陳陌的神情不禁變得覆雜起來。

他看著那些沙蟲在月光下相互撕扯、吞噬,彼此融合成新的形態,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他緊了緊手中的武器,將飄遠的思緒拉回,重新聚焦到眼前的任務上。

雖然說他的來意是清理這些沙蟲,但眼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要一只只地消滅,效率太低。

看上去,它們還會不斷地自我淘汰、融合,直到只剩下最強的個體。陳陌於是不急著動手,索性找了個地勢稍高的沙丘,坐下來靜靜地觀察著這群沙蟲的混戰,打算等到它們最終決出勝者再出手。

沙漠的夜晚,風有些微涼。

卷起的細沙拍打在人身上,帶著輕微的刺痛。

陳陌坐在沙丘高處,順手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塊幹糧,一口一口慢慢咀嚼著。

沙漠廣袤而空曠,沙丘投下的陰影在月光下顯得柔和卻冰冷。

不遠處,那些沙蟲依舊在互相撕咬廝殺,沙地被翻攪得塵土飛揚。

陳陌默默註視著混戰的情況,估計距離結束還需要一段時間,打算趁機小憩片刻。

他再次伸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露營帳篷,正準備搭建時,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上。

銀白色的戒圈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簡單的設計,卻透出一種精巧的質感。

這是沈君堯送給他的求婚禮物。

這枚戒指連接著沈君堯的空間,裏面存放著許多有用的物資,讓他在執行任務時可以隨時取用。

自從得到這枚戒指之後,他早已習慣了這份便利,幾乎不曾想起它的來歷。然而此刻,看著戒身泛起的冷光,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他曾以為,離開了申城,離開被沈君堯的視線,自己就能冷靜下來,把那些覆雜的情緒一層層剝離,理出清晰的頭緒。

但事實證明,無論他走得多遠,都總能通過各種細節聯想到對方。

對方的身影似乎已經根植在他的腦海裏,無法擺脫,無法割舍。

此刻,置身在這無垠的沙漠中,耳邊只有寒風呼嘯,他愈發清楚地意識到,根本沒辦法做到。

陳陌擡起頭,望向遠處。

那些沙蟲們依舊在瘋狂地撕咬、吞噬,鋒利的口器嵌入同類的身體,殘破的沙地被翻得支離破碎,空氣中彌漫著腥甜的血氣。夜色下,斷斷續續傳來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冷酷而殘忍,滲透進這荒涼的黑暗中。

這血腥的場景,就像他內心的掙紮,層層撕扯著他的理智,令他難以喘息。

月光下,沙蟲的身影被拉得細長,扭曲著交織在一起,就像一幅怪異而猙獰的畫卷。每一個扭動的身影都像一抹粘稠的陰影,侵蝕著這片荒漠,逐漸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生機。

就在這時,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危險氣息隨夜風悄然而至,帶著一種隱秘的殺意,直逼他的背後。

陳陌眉頭微皺,手指緩緩收緊,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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